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珏》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同心珏- 第6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娘找你都说了些甚么?她没为难你罢?”

    “没甚么……”赵攸怜摇摇头,昂首阔步地急急向前,林府门前的灯笼就在不远处亮着。

    林卿砚瞧着她很不对劲,心头一急,追上前去:“她说了甚么你都别放在心上啊,这个误会等我想到更好的解释,就去和娘说清楚……唉,你别跑啊,你怎么还用上轻功了……”

    第二日,武馆的众弟子见到师父师娘之时,只见二人的眼睛下面都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大家伙心照不宣地一笑,扭头练功去了。

    其实他们真的是误会了。

    昨夜,赵攸怜因为好奇那桩事究竟是怎么一桩事,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没睡好。

    而林卿砚,经她这么一提醒,意识到二人同住势必会雪上加霜,只得利用隔壁房的地理优势,一整夜都竖着耳朵,听着院里的动静,担心那贾殊道真的潜进来偷走了他的美娇娘。一有风吹草动他就要趴着窗子瞧一会儿,几乎一夜无眠。

    是以,第二日清晨,林卿砚做了一个决定:与其提心吊胆、防不胜防,不如先下手为强。贾殊道不来找他们用催眠术,他们就把贾殊道抓来催个眠,问清楚密信的真相。

    赵攸怜觉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倒也不必和这种人讲甚么道义。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上午练功的时候,赵攸怜就顺带把这事儿跟林清瞳说了。

    林清瞳刚听赵攸怜讲了一半,不等她把后面的请求之辞说出口,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赵攸怜想着这坚定不移地要改过从善的小姑娘,硬生生地被师父师娘拐回了弯路上,心中很是不忍。奈何事急从权,以后再和她说道说道这瞳术是个多邪门的术法,多么要不得罢……

    然而,还有一个最大的难题摆在他们面前——如何把贾殊道抓来?

    且不说敌暗我明,如今贾殊道藏身何处他们都不知道。就是知道,以贾殊道的武功,又岂会轻易地束手就擒?

    林卿砚站在武馆内厅的门柱旁——昨日姜楠偷了个懒,没来得及请匠人前来修补,柱体上那道明显的刺痕还原封不动地留在原处。他将飞刀重新插回到与他胸口一般高的裂缝中,刀柄指向东南方偏上。

    武馆的东南方是较为热闹的集市,这封信又是上午时分出现在武馆的门柱上的。那个时间,若有人暗悄悄地攀上武馆的外墙,投一只穿着封信的飞刀进来,那真是不得不佩服他不怕被人看见的勇气。

    更何况,飞刀没入柱体并不算深,除了使刀的人未尽全力这一个解释外,还有一种可能——距离远。

    林卿砚举目望去,东南角上矗立着一栋三层小楼,距此的直线距离不过十丈,若是在三楼的高度运功甩下此刀……

    等等,那个方向,不正是彭尚佯家的米铺所在的那条街吗?

    林卿砚记得没错,彭家家道中落之后,就在那条街上租了个铺面,做米店生意。这一个月来,彭尚佯一心扑在武馆的事业上,留下彭父和几个伙计在店中坐镇,林卿砚是有些过意不去的。可没想到,不但彭尚佯义无反顾地撇下了米铺中写写算算的活计,就连彭父彭母对他这决断也大力支持,林卿砚感动之余,却也心如明镜——建阳的百姓对战神林仁肇是何等的敬仰,彭父彭母这是希望儿子能承袭林将军的遗风,多行忠义、出人头地。

    只是,何为忠义?

    林卿砚叹了口气,转身往后院走去。

    彭尚佯正在院中指导五名弟子修炼内功。修炼内功这种事本来靠的就是自觉和天分,彭尚佯不过在一旁看着,以免有些人刚刚入门、贪功冒进,堕了魔道。

    林卿砚将他拉到一旁的柳树下,低声告诉他,昨日那钉在柱子上的信其实是他一个仇家写的,现在他要将那人找出来。由这使刀的方向和角度看来,那人当时很有可能站在武馆东南角外的一栋三层的小楼之中,那楼,就在彭家米铺的那条街上。

    “我知道你说的那楼。”彭尚佯道,“柳绿阁。”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建阳最大的青楼。”

    林卿砚瞥了一眼头顶郁郁葱葱的绿柳树,差点没捋直舌头:“青……青楼?”

    没想到,那贾殊道还好这一口——假公济私、骄奢淫逸,大宋的官吏部卒,危矣……

    “可有办法查到,昨日上午,那青楼中都有哪些人出入?”

    “这……”彭尚佯犯了难,“柳绿阁中的恩客来来往往,上至县丞属吏、下至平头百姓,鱼龙混杂之至……要查,只怕没那么简单。”

    林卿砚犹疑地皱起眉头:“尚佯,你不会是在哄我罢?青楼开门迎客难道不是要收钱记账的吗?里头的人总该知道都来过哪些客人罢?”

    彭尚佯的脸色愈发为难:“可是,和里头的人,不好打交道……恩客的身份多少也算个隐私,若他们肯随随便便地透露出去,这建阳城,只怕就没剩下多少名声清白的官员了。”

    林卿砚转念一想,倒是这么个理儿。姜楠姜公子混迹风月场这么些年,不也没被他那耳目众多的姜治中逮个正着么?可见这些个青楼的保密措施做得还是可圈可点的。

    既如此,这问题就来了,贾殊道的行踪,又该如何悄无声息地查下去?
………………………………

第八十二章 花红柳绿?岁杂冗

    听说林卿砚要潜入青楼里去查消息,这青楼还不是一般的青楼,而是建阳最大的烟柳之地,赵攸怜立马就坐不住了。

    她利索地换上一套男装,束了发,大义凛然地要与他同去。

    林卿砚也觉着去这种地方,带上正牌夫人才不容易引起家庭矛盾,所以一高一矮的两个俊俏公子就这样施施然踏足了柳绿阁。

    青楼这种地方一向是日入而作、日出而息,下午时分正是他们收拾收拾准备开门迎客的光景。林、赵二人抵达柳绿阁下时,大门微掩着,隐隐能看见门缝中是一个敞亮的大厅,密密麻麻的桌椅星罗棋布,与高等的酒楼并无甚么区别——可到了晚上,此地却成了士农工商买笑迎欢之所。

    林卿砚一把推开了虚掩的大门,领着赵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三层楼高的大厅中空无一人,日光自屋顶的天井中投下,空气里隐隐弥漫着脂粉的香气,安静得有些恕�

    “有人没有!出来!”林卿砚粗着嗓子吼了一声,在空荡荡的楼中回响。

    他想象着下一刻,二三楼紧闭的窗扇便会接连推开,探出半边脸来打量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青楼的龟公也会提着家伙从大厅左右的小门里跑出来,呼喝着问他是不是来砸场子的——这样,才像是欢迎他林公子应有的排场。

    回声在楼里飘了飘,很快归于沉寂。楼上的窗户仍旧严丝合缝地关着,大厅中依旧只有一堆冷静的桌子椅子与他们大眼瞪小眼。林卿砚心虚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赵贤弟,仿佛感觉头顶有几只乌鸦“嘎嘎”地飞过。

    “酉时迎客,客官请回。”募地,从后堂中传出一声拖沓的答话,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很是不耐烦的口气像是刚睡醒。

    果然是建阳第一大青楼,这垄断性的经营地位,就连这么个看门的都趾高气扬……

    不过,至少有人肯理他们了。

    林卿砚拔高音调,厉声道:“讨债,也要分时辰吗?”

    “客官若讨钱债,便与鸨母相商。若讨情债,客官还是请回罢。”

    这看门的果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林卿砚的嘴角抽了抽,觉着自己为夫的脸面都要被折损尽了。

    “自是钱债。鸨母何在?”

    “客官稍候。”

    二人相视一眼,虽掀袍在厅中坐下。半刻钟的工夫,便见一风韵犹存、浓妆艳抹的女人扭动着腰肢从厅后的小门里走了出来。她十指蔻丹交叠于腰间,轻拈着一片淡紫色的丝帕,面上笑意正浓。

    “两位公子面生得很,是头一次来柳绿阁用茶罢。不知公子找鸨儿有何贵干?”女人边说着边走近前来,待拿眼将林卿砚细细瞧了,不由得微微愣神——这公子,莫不是……

    林卿砚知道鸨母已经觉察出他的身份,遂大大方方地摆起谱来。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虚抬了抬手:“能否借一步说话。”

    进了二楼的雅间,此刻鸨母的心中甭提多激动了。战神林仁肇的儿子都来光顾柳绿阁的生意,这以后又是一棵摇钱树、一座铁靠山啊!听说这林公子是有未婚妻的,而且见过的人都说那未婚妻的模样还很是不错。想来再好看的容颜,日日相对也该腻了,这回得给他好好安排一个姑娘,不,一个不够,就让莺儿、歌儿、燕儿、舞儿一起来服侍林公子。

    她已经将刚刚听禀有人来阁里寻衅讨债之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不知林公子大驾,鸨儿有失远迎。”女人的声音娇柔得能掐出水来,“柳绿阁虽说是酉时迎客,不过若林公子晚间不便留宿,不论甚么时辰来,柳绿阁的姑娘都扫榻相迎。”

    见林卿砚神色有点不大自然,鸨母又对他身旁另一个俊俏风流的小兄弟道:“这位公子想必是林公子的客人罢。公子喜欢甚么样的姑娘来侍候,鸨儿这便去请……”

    “咳咳……鸨母。”林卿砚道,“我们今日踏访贵地,乃是为了讨债之事,还望鸨母出手相助。”

    “讨债?”女人这才想起来,方才那死小子说,来了两个讨钱债的公子。

    “正是。”林卿砚介绍赵佑道,“这位是在下的未婚妻,为图个方便,女扮男装。”

    女人面颊上的肌肉一抽,掉下些粉来。

    “事情是这样的,在下的岳丈在朝中为官,前两日派人南下送了些金陵的珠宝玩意儿给内子。谁知半路上竟被人使计劫了去。一路追查下来,听闻有人眼见那贼子进出这柳绿阁,便来向鸨母打听打听。被劫的东西虽都是些小玩意,可贵在岳丈岳母的一番心意,若鸨母能助在下讨回失窃之物,在下愿封百两白银相赠。”

    鸨母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这位林公子不是来找姑娘,而是来找恩客的。

    照理说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是她们这一行开门做生意心照不宣的规矩,可如若那人真是横行在外的劫匪,那好像也不算坏了规矩……更何况,一百两白银换个消息,是桩得体的买卖。且听他说下去,至于知不知道还得凭她。

    可她没想到,掏空了脑袋,也没找出对林公子描述的那人的半点印象。

    “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没有?”赵攸怜将心头的急切表现在了脸上,转而哭丧着脸向林卿砚道:“那可是我们家传了三代的玉镯子啊……”

    “别急,别急……我一定给你找回来。”林卿砚又道,“鸨母,可是嫌在下给的价太低了?”

    “不敢不敢……”女人忙摆手道,“这柳绿阁敞开门做生意,鸨儿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林公子说的这么个样貌的确少见,鸨儿这脑子里是半分印象也没有……实在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难道,料错了?

    林卿砚正皱眉冥思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人我见过。”

    这声音很是耳熟,正是适才后堂中答话之人。

    鸨母一听,登时挽起袖管骂道:“死小子!还敢偷听!”

    门从外面推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站在门外,不服气地逞辩道:“还不是怕你,还没到迎客的时候,就领着两个人进了房。”

    他的声音清朗,听起来像是声带发育完全的男子,更兼他对答之时沉稳内敛,林赵二人从未想过看门的会是这样一个少年。

    少年的五官尚未长开,透着股子灵气,两颧上生了几粒麻子,额角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斑痕,不知是胎记还是疤痕。他穿了一身短褐布衣,看样子应该是柳绿阁中打杂的小童。

    鸨母张口欲骂,林卿砚忙止住了她,朝少年揖了一礼,问道:“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少年似乎还在记恨他们两个打搅了他的午觉之事,淡淡地瞟了林卿砚一眼,“杂岁。”

    “杂……碎?”林卿砚怀疑自己的耳朵。

    “错综复杂的杂,长命百岁的岁。”

    “好的,杂岁。方才你说见过我们在寻的那人?”

    “见过又如何?”

    “你刚刚应该都听见了,”林卿砚微微低着头,看向只到他肩膀高的少年,含笑道,“我想找到那人,讨回失落之物。不知可否请杂岁你帮这个忙?如果能找到那个人,我必将一百两白银原数奉上。”

    杂岁又瞥了他几眼,欲言又止。

    鸨母急了:“死小子,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快说!”

    杂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