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门洞那边北风呼呼吹个不停,真不是人待的地儿。”
康熙:“正好给你醒醒困。”
“没开玩笑。”刘彻套上棉袜,抬头看着他说。
康熙后退两步,离他远一点,“朕也没有。明天下雨就改在殿内。”
“明天一定会下雨。”刘彻站起来信誓旦旦道。
康熙都懒得提醒他,因为他来四年了,很清楚京城一年四季什么样,“京城的冬天雨水极少。”
“那是以前我没来的时候。我来了,让他明天下雨,明天就得给我下雨。”刘彻穿上衣袍,戴上狐皮帽,就把大氅往身上裹。
康熙揉揉额角,“洗脸了没?”
“还得洗脸?”刘彻脱口而出,说出来一愣,反应过来,对上康熙无情的嘲笑,脸一热,冲外面喊,“来人。”随即转向康熙,赶紧滚!
康熙摇头失笑,“朕走。”飘到乾清门,看到许多人揣着手,缩着脖子,背对着风口,四贝勒胤禛不断在跺脚,不禁纳闷,有这么冷吗?
片刻,刘彻过来,康熙飘到他身边,想看清他的表情。然而冬天天亮的晚,此时天空还灰蒙蒙的,灯火离得远,根本看不清。
过了好一会儿,天亮了,康熙看到刘彻鼻子通红通红,像染了胭脂似的,不禁说,“这么冷?”
“废话!”刘彻甩给他一记白眼。
康熙摸摸鼻子,“其实朕也不想。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满人入关时间还没我年龄大,入关后你上面就你阿玛一个,屁个老祖宗。还当我刚来那会儿,你说什么我信什么。”刘彻在心里嘀咕一通,“明儿不下雨,我就把这边全围起来。”
康熙:“用屏风?不妥。”
“我是皇帝,我说妥就妥。”刘彻道,“有意见也憋着,除非你能把屏风推倒。”
康熙自然不能,“明天休沐日。”
“是吗?”刘彻嘴巴动了一下,就没再说话。
翌日,刘彻问康熙,“明天休沐日?”
“不是。今天是。”康熙说出来,又想叹气,“这种文字游戏你也不腻。”
刘彻是觉得腻,当他看到康熙一脸无奈的样子就不腻了。
正月初六,晚上,弯月高悬,星光熠熠,明天不会下雨,刘彻便命宫人把屏风拿出来,放到乾清门门洞里。
翌日早上,刘彻到乾清门,宫女把屏风打开,把门堵上。
康熙很是无语,“关上门得了。”
“关上门里面闷。”而且上朝关门,更不像话。这句刘彻没说,“屏风不好看吗?”
御制的东西,哪有不好看的。
康熙叹气道,“高兴就好。”
众人也挺高兴,但不包括太子。
下了朝,太子见胤禛欲言又止的样子,不问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汗阿玛喜欢,你就当没看见。”
“汗阿玛现在,不是臣弟说他,总感觉越活越回去。”胤禛的表情堪称一言难尽。
太子:“只是折腾屏风,好过他折腾自个。”
“什么意思?”没走远的三贝勒靠过来。
太子也没瞒两个弟弟,把他爹跑着玩,胳膊摔的六七天不能动弹的事告诉他俩。
哥俩目瞪口呆,眼中尽是,你说谁?再说一遍!风大,我没听清。
“孤饿了,回了。”太子掉头往毓庆宫去。
东宫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哥俩回过神,不约而同地往乾清宫方向看。
康熙走得慢,听到太子的话下意识停下来,现在看到他三儿子和四儿子的表情,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问,因为说再多,问再多也晚了。
话说回来,此事告诉刘彻,刘彻也会给他一个不以为意,你大惊小怪的表情。
“你怎么这么慢?”刘彻回到乾清宫,宫人把饭菜摆上来,康熙才回来,“又干什么去了?”
康熙:“四处逛逛。但没去后宫。”
“不用和我说。你不去瓜尔佳氏那儿就成了。”刘彻道。
康熙无声地笑笑,“今年要不要去江南?”
刘彻抬起头,咽下嘴里的东西,哪儿?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的江南。”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的江南啊。”
康熙的眼皮不禁跳一下,“你想逢谁?”
“你啊。”刘彻歪着头,睨着他问道,“我来的时候是不是落花时节?你自个说。”
康熙:“夏至。”
“暮春,初夏,就是落花时节。”刘彻说完,忽然意识到他被嫌弃了,“我也不想那时候来。能选择我一定选深秋,满目荒芜的时候。”
康熙轻笑出声,“你直接说凄凉好了,朕又不说你。”
刘彻不是不想说凄凉,但康熙让他去江南玩,他不好意思说这么狠,“江南有行宫?”
“没有。朕以前住曹寅家中。”康熙道。
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刘彻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难怪他胆子这么大。你不但嘴上说,还用实际行动告诉世人把他当家人。”
“住在他府上方便。”康熙道。
刘彻冷笑一声,“天天都要见他,方便个鬼。住总督府得了。真去江南,我想去贡院看看。”
“贡院离布政使署不远,布政使署不错,可以住那边。前面就是秦淮河。”康熙回想一下说道。
刘彻眼中一亮,“秦淮八艳?我要去!”
第95章 江南江官场
康熙又想送他一记白眼; 这人啊,真不知该怎么说他,“秦淮八艳坟头上都长草了。”
“小八艳。”刘彻接的飞快。
康熙无奈地摇摇头,“朕说去江南不止是玩; 看看黄河堤; 还得再去杭州阅兵。”
“这么多事还有空去江宁?”刘彻看着他; 你逗我玩呢。
康熙:“在江宁待两天足矣。你想看江南风光还是得去苏杭; 美食美人; 三月份过去,风景如画。”
“你去过几次?”刘彻盯着他问。
康熙见他一副“你去几次我也要去几次”的样子; 就觉得好笑; “两次。”
不是二十次; 刘彻心里舒服了,“乘船还是坐车?”
康熙:“乘船。你如果想去,现在就让内务府准备,回来正好赶上老七成亲。”
“那我宣常宁。”宫中有太子; 刘彻才不担心他走后朝廷会乱; “五月能赶回来吗?”据他所知; 江宁离京城可不近。
康熙:“水路好走。”
刘彻无法想象有多好走,担心三伏天赶路; 立刻命太监宣常宁安排下去。
而南巡诏书发出去,刘彻才问,“这次想带谁去?”
“瓜尔佳氏?”康熙问。
刘彻看向他,你说什么?
“朕替你说的。”康熙笑道。
刘彻此行去玩儿; 白天看一天的景,晚上睡觉都懒得翻身,“不带她。我是说你儿子。”
“依你的意思,老大和老三留在京城。”康熙道说出来,刘彻就点头,孺子可教。
康熙看懂他的眼神,又想揍他。可一想到他胳膊肘上的疤痕到现在还没消,就暗暗劝自己别跟他一般见识,“老四到老八?”
“除了老五都留在京城。”刘彻话音落下,康熙就忍不住打量他,“你没听错。让太子给他们找点事做,提前学如何当臣弟。”
康熙:“那你还问朕?”
“毕竟你生的,尊重一下亲爹还是要的。”
康熙抡起胳膊,刘彻把脸递过去,“不打不是人。”
康熙朝他胸口一拳,刘彻踉跄了一一下,“就带老五一个?”
“当然不是。老九、十二、十三和十五。对了,我大孙子能坐船吗?”刘彻问。
康熙:“你就别折腾弘阳了。想带他,还怕没机会。”
“说的也对。”刘彻见到弘阳,就对他说,好好吃饭,好好听话,等他不生病了,就带他去江南。
刘彻说的认真,弘阳信以为真,吃饭睡觉再也不用嬷嬷哄和催了。
二月中,南巡启銮。
三月份一行人抵达扬州。
刘彻听到“扬州”二字,脱口道,“烟花三月下扬州?”
“对。”康熙点头,“上了岸,你会看到很多娉娉袅袅的女子。”
刘彻:“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康熙乐了,“唐诗没白看。”
“这么多写扬州的?”刘彻说的时候没经过思考,说出来才意识到很多。
康熙:“这才多点。你知道春风十里,没看过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对了,朕记得他还有一句‘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有没有印象?”
“忘了。也有可能没看到。”刘彻学满语的时候看的,但他主要看的是李白,“二十四桥是指二十四座还是名字叫那个?”
康熙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后者。”刘彻肯定道。
康熙点一下头,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扬州官员已在岸边,“上去吧。”
刘彻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这么多人?咱们出去玩的时候,他们不会也跟着吧?”
“不想让他们跟着,只能微服出巡。不过,一旦被认出来,就有可能遇到危险。”康熙道。
刘彻看看守在外面的御前侍卫,“我相信他们。再说了,我还有鸟铳。”
“你不怕就行。”康熙能碰到刘彻,遇到危险时也可以帮刘彻一把,“让老五领着十五他们。”
此话正合他意。
在行宫休息一晚,翌日敲打一番扬州官员。第三天早上刘彻就以累为由,不让人打扰他,随即从行宫侧门出去。
康熙对扬州知之甚详,便由他为刘彻讲解。
走累了,刘彻就去扬州当地最有名的酒楼吃饭。只是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扬州名菜都吃过了。
“怎么了?”康熙问。
刘彻没开口,看着他,我在想是在这里吃,还是回去吃。
康熙听到他心里话,也想到扬州名厨此时都在行宫,“这个酒楼的大厨不在,还敢照常开,里面的饭菜必然不错。你下午还想玩,就在这里吃。不然回去用过饭再出来,天也差不多黑了。”
“那就在这里吃。”刘彻一行进去,店小二见他气质卓尔不凡,立刻把他往楼上引。
刘彻选个临窗的房间,身着常服的侍卫四下散开,康熙飘到楼顶上看看,确定四周没可疑人员,进来冲刘彻点一下头。刘彻才点菜。
康熙飘到他对面坐下就忍不住说,“朕现在都成你的侍卫了。”
“明儿咱俩换回来,我给你当侍卫。”刘彻顺嘴接道。
康熙:“算了。换回去的时候朕几天睡不好,身体跟生了病似的,随行的人和当地官员都得多想。”
身后站着梁九功和王以诚,刘彻想笑也没敢笑,倒一杯试过毒的茶,用茶杯挡住嘴巴,看似喝茶,其实心说,“下午就在这附近逛逛吧。我的脚有点痛。”
“命人准备轿子?”康熙道。
刘彻摇头,“在轿子里什么都看不清,还得一直挑着轿帘,麻烦。”
“那你等一下慢慢吃,多歇一会儿。”康熙道。
刘彻点点头,一顿饭吃半个时辰,又在酒楼歇一会儿,才结账走人。
“救命!救命!”
康熙下意识抓住刘彻的胳膊。
侍卫瞬间把刘彻团团围住。
刘彻吓一跳,“出什么事了?”
“奴才不知。”梁九功以为问他,连忙回答,“奴才去看看?”
刘彻往四周看了看,没什么异常,“不在这边?”
“我听声音像是从那边巷口传过来的。”康熙指着东南方向。
刘彻立刻说,“你去那边看看。带两个人过去。”
“是,主子。”梁九功此时是管家,就没敢说“嗻”。随即挑两个人跟他过去。
片刻,梁九功带着一串人回来。
为何说一串?
人多,侍卫抽掉其中两人的腰带,把他们的手绑起来拽过来的。
刘彻和康熙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不解,什么情况?
王以诚不禁问:“出什么事了?管家,你没事吧?”
“我没事。回主子,这些人殴打这个老头。老奴问他们为何打人,他们说跟老奴没关系,还说别多管闲事,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里毕竟不是京城,不是被威胁,梁九功是不会让侍卫绑人,顶多回去禀告刘彻,然后命扬州地方官详查。
刘彻不知道梁九功心里的小九九,听他这样讲就问:“没说为何打人?”
“没有。老奴让咱们的人拦着,他们还要打咱们的人。”梁九功道。
刘彻看向蓬头垢面的老头,“他也不知道?”
“老奴还没来得及问。”梁九功道,“主子去对面茶馆坐会儿,老奴问清楚了,再向主子禀告?”
刘彻看向康熙。
康熙:“听他的,你已引人注意。朕在这里盯着。”
刘彻微微颔首,转身去对面,也就没看到他刚才吃饭的酒楼掌柜跑到后院,随即从后门消失。
大概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