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定座的。”楚天都似乎很有经验地回答。
孟龙飞跟着楚天都和黄勇威向灯火辉煌流光溢彩的餐厅走去。一路上每个转角处每个楼梯口都有两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用甜得腻的声音对他们三人喊:“欢迎光临。”这声音听得孟龙飞骨头都酥了。
楚天都预订的座位在三楼靠窗的地方刚坐下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服务员就端来了三杯菊花茶一一摆上。
“几位先生吃点什么?”女服务员用甜甜的声音问道将一张封塑的精美菜单放在餐桌上。
“我来点我来点。”黄勇威一把抢过菜单“今天是孟哥的好日子说什么也得按最好的上。嗯先上两个这里的招牌菜油闷大虾和清蒸大闸蟹。”
“扑”正在喝菊花茶的孟龙飞一口水喷在了黄勇威的脸上。
黄勇威一抹脸上的水说道:“孟哥只不过点了两个招牌菜别这么激动!”
孟龙飞一把从黄勇威手中抢过菜单说:“小聚而已不用这么铺张的。”
楚天都一听孟龙飞的话不高兴了:“孟哥咱们的交情能用钱来衡量的吗?这一餐不论吃多少都算我和黄勇威的你只管动嘴就成。”
“请我吃饭那也得听听我的意见吧?我说实话说了我从小就不吃这虾蟹这两种动物尸体并不是考虑钱的事。咱们谁跟谁啊今天是我们几个兄弟吃饭既然来了我就肯定要吃好绝对不会套来套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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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节
“那孟哥你先点你最喜欢吃的。”黄勇威这才靠在沙椅上。
女服务员识趣的走到孟龙飞身旁甜甜地说道:“先生您需要点什么菜。”
孟龙飞菜单翻也没翻看着天花板说道:“给我上一盘清蒸大馒头要这里最贵的那种。”
孟龙飞现楚天都黄勇威还有女服务员都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盯着自己。
清蒸大闸蟹和油焖大虾的劫难终于躲过去了楚天都和黄勇威到底还是没有点这两道可怕的菜在女服务员离开的时候黄勇威冲女服务员又加了一句话:“馒头要一盆不是一盘。”黄勇威回过头现楚天都和孟龙飞都看着自己若无其事地解释说道:“哦是这样的孟哥既然说喜欢吃馒头我就让孟哥吃个痛快。总不能请孟哥到新天地吃饭还吃不过瘾吧。”
楚天都会意地点了点头:“对对对一定要让孟哥吃好。”
孟龙飞心想这黄勇威报复心也太强了当场就下刀子不过算你找对茬了自己在部队时还有一项特长那就是能吃而且是特别能吃。
粉蒸排骨、醋溜鱼片、香菇豆腐、宫保鸡丁一一端上了桌酒是不可少的三瓶白云边下肚黄勇威和楚天都这才有点相信孟龙飞的确是不喜欢吃清蒸大闸蟹和油焖大虾而并非是为了给他们讲客气因为这白云边也是六十多一瓶三瓶就得近两百不比一个油焖大虾便宜楚天都和黄勇威喝得不多孟龙飞却如同喝白开水似的一口一杯。不过他们也谁都没有想到其实孟龙飞还是给他们悠着的因为孟龙飞在部队和那帮东北兵在一起喝白酒的时候不是论杯也不是论瓶而是论箱。
馒头端来了果然是满满一脸盆还有一大碗奶油。
“孟哥吃吧这可是你最爱吃的东西。”黄勇威醉眼惺忪地对孟龙飞说说这句话的时候黄勇威特地把“最爱吃”三个字说得很重。
孟龙飞知道黄勇威和楚天都想看自己的洋相嘿嘿一笑拿起一个松软热乎的馒头奶油也不蘸塞入口中微微一嚼便吞了下去。
“嗯好吃!”孟龙飞啧啧称赞道。五星级宾馆就是五星级宾馆这里的馒头比城东监狱里的馒头好吃多了。孟龙飞干脆伸出自己的左手两只手左右开弓不到五分钟一盆馒头已灰飞烟灭黄勇威和楚天都还有周围的食客、服务员都看得目瞪口呆。
孟龙飞端起那碗奶油啜了一小口:“嗯!好喝!”一仰头将一盆奶油一饮而尽然后打了一个悠长的奶香嗝。
孟龙飞冲附近的服务员一招手女服务员马上小跑过来依旧用甜甜的声音问道:“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孟龙飞端起馒头盆咽了口水说道:“再按这个份量上一盆馒头奶油也要。还有替我拿一盒健胃消食片。”
楚天都和黄勇威都忍不住笑了。
楚天都拿着筷子敲着桌子说道:“边吃消食片边吃馒头亏孟哥想得出来。”
黄勇威向四周望了一圈说道:“我估计这大厅内所有人都会以为孟哥是从饿牢里逃出来的。”
孟龙飞假装生气把酒杯在桌上轻轻一敲说道:“怎么多吃你们几个馒头就心疼了?还兄弟呢?”
“谁心疼了?”黄勇威对孟龙飞强加的莫须有的罪名十分不满一扭头冲刚走的服务员大声喊道:“服务员再加两盆……”
黄勇威的话还没说完孟龙飞急忙将一块排骨塞进了黄勇威的口中瞪着黄勇威说道:“你想撑死你大哥啊!喝酒!”
中午的这场饭局整整吃了两个小时三人一共喝了六瓶白云边。酒足饭饱以后楚天都去前台结了账三人又酒气熏天地离去下楼的一路上服务小姐依旧用甜甜的声音不断说着:“欢迎下次光临!”
三人回到自己的车上孟龙飞坐在后座对楚天都提醒道:“天都怎么样没喝高吧?能不能开车?不行别强求。”
楚天都把眼一翻说道:“说些什么外星话?别人喝酒了不能开车我恰恰相反喝得越多状态越好。不喝酒我只敢开一百码喝了酒我敢开三百码!”楚天都说着油门一踩方向盘一打快来了一个原地一百八十度打弯车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孟龙飞赶紧右手撑住车顶右脚抵住前座沙椅背将自己紧紧固定在座位上心中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去买一份保险。
“孟哥去哪?”楚天都显得很轻松地问道。
“回家。”此时此刻在孟龙飞心中只有家是最安全的了。
楚天都的车开得很快但也出奇地稳孟龙飞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五分钟不到楚天都的车已在孟龙飞所住的小区内稳稳停住。
孟龙飞提着自己的行李下车后楚天都从车内伸出脖子对孟龙飞开导道:“孟哥今后有什么需要吱一声。工作慢慢找找不到的话也不要着急饭碗总会找到的中国十三亿人都养活了还会缺这一两口饭?我们两个也会帮你四处打听的。六个月了六个月不见天日了这几天好好休息一阵子。”
“是啊孟哥好好休息几天。”黄勇威也在车内说道。
“谢谢你们了我会的。有时间我们再在一起聚一聚。开车小心。”孟龙飞感激地冲楚天都招了招手。
孟龙飞在楼下站着直到楚天都的出租车在小区入口处打了弯才向自己的家中走去。
回到家门口孟龙飞才突然记起自己入狱之前根本就没将钥匙带出来。孟龙飞站在楼道上下张望了一下没人于是孟龙飞从地长捡起一片碎纸捻成细棍伸进钥匙孔掏了两下一扭门把手门开了。
屋内还是六个多月前的样子所有的布置都没有变化桌上厚厚的灰尘显示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孟龙飞将床上的灰打了几下把行李放在床上坐在床上呼吸了一口属于自己的自由的空气一股霉味孟龙飞真怀念那段席梦思地毯的高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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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节
孟龙飞瞅了一眼床头的电话咦?六个多月不在居然有一百多个未接电话自己入狱之前一个月接不了十个电话的。(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
孟龙飞凑过去用手指抹了一下液晶显示屏上的灰尘按了一下下翻键液晶显示屏上显示的是自己五十公里外老家的号码。
孟龙飞住的这个房子原本是他父亲的两室一厅自己退伍后父亲就借口要回乡照料多病的爷爷搬到乡下去住了。孟龙飞心里很明白父亲是想把这套房子留给孟龙飞做媳妇本。
孟龙飞再往下翻还是老家的号码。
孟龙飞有种不好的预感。
爷爷?多病的爷爷?难道?
孟龙飞快下翻全是老家的号码。
孟龙飞一把将电话机抱过来拨通了老家的号码。电话是通的但好长时间没有人接电话孟龙飞感觉自己的鼻翼一阵酸楚眼泪竟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喂哪位?”电话听筒内终于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爷爷!孟龙飞心情一阵激动双手紧紧抓住电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喂哪位?不出声我挂的。”电话那头有点不耐烦了。
“我飞飞爷爷……”孟龙飞急忙一擦眼泪哽咽地说。
“你个龟孙子你还知道打电话啊!”电话内苍老的声音马上变得像机枪扫射一般。
“爷爷听到你的声音我太高兴了太好了……”孟龙飞紧绷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你个龟孙子你还没死啊!”电话那头还是一个劲的骂着。
“爷爷别骂我龟孙子这样对你老人家也不好。”这个时候孟龙飞还不忘在爷爷面前耍小聪明。
“你个龟儿子我让你耍嘴皮子。”电话内传来“嘭”的一声摔碎东西的声音。
孟龙飞知道爷爷的七十年金不换夜壶不保了。
“爷爷我不这好好的吗?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好了。”孟龙飞向电话内叮嘱道。
“你还怕我们气坏身子?你个龟儿子!居然在外面做犯法的事还瞒着不说。你老子早让你气得进医院了!”
“什么!”孟龙飞感觉头中“嗡”地一声一下子站了起来身子一阵摇晃。“爸他怎么啦?”
“前天我和你爸才听别人说你判了刑我身体好没让阎王爷拉动你爸当时就过去了。我还不信往你这龟儿子家里打了一百多个电话没人接后来查号查到你工作的那家夜总会一问才知道你这龟儿子还真犯事了!真蹲大狱了!你这龟儿子!我们孟家六代贫农苗正根红没想到到了你这一辈出了你这么个龟儿子。我真想一枪崩了你!”
“爸现在哪?”孟龙飞虽被爷爷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他来不及为自己辩解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父亲的安危。
“让你二叔送市人民医院了是脑溢血医院催了两天住院费了。”
还没等爷爷在电话里说完孟龙飞就把电话挂了然后飞快地拨通了楚天都的号码。
“天都马上到我家楼底我要用车。”孟龙飞没等楚天都表态就把电话挂了。孟龙飞拿出抽屉内向军奇的四千元钱和郞所长给的存折冲出门像跨栏似的几步跳下楼。
一出楼道口孟龙飞就已经看见楚天都的出租车已停在下面孟龙飞两步上前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快市人民医院。”
“怎么了孟哥?”楚天都一边开车一边不解地问道。
“我爸住院了。”
“什么?好坐稳了。”楚天都一踩油门车又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五分钟不到孟龙飞和楚天都已冲进了人民医院住院部。
住院部一共有五层孟龙飞这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父亲住几床。
孟龙飞一看走廊上有一个中年男医生夹着文件夹慢条斯理地走着几个护士看见他都主动打招呼孟龙飞几步上前拦住急切地问道:“医生请问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孟尚山的在几床?前天送来的。”
中年医生打量了孟龙飞几眼不急不徐地说道:“知道啊脑溢血的我接诊的。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儿子我来交住院费的。”孟龙飞说着就把向军奇的四千元钱拿出来在中年医生面前“哗拉拉”拨了两遍。孟龙飞早就听说过医生对病人及其家属态度好坏是与金钱多少成正比例关系的。
哪知中年医生对孟龙飞手中“哗啦哗啦”地钞票竟无动于衷这反常的神态让孟龙飞心中一紧。
“不用交钱了你的钱来晚了。”中年医生冷冰冰地说道。
来晚了!来晚了!孟龙飞感觉自己像被人用钢管在后脑勺猛砸了一下眼前一黑身子一阵摇晃。
“孟哥!”楚天都连忙上前扶住孟龙飞并一把抓住孟龙飞差点散落的钞票。
孟龙飞很快清醒过来痛苦转化为了失去理智的愤怒。
孟龙飞一把抓住中年医生的衣领将中年医生高高举起:“你们是不是没给我爸治疗?你们是不是认为我爸没钱就不急救?你们这群披着羊皮的狼!你们对得起白衣天使这个称号吗?你们还有人道主义精神吗?你们你们……”孟龙飞说着说着泪如泉涌。
“你爸还活着。”被抓住衣领的医生在空中艰难地说道两手用力掰着孟龙飞的右手但无济于事。
我爸还活着!孟龙飞脑中又是嗡地一下连忙放下中年医生赔着笑脸说道:“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还不用哭丧你爸还没死。”中年医生用手抹着自己工作服上的折纹没好气地对孟龙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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