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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w!
络腮胡子叫布彦泰,也是满洲镶黄旗人,乃福长安门下,之前跟着福康安上战场渡过两回金,混了一四品顶戴。如今被福长安派来汝州营当都司。
今天是他来到汝州的第一天!
都还没有进绿营,先就来到了城南汝河河边的工坊。
果然叫他听到了不少大逆不道之言。
福长安为什么叫他来汝州啊,那不就是因为他听到消息说汝州府有人传他的闲话嘛。派布彦泰过来就是记仇来了,等到他跟赵家的事儿了解了,就回过头来跟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算算账。
结果布彦泰先从工人口中听到了这些。
那气的是火冒三丈。
要不是他一身便装,手里没刀剑,恐怕会毫不犹豫的拨刀杀人。
杀了也屁事没有。
诽谤朝廷大臣,污秽文忠公清名,这些刁民死有余辜。
“老爷,此事已经证实,我们是要立刻写信通禀四爷,还是咱们自己先处置一些……?”一名随从在边上说道。
他所说的处置是指刚才的那些工人,这些人在他眼中毫无分量,比起康桥年之类的地方士绅来可差远了。
“哼,不过是些刁民,不值一哂,何须再去麻烦四爷?我先去绿营上任,然后再去府衙,我倒要看看,这汝州还是不是大清的天下?”布彦泰凛然的道。
放任一帮子屁都不是的草民贱民来肆无忌惮的污蔑当朝重臣皇亲国戚,汝州府想反了天吗?
“你留在这里,把那些嘴上不把门的家伙给我记牢了,还有这里的店掌柜和小二,也全与我摆平了,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老爷放心,小人明白。”
“那好。你就在此等我带人回来处置。”
“嗻。”随从答应道。
汝州城内比之当初苏和泰初到的时候已经大大变化了模样,这几年汝州发展的速度真的很快,而且这一速度在苏和泰离任之后也依旧没见停顿。
哪怕是现在福长安开始找赵家的麻烦,在铁器的输出上给赵家增添了极大的麻烦,但这并没有影响到民间汝州的商贸往来。
以煤铁为重心,这几年里汝州府已经成为了中原铁都,四面八方的商人跑来这里贩卖铁器。
从铁锅铁盆铁桶,再到镰刀锤子菜刀剪子等,汝州铁器以质优价廉量大,扬名北地。
市井间自然十分之热闹。
让跟随着布彦泰一起来汝州的几名随从仆人啧啧称奇。
“老爷,这汝州可真是了不起,市井这般繁荣,小人看都不次于洛阳了。”
“对对,比彰德、卫辉之流的府城可强多了。”
这几个家伙看着两眼放金光。
这繁荣的市井只是市井吗?放屁,这明明就是他们的聚宝盆。
等日后汝州的煤铁生意都归京城的那位大爷后,他们主上也能跟着分一杯羹,而他们几个就也能趁机喝一口汤。
别看只是喝口汤,但内里的真材实料太丰富了,就是只有这一口汤都能把他们给香死。
想想心情就特美好!
布彦泰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是啊,汝州的市井繁荣可不正是说明了汝州的‘钱途’光明么。不过看到都司衙门就在跟前,还是喝了一声:“办正事要紧,不要管这些杂七杂八之事了。”、
几个随从下人立刻闭嘴,身为奴才,他们自然不能不从听主子吩咐。
去了都司衙门与前任都司完成交替,自持背后特别厚实的布彦泰根本不相信眼前的都司敢给自己暗中挖坑,一应的花名册、钱粮薄册通通是看也不看就接过了手,签字画押后,短短两刻钟不到就完成了彼此的交接。
那汝州营的前任都司都呆住了。
看着手里的签押暗中狠狠的扭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嘶,还真疼!”
这不是假的啊。
那就是说眼前的下一任是个大傻瓜了?
“没想到,真没想到。”京城的那位竟然派来个大傻子接替自己。
心中都暗暗后悔,自己怎么就没个这家伙挖个大坑呢,那样一来转手就是成千上万的好处啊。
现在再后悔也已经晚了。
之前他也就如布彦泰所想的那样,根本不敢打小算盘的。
因为布彦泰下汝州的时候完全是没有自己的来历背景的,他有富察家做依靠,岂是小小一都司敢招惹的?
现在整个汝州都在等着看戏。看这位新来到的‘打手’要怎么对煤铁公司出招呢。
康桥年人都已经急的病倒了。
“走,咱们去知府衙门。”
都司衙门里完成了交接,布彦泰手中就多了一支归他直接提调的人马,虽然这人马不是很多,但也让他的气势变得更雄壮。
毫不迟疑的带着一帮人就往知府衙门赶去。
汝州知府姓秦,叫秦钟书。他已经知道布彦泰到任的消息了,心中还在腹诽这厮不懂规矩!
自己悄悄的来到汝州这算啥?
如果规规矩矩的前来,自己带着属官士绅们前去相迎,大家在一起坐一坐吃个饭,认识认识。你在汝州不就打开了场面了吗?
身上的差事也能铺展开了——汝州府上上下下谁都认为布彦泰此来就是奔着煤铁公司的。
胳膊拧不过大腿。
赵家再发达也是民是商,福长安是官是大官,你小民商贾怎么跟高官显贵斗?
一些人哪怕心有戚戚,哪怕兔死狐悲,却也跪的如意。
可现在好了,布彦泰悄悄的来到汝州,没有了他这个汝州知府牵线搭桥,布彦泰还怎么跟本地的士绅贤达们沟通啊?
秦钟书真的很想就此不管了。
可是不行啊。
不看僧面看佛面,布彦泰背后的福长安他惹不起。
所以还是招呼来师爷,叫他下去准备,晚上摆一场大宴, 至少先把府城的士绅贤达们都招来。
但后续传来的消息完全把秦钟书弄懵了。
短短时间里就交接完了?
兵头都不点一点,武库都不看一看?这布彦泰是来搞笑的吗?
而没等他从这堪称官场交接最快速度中回过神来,门子就报,新任汝州营都司来到。
秦钟书又急匆匆赶到衙门前去迎接,双方坐下后,布彦泰直接问道:“秦大人,你可知道汝州工坊工厂之人多有对朝廷大臣谩骂诽谤,此乃大罪,汝州府还是不是大清的天下了,汝等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乎?”
“!”
秦钟书目瞪口呆。
“回大人,卑职略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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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最后的算计
“本官从未有闻此事,都司何出此言?”
秦钟书脸色很难堪道。
“本都司亲耳所闻,还能有错?”
布彦泰双目紧紧盯着钱钟书不放,直把钱钟书逼的不得不移开目光,气势也彻底落了下风。
“怎么?秦大人是以为本都司在弄虚作假,巧令罪名吗?”
“不敢。既然是都司亲耳所闻,那必不会有假。”
钱钟书不得不退让了,他不能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不是。虽然他心中对布彦泰的做法很不齿。
这天底下被老百姓痛骂的官儿多了去了。
此前的齐鲁巡抚国泰不就是一个么?
即便是他秦钟书也多有挨骂过。
但又有几人对小民上纲上线的呢?
要去较真的话,那与周厉王又有什么区别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道理都不懂吗?
但面对布彦泰的强势,他却不得不退让了。
秦钟书他胆怯了。
布彦泰脸色立马放缓:“秦大人爱民是无错的,却万不能纵容之。既如此,我与你率兵丁衙役将那等刁民匪类一一抓捕,秦大人以为如何?”
“一切就如都司所愿。”秦钟书能怎么样呢,他只能如此回答。
心理面对康桥年默默的说了一声道歉。
来汝州上任,他为本地的一把手,他纵然有收到煤铁公司的孝敬,平心而论福长安的嘴脸太难堪了。
但现在他也无可奈何啊,实在顾不得许多了,只能明择保身。
要怪就怪赵家把自己搞的太肥太壮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千古名言啊。
康桥年等到消息的时候,大批的工人已经被关入了大牢中了。
“秦大人?”
他来求见秦钟书,可秦钟书根本一句话也没给他说,只是摆了摆手。
“胳膊扭不过大腿的,岂不闻识时务者为俊杰?”
秦钟书的这句话那是说给赵亮听得。
康桥年回到家中就一病不起了。
而赵亮这个时候也才从外地回到周家口,便是接到康桥年病重的消息他也顾不得了,因为龙路口传来的消息更重。
他姥爷的病弄假成真了,然后赵老爷子也跟着一病不起了。
赵亮的汗立马就流了下来。
前世他爷爷活到七十八了身体还棒棒的呢,他姥爷倒是已经走了,但年龄可是八十六。
现在的梁姥爷和赵老爷子才多大啊?
别说七十八八十六了,那是连六十八七十六都没有啊。
因为古代成婚生育早,赵奶奶生赵爹的时候才十六七,赵爹有赵亮的时候也才十八,而赵奶奶跟老爷子是一般大,赵亮现在才三十岁,这老爷子今年才算六十五岁。梁姥爷年龄更大,也才刚刚过七十。
赵家有最好的药材,仁和堂的大夫也算是杏林名医之流,可梁姥爷在见了赵亮一面后还是很快就走了,接着就是赵老爷子。
赵亮抓着老爷子的手就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样。
两个老人为什么骤然而逝?
一个最明显不过的点就是他们没活的欲望了。
按照赵亮的计划,很接着他们就要远离陈州,经万里海路,前往南洋了。
在两个老人心中,他们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老家了。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
哪怕不能埋进祖坟里,至少也能死在老家不是?
人是最怕胡思乱想的。
这二老一开始只是装病,但是装‘病’也是病,何况他们本身就有心病未除。
在床上躺了一天又一天,整日里胡思乱想,想到赵亮起事败后的惨样,想到赵梁两家祖坟里埋着的列祖列宗还要不得安宁,他们就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种不孝的感觉。
久而久之的,那就已经不是装病而是真病了。
并且这病一病就再也起不来了。
二老的求生欲望很低,甚至都觉得自己的死还带着一丝为子孙赎罪减罪的心态,那真是除非神仙下凡,凡人如何能救得活他们?
赵亮痛哭失声,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的那个决定会让两老先走一步。
如果知道如此,他根本就会把事情瞒下去。
等到起事起兵,等到木已成舟,二老自然就不用死了。
“爹,我是真没想到,我也是真有一定的把握的!”
灵堂上已经没有外人,只剩下赵亮和赵爹两个人。
赵亮一拳打在地砖上,直接把砖头都打裂了。
“虽然不是十成把握,但六七成的把握也是有的,爷爷,还有姥爷,他们何苦如此?”
“我要是真一点把握也没有,我会打起兵造反的注意吗?银子它再珍贵,工厂工坊银行它再是赚钱,那也比不得咱们的命贵啊。”
“我没那么狂妄自大,也没那么不靠谱啊。”
赵爹默不做声,看着痛哭的儿子,眼中泪水默默的流下。
对自己的孩子他还是相信的,这些话赵亮之前也说过的,可是两个老爷子……,他们不信啊。大青果在他们心中的威严太重太不可动摇了。
“事已至此,再多伤悲也是无用。你要是想叫你爷爷你姥爷在天瞑目,就把自己的大事做好,把大青果给掀了。那时候二老在天有灵也会倍感欣慰的。”
等到龙路口这里的一切全都料理妥当,赵亮这才有心来看汝州事宜。
“这可真是一记神助攻啊。”
他早就知道布彦泰去汝州不怀好意,也知道布彦泰到了汝州后先就对工厂工坊的工人来了一记狠手,现在那些被抓的人都已经被判了。
虽然没有被判斩首,但也有多人被判流放,更当廷打死过几人,还站死了人。
带着沉重的枷锁活活站(累)死,那也是一种刑罚。
整个汝州上下都知道这一道道政令虽然是出自知府秦钟书之手,但幕后真正拍板的人是汝州营的新任都司布彦泰。
短短时间里这布彦泰的名声就在汝州烂了大街。
受到强力打压的工人们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