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所学堂,旁人出资所建时,耗费的钱财都是固定的。
李方晨当初,把后世希望小学提前搬出,才有了如今这般。
花钱建学堂,学堂会以出资人的名称命名,同时还会在门前刻上出资人的身家和背景。
如此行为,还真让不少世家大掏腰包,为建学堂做出了贡献。
别的不说,光是长安城中,今年就多了三处学堂,由清河崔氏、太原王氏以及勋国公张亮,三家出资所造。
所有出钱人都会被记录成册,由李承乾和孔颖达共同保管。
麻烦就出现在,因为材料涨价,建学成本增加,导致原本该在今年建好的学堂少了十六座。
李承乾手中,还有十七座学堂的费用,可这些钱最后只怕能建出九座就算不错了,也就是说还会有八座的漏洞。
怎么办?
明码标价的学堂,如今钱不够了,还能去跟人家出钱之人再要不成?
若真去要钱,那太子和孔家的名头还要不要了?
建一座学堂,该是多少钱?
李承乾刚开始,想找户部将余下的钱补上,可数量太多,少说也得几万贯的漏洞。
也想过从东宫出钱补上,可东宫又能有多少?
如今补上了六座学堂所欠的费用,还缺不少,更是麻烦。
之所以来找李方晨,就是想问策,定个一劳永逸之法。
若是以后,建学费用再行增加,那他们提前收下旁人所捐之财,又该如何?
难不成,不够的还给人家退回去不成?
至于让秦王出钱补上,这事李承乾根本没想过。
实在不行,再跟父皇上个折子,找户部要钱!
李方晨听完后,脑袋嗡嗡作响,李承乾说的有点模糊,好半天才让他想清楚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太子哥,实话实说,我觉得,捐学是时候停下了。”
李承乾惊道:“二弟,难道你也没有办法?”
李方晨摇头道:“并非如此,起初这么做,还是因为朝堂每年税收并不算多,而兴学之事又不能耽搁,才出了此计。如今大唐发展甚好,每年修学建堂的花费并不算沉重,这捐钱建学之事,还是停下来由朝廷自己来做就好。”
李承乾迟疑道:“二弟,难不成,你打算今后全部让户部出资?”
李方晨点头,“本就该如此,此乃国学之所,若全成了旁人出钱所建,成何体统?”
“可若是今后还有人出钱呢?”
“收!但是不能按照之前的标准,每年派人将建学的花费做个统算,每处学堂捐多少,在哪盖都要提前选定好,有效期一年。”
“没懂”
“就是安排几个人,去把建一处学堂,该花多少钱的事,年初就算好。然后确立今年建学一处要捐多少,一年之内皆是如此。”
“那如果还出现这种事情怎么办?”
“由户部补贴,但是此事你最好跟父皇说清楚,不然是个大麻烦!”
“容我想想。”
“太子哥,兴学不能停,为了天下百姓,蒙学之所必须越多越好!”
“可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有了旁人捐钱建学,户部又怎愿意再自行出钱?”
“必须要出,户部的钱本就取之于民,如今用之于民又有何不妥?再者说,你不会去找父皇?”
李承乾脑中昏沉,信息太多。
看二弟的意思,之前捐钱建学之事,差不多可以停下了。
到底是国学之所,不能让百姓只念着旁人的好,而不考虑大唐的声望吧?
想想那些个世家大族,如今在民间威望很是深厚。
不少人,李世民都不敢轻动。
建一处学堂,不过花千百贯,满朝文武,就连家中落魄的魏征都捐了两处。
用他们的话来说,福及子孙,行善积德,这些钱,花的心里痛快。
尤其是各位大儒,一个个更是捐出了近半的身家。
有那么一段时间,大唐的风气,就是攀比各家,看谁捐造的学堂更多。
李承乾甚至还设立了一个功劳碑,上面铭刻着十位捐学最多之人的名字,每年一换。
李世民也没有小气,称赞、请酒,更是在宫中设宴,让那些人虚荣心得到了全面的满足。
谁都不蠢,捐学不仅仅能得到民间百姓的称赞,更能让李世民重视,怎么看都不亏。
等到他们老了之后,也能在儿孙面前,耀武扬威指着远处喊道:“老子当年捐建了十处学堂!”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能花钱办成的事,那都不叫事!
前年,还有一位四品官,因为连着捐了十六处学堂,被李世民升做正三品大员。
花钱买官?不!我们是为了大唐的黎民百姓!
又过了几日,李承乾又跑到李方晨面前,“二弟!”
“怎么了?”
李承乾匆匆灌下一大杯茶,“还有一件事,昨日忘了问你。”
“莫急,先坐!”
“二弟,你那秦王妃身边是不是有个丫头?”
丫头?秦王妃身边?
李方晨脸色一变,“你问她做什么?”
李承乾苦笑道:“前几日,秦王妃入宫给母后请安就带着她,雉奴看上眼了,让我问问,能不能给他带回宫中做个侍女。”
李方晨猛然起身“萱儿怎会把那丫头给带进宫中?”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丰收日,拉壮丁
王萱儿身边的丫头,还能有谁,不就是武家那位?
那可不是什么省油灯,万一给后宫点着了,那可真能要李方晨半条命。
之前就是防着她,才把她扔到小方庄,帮着王萱儿一同教导孩童。
为了李家的江山稳固,李方晨根本不想让这丫头有任何进宫的机会。
防患于未然,实在不行李方晨就直接给她安排一门亲事。
至于,提前动手,将危险掐死在萌芽?
李方晨也不是没有想过,虽然已经是个坏了心的雇佣兵,可并不代表他就愿意对一个弱女子动刀。
武家丫头在他面前时,乖巧听话,不见有半分失礼。
总不能因为人家是千古第一女帝,以后可能会坏了李家的江山,就直接给人家杀了吧?
可千防万防,依旧没防住。难道这就是李治和武曌本该就有的缘分?
“怎么?二弟舍不得?”
看着李方晨那副紧张的样子,李承乾好奇。
这时进来的李泰,听到两人对话,忍不住笑道:“那丫头二哥宝贝的很。”
“哦?难道二弟你打算给她收做侧妃?”
李方晨连忙摆手,“这倒是没有,只是她不能入宫!”
“为什么?”
“因为她家姐是父皇的妃子,如今她再跟雉奴走到一起,那不是乱了辈分?”
好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借口,李方晨后背都是冷汗。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他对于武氏极为防备。
在他看来,武则天的未来,必须掐断!
若武氏跟了雉奴,又有谁敢保证这丫头会不会鼓动雉奴争位,暗中下黑手阴太子和魏王他们?
有时候,太过于聪慧,实在让人害怕。
李承乾犹豫道:“这是个问题吗?”
不就是她姐成了父皇的妃子,怎么就不能把她给雉奴了?
“二哥,要我说,给了雉奴又如何,反正就是个丫头而已!”
反观李泰,更是如此,莫说父子娶姐妹了,就是姐妹共侍一夫、母女咳咳
在如今来说,都不算是个问题。
李方晨极为不自然,“雉奴才多大,该是他好好学书,找什么侍女侍妾?青雀,看看你办的好事!”
李泰额头一丝黑线,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李承乾见李方晨不愿意让出来,也就不再多言,反正这只是雉奴自己的想法,再怎么说武家那丫头如今是秦王府的侍女,怎么安排,都得李方晨说了算。
“我东宫还有事,先走一步。”
时至秋中,天气转寒。
如今秦王庄中,一片金色海洋。
成熟的稻种,金黄诱人的色泽,随风摆动,好似海中波澜。
武丫头的事情,被李方晨下了禁令,不准她跟秦王妃入宫,没有理由!
如今李方晨还有旁事要忙,暂且顾不上她。
丰收就是这几日,李方晨和李泰都有些紧张。
这几百亩的稻田,尚且不知能出多少稻米。
这次李方晨没打算让白狼军下田帮忙,他觉得该让某些“无所事事”的家伙,过来体验一下劳种的快感。
和李泰商议了一番,两人一拍即合。
秦怀玉和柴哲威两人奉令返回长安,征召各府男丁。
老程家、老秦家、长孙家
但凡长安城能点到名的权贵家子弟,都被他们抓了壮丁。
府中还要摆宴,李世民与百官,今晚会到庄中吃酒。
秦怀玉拉着秦怀道,身后跟着一大帮小伙子。
程家四兄弟就不说了,长孙家也来了四个,还有尉迟家两小子,李靖家的两个孙子,河间郡王李孝恭家
少说也得五六十人,这其中,柴哲威一脸不满,手上拎着一根树枝。
他身旁不远处,柴令武苦着脸,看样子刚被亲哥“爱的教育”了一顿。
也不怪柴哲威生气,其余各家的小子,都还好找,到了自己弟弟时,差点没给他气死。
“柴家的脸面,都被你个混账东西丢光了!”
霍国公府的二公子,竟然昨日待在艺苑中,流连忘返。
柴哲威闯入了那艺苑子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着柴令武就是一顿打。
至于陪侍的姑娘,吓得缩在一旁,哭都不敢。
长兄如父,见了自己兄长,柴令武没来由的心中发慌。
柴绍待他多有宠溺,反倒是少有归家的兄长,对他几位严苛。
毕竟柴家就他们俩,人丁本就不旺,有时候柴哲威教育柴令武,多半会被柴绍拦着。
柴绍的想法很简单,长子柴哲威如今成才跟在秦王身边,不用他劳心。
自家次子柴令武,当个纨绔就好。
“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柴哲威忍不住喝骂道,吓得柴令武一哆嗦。
其余人装作看不见,柴家老大可惹不得,人家如今都是一朝国候了,和秦怀玉一样,都是长安城中需要他们仰望的存在。
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他们家大人,经常会用他们来做比较。
“大哥,我不去了还不成吗?”
“不去了?哼,从明日起,你给我到白狼军,殿下那边我会去给你求情!”
“啊?不必了吧?”
柴哲威对着柴令武就是一脚,“我没跟你商量!”
余下那些个小子眼前一亮,“柴老大,我们也想进白狼,要不你给我们也求个情?”
柴哲威扫了一圈,摇头苦笑道:“各位,别闹了,我们柴家和秦家已经绑在了秦王府,你们干嘛掺和进来?”
程处默笑道:“全长安谁不知道白狼军是个什么地方?”
长孙冲点头道:“要是能去白狼,我这折冲校尉不要也罢!”
李孝恭长子李崇义道:“我父王早就说过,若能进白狼,那绝对是光耀门楣!”
尉迟宝林和尉迟宝琪应声道:“柴老大,你就跟秦王殿下求个情吧?我们这靠着家里,拿个小官,哪有你和秦老大过得舒服。”
秦怀玉扭头看向秦怀道,“你想来白狼不?”
秦怀道点头“爹跟我说,这趟我过来,就不用回去了。”
其余人同时一呆,别人想来都来不得,看看秦家和柴家,实在让人羡慕。
除了柴令武哭丧着脸,根本不愿之外,其余人似乎对于白狼都十分憧憬。
在他们看来,天下第一强军,非白狼莫属。
为了安抚众人,柴哲威随便应付了几句,只是目光一直没从柴令武身上撤下。
来到柴令武身旁低声道:“莫要忘了殿下与你我的关系,若是敢给殿下丢人,当心为兄大义灭亲!”
柴令武脸都吓白了,要说秦王和秦家、柴家关系近,那不是一句空谈。
秦琼和柴绍不仅仅是秦王府的左右将军,更是直接效忠秦王的存在。
如今虽有朝廷官位在身,每隔一段时间,还要到秦王府中拜会。
秦家是李方晨入了长安之后最先接触的一家,而柴家,有着平阳公主的关系,注定了他们和秦王亲密无间,不可分割!
说白了,秦王与秦柴两家,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到了秦王庄,秦怀玉赶忙安排人给这帮小子换了一套行头。
指着面前金灿灿的稻田,朗声道:“太阳落山之前,将这里的稻米全部摘干净!”
“不是吧?秦老大”
话一出,就引来无数纨绔的目瞪口呆,这哪里是他们该做的事儿?
一个个纨绔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他们啥时候做过这种活儿?
柴哲威笑道:“殿下的吩咐,谁不做,打十杖!今晚你们各家大人,都会到庄中吃酒,到时候再挨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