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绅济伦死死地咬紧了牙关,陈军的骑兵旅虽然人马不多,可战绩却是极其光鲜的,战斗绝对厉害。倒是蒙古骑兵,人数虽然很多,可战斗力就差一大截了。
不过没事儿。
他丰绅济伦打的就是贼军的精锐。
“命令七十五,让他死守前线,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准退!”
七十五是人名,旗人用数字取名,是他们的一个特点,也是他们的传统。其命名法是根据该人出生时,其祖母八十六岁,就以“八十六”名之。某人出生时其父六十一岁,就以“六十一名之。存有一定的纪念之意。
七十五也是如此!
“额勒登保。”
“末将在。”
“整顿马队,听我号令。”
“嗻!”
额勒登保也利索的下去做事了。
而后丰绅济伦用一种饱含着凛然杀气的目光,从身边还剩的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全都下去准备,听我号令!”
几名将领全都有种刀刃架到了脖子上的感觉,肃然领命。
之后他才掏出了自己的西洋怀表,时间正是下午三点三十分。
具体天黑还有不足四个小时。
他一定要坚持住!
丰绅济伦给自己打着气,但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眼神中已经浮上了一抹微不可查的暗淡。
他也就是在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才接到陈军追兵即将杀到来的消息的,这才隔了一个半小时,人家就真的杀到了。
而区区一个半小时,清军的战壕都没能彻底挖好。
因为没有趁手的器具。
阳平镇的百姓逃的七七八八,根本就没足够的劳动力,从镇子里搜刮铁锨锄头等器具也耗费了好一阵时间,那可用的时间就更短暂了。可想而知战线战壕布置的有多简陋。
丰绅济伦现在最庆幸的就是,追来的陈军是骑兵,而不是带着火炮火箭的步军大部队。
“让七十五小心一点。逆陈士气正旺。别吃了亏!”
七十五那边打的好了,才能为丰绅济伦这边争取更多更充足的时间啊。
另一边的七十五接到命令后已经迅速让所部人马展开了。
这些人刚刚饱餐了一顿,清军从镇子里搜刮了牲畜粮食让所有人都吃的满嘴流油。只是此刻七十五的部下却都没有几个露出笑脸的,就连一些旗人军官也全都愁眉苦脸的。
他们真心有些怕陈军了。
被打怕了!
杨遇春,这是一个很平平常常的名字。
武举出身,打乾隆四十五年就开始在福康安手下效力。
混到现在也只是一参将。
可这对比他历史上的足迹,已经是大大的进步了。
原时空里的杨遇春是满清赫赫有名的战将,但他跟着福康安混了十好几年,在平少民之乱时,独自领兵取道山险寨密的樟桂溪,以敢死之士四十人作为先锋,自小道攻入叛军大营,招降叛军数千人,直抵松桃城下,解城之围,才从五品守备升上了四品都司。随后在都统额勒登保攻茶山反遭少民军包围时,杨遇春率精锐冲击少民军,纵横决荡,当者辄靡,其勇武令福康安大感惊叹,这才被升为了参将。
而现在杨遇春提前六七年做上了参将位置,他真的还要感谢赵亮呢。
只不过此刻正灰头土脸的在修理地球的杨遇春心里头绝对没有对赵亮的半分感激,在这个节骨眼上,哪怕是参将之尊,也要自己动手。
他可是七十五手下的前军。
手底下只有四五百人军兵,守在全军的最前沿。
不好好的做准备,那就是在找死啊。
手下的一票绿营武官全都哭丧着脸来见杨遇春,陈军来的那么快,叫他们连战壕都没挖完毕,这让他们如何抵挡啊。
对面可是骑兵啊。
一旦发现可乘之机,打马冲进来了,后头的兵会怎么样,那还说不准, 他们可全要遭殃了。
“参戎,这朝廷都要跑去河西去了,下一步是不是要跑去西域啊?您见多识广,可要给大伙儿指条活路啊,咱们这该怎么办是好?”
说话的军官眼巴巴的看着杨遇春,话里话外都流露着另外一种意思。
但杨遇春却像没听懂一样,开口道:“什么怎么办?那是咱们说了算的吗?好好跟着总镇打一场呗。为皇上尽忠!”
“参戎,咱们都是换过命的老兄弟,说话用不着遮遮掩掩的,您还真的给宣统皇帝尽忠啊?”
“参戎啊,这大青果每况愈下,那是迟早要完。咱们又不是富察家,何必跟着陪葬呢?”清军都给陈军打怕了。
“但咱们家里的妻儿老小还都在大清的治下啊。”要不是如此,杨遇春也早就投降了。这一场败仗接着一场败仗的,何时是个头啊。
杨遇春看着身边这三个脸上满是焦急的绿营军将,这三人都是他的老兄弟,也是他的老乡。
大家都是川蜀人。
半响沉沉的一笑:“要不咱们跑吧!”
………………………………
第五百一十章 崩溃又见崩溃
七十五是旗人中少有的干才。
以护军从征缅甸,继赴金川,战辄力,积功累迁。
对于战争他有着丰富的经验,人也不缺勇气。能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这不是因为他在赵亮起事后突然变得孬种了,而是因为赵亮起兵的时候人家正在家里给亲爹守孝呢。
直到乾隆五十一年乾坤突变的时候,七十五才匆忙带着家人往关中跑路,然后在老上司福康安手下轻松的谋了个缺。
再之后他就又坐上总兵了。
“杀啊……”
呲目欲裂的七十五已经顾不得往斜处里逃跑的杨遇春了,毫不犹豫的挥刀大吼着。
对面的陈军则也不把注意力放在逃窜的杨遇春军身上,数十名下马的骑兵,操着线膛枪biubiu的向七十五的主阵地射来。
陈军这边还有几门小炮在开火。
也就是骑兵炮。
其威力的大小不用想就知道。
这也是阳平镇位于长安往西去的官道上,要不然就这几门小炮都拉不动呢。
这交通问题不止是过往两千年来困扰着历朝历代的大难题,对于新兴的陈朝言,也是个大大的难题。
修水泥路吧,好用是好用,可耗费太大。
然土路又不中用,必须经常修补。
到现在交通部都还没有个定论呢。
赵亮也不急,反正他手里现在没修水泥路的钱,军费行政费用都还要靠债券呢,还修水泥路?修个寂寞。
七十五现在是又气又恼又恨。
是万万没想到杨遇春敢这么玩。
从之前的厮杀中他可半看出来杨遇春半点的叵测之心。
话说此前的杨遇春也没有遇到过眼前这般的绝境啊。
丰绅济伦竟然下了没有他的指令不准后撤的命令,这是叫他们去死啊。
老杨又怎么还乖乖的呢。
七十五手下的清军大概有千把人,此刻是人心浮动。
作为一支殿后部队,看着友军在自己跟前撂挑子跑路,他们很难还保持心平气和。
杨磊非常及时的发起了冲锋,举起手里的马刀,放声高叫着。
七十五手下的清兵看着还只是一个半成品的战壕,再看着对面奔驰而来的滚滚马蹄,以及不远处挖着劲儿跑路的友军,有些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嗷嚎一声,就丢了家伙掉头便跑。
七十五手下的这支队伍来源复杂,有关中兵,有河西兵,有长安的兵,还有汉中的兵,可以说是胡乱拼凑起来的大杂烩。
为什么他那么看重杨遇春部么?把第一个去死的荣誉教给杨遇春?
那就是因为杨遇春手下的那四五百人还算整齐,都是川蜀籍清军。这样的队伍更好领导。
不像他这儿,方一有人跑路,就全军大乱,然后七十五想控制也都难了。
“杨遇春……”
七十五呲目欲裂。
如此这个时候杨遇春还在他跟前,他能一把拗断杨遇春的脖子,剥开杨遇春的肚子,看看他的心肝是不是比黑炭还要黑!!!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他连愤恨杨遇春的时间都没有了。
对面的陈军已经冲起来了,很快他们就会冲过来了。
“杀,杀啊……”
七十五大声的吼着,带着身边一些个还愿意跟着他为大青果拼命的兵,也全都鬼哭狼嚎起来。
“蓬”的一声,七十五同一匹疾驰来的战马狠狠的撞在一起,之后就再没有之后了。
他求仁得仁了!
不过七十五求仁得仁了,可丰绅济伦却傻眼了。
这他么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眨眼,陈军的骑兵就冲到阳平镇了?
前前后后……,丰绅济伦再次掏出怀表看,三点五十四分!
连半个钟头都没有呢。
丰绅济伦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阳平镇的防线都还没搞好呢。
在他的设想中,整个战局用该是七十五当肉盾,等那一千多兵打的差不多了,撑不住的时候,阳平镇这里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毕竟陈军是骑兵么。骑兵的攻坚能力是不需要多说的。
这时候的阳平镇内,外头的战壕会挖好,镇子内也会简单的摆起街垒。
而等到阳平镇杀成一团糟的时候,额勒登保再领着马军直冲过来……
丰绅济伦觉得自己明明已经设想好了一切,怎么这局面就不跟着他的设想走呢?
“主子……”
身边的随从小声的叫着丰绅济伦。
都这个时候了,自己主子不想着赶紧跑路,还在这愣着作甚呢?真要在这个小镇子里拼死么?
但却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丰绅济伦,心里头真就起了死念!
真有种拼死去球的念头!
然而他想死,额勒登保还不想死呢。
作为清朝中期崛起的八旗名将之一,额勒登保与此前死在曲堤镇外的德楞泰有着相似的经历,甚至他的出身比德楞泰更低。
德楞泰好歹还是京营出身,额勒登保却是世为吉林珠户,隶属于打牲总管。这出身与海兰察都有的一拼。
他现在对前途也十分渺茫,看不到希望在那里。
然而身为旗人的自觉性, 让额勒登保在绝境来到之前,还习惯性的为大青果尽心效力。只是要说现在的他还想着给宣统皇帝效死,那就太高看人心了。
在没有了荣华富贵这个大前提下,有没有人原以为大青果去死,这当然是有。只是有多少人,那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好了。
尤其是那些出身底层的八旗人士。
额勒登保姓瓜尔佳氏,但是作为满清八大姓之一的瓜尔佳氏的荣光,他却没有享上分毫。
能一步步从珠户走到现在,这靠的是人额勒登保的敢打敢拼。当然,也还有见机行事的灵动。
就好比现在,看势不妙,额勒登保第一个念头就是撤退。
可是他又清楚丰绅济伦的重要性。
如果把大帅的亲侄子丢在阳平镇,他就是回去了也要吃刀子。
所以额勒登保见丰绅济伦泛起了扭,那是二话不说,上前双臂一拦,直接将丰绅济伦拦腰扛了起来,往马背上一放,自己跳上马,撒开缰绳就跑。
阳平镇清军最后的一丁点士气也随之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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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朝鲜事
眨眼又是一年过去。
汉城景福宫,朝鲜国王李担糇谏鲜祝蒙洗笃某使僭泵钦吵梢煌拧�
而登基已经过十年,早就将整个朝堂全都拿捏在手中的李担捶路鹉鞠褚谎源宋薅谥浴�
朝鲜在革命二年满清丢掉京城之后,就立刻的派出使臣前来中原朝见。
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热情。
毕竟李朝在壬辰倭乱之后,就对大明存下了非常浓烈的感激之心,视为有再造之恩的父母。
虽然两次被满清吊打,不得不彻底的跪降满清,但在其内部,仇清情绪始终是很有市场的。
哪怕是正视清朝,并吸收清朝文化的李担谡紊涎有囊彩乔按跛嘧凇⒂⒆娴瘸嫉摹白鹬芩济鳌钡囊馐缎翁撸康髯鹬芩济鳌⒋呵锎笠濉�
也就是说李朝在清朝交往的过程中,同样会怀念明朝对朝鲜的恩德。
虽然有点既要当女表子又想立牌坊的意思吧,但从这一点也能看得出来朝鲜内部的情绪。
所以,革命二年,在安南、暹罗等国还全无反应的时候,他们先就第一个巴结过来了。
赵亮也很给他们面子,几乎把当年明朝所给朝鲜的待遇重申了一遍。
彼此贸易额度就开始不断上扬。
陈军在库页岛的几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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