“今日为什么要把大门关起来?往日不是都打开的吗?”长乐公主问道。
两名镇国军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局促不安,左边的镇国军笑道:“是这样的,因为今日的风比较大,所以就把大门关了起来。”
长乐公主眼中的狐疑更重,盯着两名镇国军看个不停。
“你们刚刚看起来有些慌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本公主?”
“没有没有!我们怎么敢瞒着公主殿下呢,真没什么事,公主殿下快回屋吧。”
“没错没错,外面风大,公主殿下可别受凉了。”两名镇国军连忙解释道。
长乐公主眼中依旧闪着狐疑,又道:“本公主不要回屋,现在才是早晨,当然应该下山游玩一番,快给本公主开门!”
两名镇国军面露难色:“公主,这……没有秦帅的准许,恐怕我们不能让公主殿下出去。”
长乐公主黛眉一竖,娇哼道:“我以长乐公主的身份命令你们,快点给我开门!”
“这……”两名镇国军面面相觑,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难色。
门后的情况他们清楚,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不愿意让长乐公主看到啊。
哎,这都是什么事啊,真的太难了。
“快点……开门!”长乐公主一脸气呼呼,心中已经断定,门后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可恶的国安哥哥,竟然瞒着我偷偷做坏事,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你!(╬ ̄皿 ̄)”
两名镇国军见无法瞒下去了,只能是叹息一声,拿出挂在腰间的钥匙,打开了大门。
吱呀——
尖锐的开门声响起,门外的景象,缓缓呈现在长乐公主的眼前……
一名身穿貂皮大氅的妇人跪倒在地,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背影还是被长乐公主一眼认了出来。
顿时,长乐公主怔在原地,眼眸之中满是错愕和不敢相信。
“母后……”轻微到几乎不可听见的声音响起,但在安静的环境之中,显得是那么的清晰。
长孙皇后缓缓抬起头,看到眼前的长乐公主之后,微微怔神,这才想起来,长乐公主逃出皇宫之后就一直在首阳山上待着……
“丽质!你来这里做什么?!快点回去!”长孙皇后皱眉说道。
自己现在这副状态竟然被最心爱的女儿看到了,让她羞愧难当,有种无颜面对女儿的感受。
“母后!!”长乐公主双眼泛起泪花,跑到长孙皇后身前,低下身子,双手扶住长孙皇后,就要将其扶起来。
“母后,你为什么要跪在这里,快快起来啊!”
长孙皇后轻轻推开长乐公主,眼中闪过一抹凄然,笑道:“丽质,你父皇昔日犯下的错误,就让母后为他承担吧,这是你父皇应该付出的代价。”
长乐公主如遭雷击,嘴唇变得苍白,不可置信地说道:“母后,是……国安哥哥让你跪在这里的?”
“丽质,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这不关你的事,是母后自己要跪在这里的。”长孙皇后摇头道。
长乐公主定睛一看,看到长孙皇后的膝盖处已经染血,眼中的泪珠滴答滴答往下落,再度尝试把长孙皇后扶起来:
“母后!快起来啊!不要再继续跪下去了!”
长孙皇后眉头一皱,看向一旁的安然,说道:“安然,快把丽质带下去。”
安然应了声诺,来到长乐公主的身边,说道:“殿下,我们走吧,这是帝师和皇后娘娘之间的事。”
“不!我不走!母后你不要再跪下去了!丽质看的好心疼!求求你了,母后!”长乐公主声音近乎哀求道。
长孙皇后不忍地闭上双眼,但还是狠下决心说道:“安然,把公主带下去。”
安然叹息一声,伸手在长乐公主的香颈上一拍,长乐公主便晕了过去。
随后,安然朝长孙皇后行礼告退,重新走进了大门之内。
几名力士和侍女眼巴巴地看着安然带着长乐公主离去,心中的凄苦简直无法言表。
长孙皇后都跪下来了,他们自然没有理由不跪,也不敢不跪,且他们还要把头埋到地上,这样才不会让长孙皇后失了礼仪和威严。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可就苦了他们了呀,不光是膝盖,就连双手和额头,那都是火辣辣的疼啊。
第51章 为什么你还不肯回去
在长乐公主被安然带下去之后,马元龙走上来,也跪倒在地,说道:“皇后娘娘,快快起来吧,您乃是凤体,万一出了点什么差错,我们可担不起啊。”
“马将军不用劝我的,本宫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这是二郎应该承担的代价,如今二郎病重,那就由我来替他承担。”长孙皇后一脸坚决。
马元龙也不好再说什么,起身望向门内,心中自忖道:“估计公主殿下醒来之后会去找秦帅,不知道这一次秦帅会怎么应对。”
……
山庄内……
长乐公主悠悠醒来,眼角依旧残留着泪花,起身之后就一声不响地往门外走去。
安然抬手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观云亭……
“丽质来了,今日的驱寒茶已经备好了,趁热喝了吧。”秦天朗说道。
长乐公主看了眼茶几上的茶盏,双眼有些通红,一挥手,竟然直接将驱寒茶打翻。
嘭!
茶盏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脆裂声。
“你为什么要让母后跪在门外?”长乐公主的声音很是凄苦,望着秦天朗的背影,满眼的失望和痛苦。
秦天朗暗自叹息一声,也不想解释什么,便说道:“这都是我的错,要怪就怪我吧。”
长乐公主听到这话,紧绷的情绪终是控制不住了,泪水从眼中流淌下来,跑到秦天朗的身后,扬起拳头不断捶打着秦天朗的后背。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父皇那么思念你,为了你都积郁成疾了,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回去?!母后都亲自来到首阳山,还跪在外面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回去?!”
“难道说,你眼中真的一点也没有父皇和母后了吗?为什么……”
秦天朗脸上露出无奈和心疼,他看不得女人哭,更看不得女孩哭,长乐小公主一哭,他也有些于心不忍了。
“丽质,这其中的关系很复杂,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算了,你就当这是我的错吧。”
长乐公主哭得梨花带雨,猛地一把抱住秦天朗结实健硕的后背,凄婉的声音响起:
“国安哥哥,你救一救父皇好不好?救一救父皇吧,救一救父皇……”
“母后给你跪下还不够的话,丽质也给你跪下了,求求国安哥哥,不要那么无情,不要那么无情……”
秦天朗狠狠一咬牙,长乐公主凄婉的声音就像一把把刀在他心头切割一般。
“丽质……”他刚想说话,猛地察觉到环在腰间的双手已经松开,心中一惊,猛地转身,就看到长乐公主就要跪倒在地。
“哎……”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响起。下一刻,也不见秦天朗是如何动作的,就直接来到长乐公主的身前,稳稳地接住长乐公主,不让其跪倒在地。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尽量把李世民的病治好,不要再闹了。”
“耶!国安哥哥真好!(?>?<)”长乐公主瞬间笑靥如花,哪里还有什么梨花带雨、眼眸通红,蹦蹦跳跳之下,不知道有多开心。
秦天朗摇头一笑,明知道这是小丽质在演戏,但他就是无法无动于衷,或许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蹦跳了好一会儿之后,长乐公主抱住秦天朗的手臂,摇摆道:“国安哥哥,母后还在外面跪着呢,你快点去跟母后说,你同意救父皇了呀!好不好?(o°ω°o)”
“好好好,走吧。”秦天朗一边摇头,一边往外边走。
“好耶!国安哥哥最好了!这次父皇有救了!”
长乐公主说着,抢先一步出了观云亭,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母后了。
……
首阳山庄大门之外。
“母后!母后!国安哥哥同意救治父皇啦!!”长乐公主人还没到,声音就率先传来。
“公主殿下,你慢点,别摔着了。”后方,传来安然无奈的声音。
长孙皇后猛地抬起头,眼中开始泛起希望的光彩,继而又有泪花泛滥,有些患得患失地说道:“这是真的吗?帝师他……真的改变心意了?”
长乐公主的倩影出现,蹦跳着来到长孙皇后身前,笑嘻嘻道:“是啦母后,这可是国安哥哥亲口答应我的,现在母后总可以起身了吧?”
得到长乐公主的亲口承认,长孙皇后才打消了最后的顾虑,眼中闪过一抹赧然,轻声说道:“丽质,扶我起来,母后的脚有些发麻了。”
长乐公主重重点头,搀扶着长孙皇后起身,嘴里还恨恨念叨着:“国安哥哥这个大坏蛋!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皿 ̄)=”
长孙皇后轻轻一敲长乐公主的头,笑道:“丽质可不要胡来,帝师肯回心转意就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了,可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长乐公主努努嘴,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长孙皇后忽然脸色一冷,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模样,看向身后的力士和侍女,冷声道:“今日的事情,不许对外宣传,知道吗?”
几名力士和侍女颤颤巍巍,急忙道:“皇后娘娘放心,今日的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如此,长孙皇后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身后,秦天朗的身影缓缓出现。
长孙皇后行礼道:“帝师能回心转意,陛下知道以后一定会万分高兴的。”
一旁的长乐公主对着秦天朗做了个鬼脸,显然还有些怨气。
秦天朗无视了长乐公主的古灵精怪,对着长孙皇后说道:“虽然我决定出手救治李世民,不过有言在先,我依旧不会回朝。”
长孙皇后神色一怔,无奈道:“帝师何必如此执着,陛下真的已经知错了。”
“无关知错与否,是我自己不想回朝罢了。”秦天朗说着,又道:“而且我不会回长安,李世民想要我救治他的话,就亲自来一趟首阳山吧。”
长孙皇后露出迟疑,担忧道:“陛下已经卧病在床,舟车劳顿的话,会不会……”
秦天朗低着头,说道:“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让他死不了。”
长孙皇后喟然一笑:“既然帝师都那么说了,那我就擅自做主一次,把陛下接来首阳山,到时候还请帝师全力救治。”
秦天朗一挥手,转身离去。
马元龙走上来,笑道:“皇后娘娘舟车劳顿,不如在山庄休整一番之后,再回长安?”
长孙皇后摇摇头,道:“多谢马将军好意,不过陛下病危,容不得浪费时间。”
话音未落,长孙皇后便往凤辇走去,长乐公主也跟在了长孙皇后身边,一脸的担忧。
父皇的忽然病危,让长乐公主的眉宇间也锁上了忧愁。
一众镇国军出现,一路将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送下山,又一直送到十里开外才原路折回。
长孙皇后的举动,已经让这些镇国军发自心底的佩服了,身为皇后,却能够做到这一步,真的非常了不得。
第52章 朕要听全部细节
宣德殿,内殿之中。
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三人一直陪在这里,一整夜都没有睡,就安静的守在李世民的身边。
同时,守候的间隙三人也没有忘记处理朝堂的事务,如今陛下昏厥过去,整个大唐的重担就落在了他们三人身上,压力也都陡增。
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压力,让房玄龄和杜如晦的脸色很苍白,仿佛刚得一场大病一般。
长孙无忌比两人好得多,他身为吏部尚书,繁琐事情不是很多,一夜不处理也不会出现什么大事。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响起,软榻上的李世民缓缓睁开双眼。
“陛下,你怎么样了?”房玄龄三人齐声问道,满脸担忧。
李世民扫了眼长孙无忌,看向杜如晦和房玄龄,问道:“房公,你跟我说说,你们这次首阳山之行,都经历了什么?细细地说,朕想听到全部的细节。”
“陛下,如今还是要养好病情为主,关于首阳山的事,日后再说也不迟。”房玄龄一脸歉意地说道。
如果不是他将帝师的态度如实说出来,陛下也不会吐血昏迷,如今要他继续说关于首阳山的事情,他是不愿意的。
李世民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一不小心牵动体内的伤势,又是一阵咳血。
“陛下,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李世民抬手制止了房玄龄等人欲要上前搀扶他的举动,依靠着自己的力量艰难地坐起来,目光灼灼地望向杜如晦,道:
“房公不肯说的话,那就有克明来说吧,朕想知道首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