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是大,责任也大,因为刘晋清楚的知道,官员的任用、升迁往往关系到很多人的利益,特别是一些地方官员,一个好的有责任心、有作为的官员能够极大的促进一个地方的发展和繁荣。
而一个贪污腐败、毫无作为的官员,不仅仅无法造福一方,反而还会为祸一方,让百姓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
就像这怀柔县,因为林泮的保护,导致了孙家为祸怀柔县,不知道多少人被孙家所毒害、迫害。
所以说吏部尚书这个位置真心是不好做,特别是对于刘晋这种有责任心的官员来说就更不好做了。
“刘公,我是冤枉啊,我是冤枉的啊!”
“我一直以来都两袖清风,岂会收受孙家的银子。”
“还请刘公为我主持公道,还我一个清白。”
林泮是真的急了,跪在刘晋的身边,痛哭涕零,显得很是无辜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真的会以为他是一个清官,会相信他的话。
“是不是两袖清风,很快就知道了。”
“来人,摘掉他的官帽,脱下他的官服,押回京城,彻查此事!”
刘晋都懒得看他一眼,命人将他押了下去。
等到林泮被押下去,旁边没有什么外人了,刘晋这才笑着说道:“殿下,这当县令的感觉如何?”
“不咋滴~”
“老刘,你可真不够意思,我好歹也是一个太子,你竟然向父皇建议让我来当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
朱厚照撇撇嘴,试着诈一下刘晋,看看是不是刘晋向弘治皇帝建议让自己当县令的。
“殿下,你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让你来当县令,这可不是我的主意,而是陛下的想法,陛下觉得殿下以往我们大明的皇子教育并不是很好,有意进行一些变革,增加了到地方任职,积累经验、体察民情的内容。”
“所以殿下这才被派遣到了怀柔县当县令,这可不是我的主意。”
刘晋连连摇头,死不承认,这事情能怪我?
你也太高看我刘晋了,这可是你亲爹要让你增加下经验,才让你来当这个小小的县令的。
“真的?”
朱厚照一脸都不信,除了你刘晋,还有谁能够想出这样的鬼点子来。
“真的!”
刘晋很是认真的说道。
“我大明的皇子教育制度也确实是该变一变了,全是请一些酸臭腐儒来教什么四书五经,治国之道、为君之道之类的东西,虚的很,又难以理解。”
“关键是这教出来的皇帝,一代不如一代,早就该改一改了。”
“以我看啊,这文治武功,不光是要学习治国之道、为君之道,这同样应该是要熟悉军事,应该送到军校、军队当中去历练几年。”
“另外这送到地方去当当地方官员,学习、学习下治理一方,同时也能够体察民情,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朱厚照见刘晋死不承认,也是没有办法了,想了想也是表示了赞同,觉得弘治皇帝的这个想法还是很不错的。
这大明朝的皇子教育制度确实是该改一改了,养在皇宫妇人之手的皇子,他长大了能够有什么作为?
还是应该走出宫,在军队之中待几年,磨砺下阳刚之气,然后又到地方去当当地方官,获得经验的同时,也能够体验下民间疾苦。
“咳咳~”
一旁的刘晋听了朱厚照的话,也是忍不住咳嗦几声。
要是仁宗、宣宗、英宗、宪宗等历代先王知道朱厚照这样说自己的话,估计一个个都要气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这一代不如一代……是朱厚照能说的?
刘晋可不好在这件事上和朱厚照去谈论什么,不然少不了要被人给弹劾的,弘治皇帝可是一个大孝子,孝宗皇帝里面有个孝字,就足以说明这一点了。
他可不会允许有人说自己祖宗的不是,全天下也只有朱厚照这货敢这样说了。
“咳咳,殿下当了这个怀柔县知县,不知道有什么心得体会吗?”
没有办法,只能够转一下话题了。
“能够有什么心得,我才来这怀柔县几天啊。”
朱厚照撇撇嘴,接着想了想说道:“如果硬要说什么心得体会的话,目前来说,这心得体会就是治理国家可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事情。”
“一个小小的怀柔县,因为孙家这样的黑恶势力,导致整个怀柔县的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怀柔县可是在天子脚下,离京城很近,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够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大明何等之大,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在远离京城的地方,又有多少像孙家这样的横行一方、为祸一方的黑恶势力呢?”
“对于那些被欺压的老百姓来说,他们报官无门,官官相护,只能任由这些黑恶势力欺压,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天子,责骂的也是天子。”
“但明明父皇爱民如子,励精图治,甚至于都很少有休息的时间,一心一意的在治国安邦上面,他也想大明的每一个子民都能够过上好日子,能够幸福安康。”
“并不想看到怀柔县这里所发生的这一切,对于那些黑恶势力同样深恶痛绝,他是无辜的,却是要承受着老百姓的怨恨。”
“你说这一切能够怪我父皇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厚照也是忍不住叹口气。
替自己父皇感叹。
弘治皇帝是爱民如子的好皇帝,也是尽心尽力的想要治理好这个国家,可是对于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老百姓来,他们是看不到这一些的,他们只会觉得皇帝没有任何的作为,纵然那些当官的为祸老百姓。
“陛下是千古圣君,爱民如子,又励精图治,这才有了我大明现在之盛世!”
“但是太阳不可能照亮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总是会有阴暗的地方!”
“陛下纵然是圣人,也不可能顾全到大明的每一个角落,总是会有兼顾不到的地方,会让部分的百姓生活艰难。”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要更加的努力,努力去完善我大明的制度,对官员进行约束和监督,去打击那些黑恶势力,打击那些地痞流氓等等,让老百姓能够过上安稳、祥和的生活。”
刘晋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朱厚照的话,想了想也只能够如此来回答。
“是啊,无论是天子还是朝中的大臣,肩膀上的责任都非常大,肩负着国家兴亡,天下繁荣稳定,关系亿万黎民。”
“所以我现在更不想当皇帝了,这皇帝实在是太没意思了,责任太大、压力太大,还是当太子更舒服!”
朱厚照也是点点头,深表赞同,此时此刻完全能够理解所说的这些话。
“……”
刘晋一听,顿时就更无语了,你怕是嫌你爹活的久,想要气死他吧。
第1326章 报应不爽
怀柔县县城外一处空旷的平地上面,公审大会就在这里举行。
在空地上面搭建了一处高台,高台上面布置的和公堂差不多,同时在高台的旁边还有设置了断头台,专门有几个大树墩,几个从京城赶过来的柜子手此时正在磨刀,准备接下来的行刑。
四周站着大量的官兵以及衙役,一来说维持现场的秩序,二来是防止有人前来劫法场。
原本空旷的平地上此时此刻早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群,这些全部都是怀柔县的父老乡亲,得知要公审孙家,整个怀柔县人心激动,纷纷从各地赶来这里。
“苍天有眼啊!”
“这孙家终于要遭到报应了!”
“可伶我那孙女,因为不愿意嫁入孙家,竟然被孙家人给活活的奸污至死。”
“原本以为我到死也看不到孙家遭报应,没想到怎么快,孙家的报应就来了。”
有老人家一边哭也是一边痛诉孙家的恶性。
“哈哈~哈哈~”
“孙家强占我祖产,害我有家不能回,现在终于遭报应了。”
有年轻人高兴大笑起来,特别是当看到孙家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被压上来的时候,更是开心的大笑。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你看到了吗?”
“孙家人很快就要下来地狱了,你看看他们,你看看他们。”
有老妇人牵着自己的小孙子,对着苍天哭喊,他的儿子是被孙家人给活活打死的。
现场很是混乱,数不清的人一边哭也是一边述说着孙家人的累累罪行,当看到孙家人被押解上来的时候,很多人情绪失控,想要冲上去,恨不能吃孙家人的肉,喝孙家人的血,要不是现场有大量官兵和衙役、差役、捕快在维持秩序,估计着孙家人都不用公审了,直接就会被撕成碎片。
“九点钟了!”
坐在椅子上面的刘晋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看到了无数被孙家人折磨的场景。
黑恶势力、地痞流氓才是最折磨老百姓的,很多时候都让老百姓生不如死,想一想后世的一些案例,再看看眼前的这些人,都能够享受到孙家在怀柔县这里到底做了多少坏事。
撸起自己的袖子,看了看时间,也是对朱厚照说道。
“嗯!”
朱厚照坐在主审位置上面,身穿穿着七品县令的官服,看起来有点搞笑,丝毫没有官老爷的气势,反倒是一旁的刘晋,一身绯红色的官服,上面绣着锦鸡,这是正二品官员才能够穿的。
再加上刘晋坐的笔直,一身正气,看起来卖相就比朱厚照要好多了。
“肃静!”
朱厚照拿起桌上的醒木敲了几下,顿时,原本吵闹的公审大会现场就变的安静下来。
“公审大会现在正式开始!”
“怀柔县孙氏为祸一方、欺男霸女、丧尽天良、无恶不作,天理难容,现本县在此召开公审大会,公开审判孙家所犯下累累罪行,还怀柔县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朱厚照声音洪亮,清晰的传递到在场的每一个角落。
“带主犯!”
身边的刘瑾也是没有废话,一声高喊,很快几个衙役压着孙庆江、孙雪鹏、孙自祥等十几个孙家主要男丁上场。
“孙庆江,你可知罪?”
朱厚照首先看向孙庆江,谈谈的问道。
“我没罪,我没罪~”
孙庆江依然死不认罪,硬气的很。
“很好,你不认罪没有关系,本县会拿出足够的证据出来。”
“各位怀柔县的父老乡亲,这人是孙庆江,孙家能够横行怀柔县,他是最主要的保护人,正是有他在顺天府这里为孙家提供保护,所以孙家才能够一直在怀柔县横行无忌,肆无忌惮。”
“大家有没有要检举他的,现在可以站出来,一个个出来说,不要急。”
朱厚照笑了笑,不认罪?
没关系,有的是证据,砍你十次、八次脑袋都足够了。
“大人,大人,我要检举~”
朱厚照的话刚刚落下,瞬间就有大量的人站出来,然后大家互相看了看,很快就让一个老妇人先上前说道:“我是怀柔县县城城东的张李氏,原本我们家也是这怀柔县的殷实之家,家中有良田千亩,店铺十几间。”
“可就是这个孙庆江,他又一次外出看上了我的儿媳妇,于是用各种各样的办法逼迫我们家不成,最后还强行将我儿媳妇给抢走,还将我儿子给活活打死,最后更是抢走了我们张家的所有财产。”
“我是靠着装乞丐,这才带着我可怜的孙儿逃过了一劫。”
听到这个老妇人的话,众人这才惊呼起来。
“原来您就是我们县以前的大善人张家的老太太啊!”
“我真是不敢认啊,当初要不是张老爷给我家几两银子看病的话,我的儿子就病死了。”
“还真是老太太您啊,我是您的丫鬟啊!”
接连有人站出来来到老妇人的身边,看着一身乞丐装,脏兮兮的老太太,谁都不敢相信这竟然会是以前怀柔县大地主张家的老太太。
“老人家,你可有证据?”
朱厚照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面无表情,然后问道。
“有,当然有,这孙家的女眷当中,那个女的就是我的儿媳妇,还有这些都是我保留下来的地契、房契。”
老妇人指了指孙家女眷这边的一个妇人说道,同时也战战栗栗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大叠的纸张。
“婆婆!”
听到老妇人的话,孙家女眷这边,那个妇人顿时就忍不住喊了出来。
“唉~”
老妇人看了她一眼,叹口气,然后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衙役,自己则是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孙子,这是她的命根子,是她一直坚持活下去的勇气和未来的希望。
朱厚照拿着地契、房契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再看向孙庆江说道:“你有何话可说?”
“我……我……”
孙庆江一下子就无话可说了,此事他做的极其的隐秘,原以为无人知晓,却是没想到这张家竟然还有人活着。
“大人,我也要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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