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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香把手帕郑重叠好,放进自己的怀里。贝娅在旁看了,忍不住抿嘴偷笑。
徐茂公自然不会心疼一块手帕,他在意的是:“伊香公主,你知道现在去奚族,应该往哪边走吗?”
伊香的警觉性绝不亚于她哥哥突利可汗,她睁大眼睛,盯着徐茂公:“你去奚族那边干什么?”
“采药啊,我刚才在宴席上不是就说了吗?”徐茂公如实答道。
“可刚下过雪。路不好走。”伊香说道。
“所以我才问你。
”别人不知道还好说。突利这边可不会不知道。因为奚族正是突利可汗地管辖地。
偏偏伊香就嘟着嘴道:“我不知道!”
“那就算了。”徐茂公也不强求。他还是去问突利可汗好了。
“告辞。”徐茂公冲伊香和贝娅点点头。走出毡包。
“奚族有什么好,他为什么这么急着去?”伊香尤自不平。
“谁知道这些汉人萨满的心思?对了,我们可以去问问师父啊,她一定知道。”贝娅灵机一动。
“对啊!”伊香恍然,“我们先把小贺逻鹘送回去,就去找师父。”这汉人的事自然还是汉人最清楚。
其实贺逻鹘的母亲,突利可汗的可贺敦,伊香的亲嫂子,就是隋朝的淮南公主,也是汉人,可惜伊香和这个嫂子向来不对路,连看侄子都偷偷摸摸的,更别说问这种体已地私事了。
……
从师父那儿回来,伊香的问题并没得到解答,反而添了新的问。
“师父说,道士还分好多种,有的能成亲,有的不能,怎么这么麻烦?”伊香很困惑。(注1)
“不管是哪里地萨满,都很麻烦的。像我们这儿的大萨满海姆,他和长生天说的话,我们谁也听不懂啊。”贝娅笑嘻嘻地凑近伊香,“汉人萨满可不可以成亲,对你很重要吗?”
“谁说的,我只是好奇。”伊香不承认。
“也难怪,我们地伊香明年就可以自己选帐篷了,当然好奇这种事。”贝娅笑道。
“贝娅!”伊香红了脸。
“其实你要想知道汉人萨满可不可以成亲,也是容易的。”贝娅眼珠一转,就来了主意。
“怎么才能知道?”伊香就是胆子再大,也不好意思当面去问人家。
“就是贝娅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
“这样就可以了?”听了贝娅的话,伊香有点犹豫。
“你舍不得啦?”贝娅笑她。
“不就几个女奴嘛,有什么舍不得!”伊香就是受不了旁人激她。
“你是说,突利可汗不想放我们去奚族?为什么?”等孙思邈行医回来,听徐茂公叙说他见突利可汗地情况,颇为吃惊,“可是你的身份”他原以为是徐茂公的身份暴露,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如果突利可汗现徐茂公是唐国将军,哪还会待他们如上宾?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突厥向来缺医少药,他是看中了我们的医术。”还有他和圣狼“讲道理”地本事,徐茂公不由叹息。
这事还真不好办。没有特长的汉人落在突厥人手里,不是被杀掉就是被当做奴隶,可有点本事的,突厥人又不肯放你离开。
“要不这样,我今天去诊治的那几家突厥贵族,我看有些是能和突利可汗说得上话的,不如我明天再找找他们,让他们向突利可汗求求情?”孙思邈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那就先试试。”徐茂公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在孙思邈那儿,徐茂公又和他学了阵医术,才回到自己住地毡包。
其实徐茂公住的毡包就在孙思邈地隔壁,一来一去根本就用不了多少时间,但临时派来侍候他的仆人达尼看到他回来,仍像看见了救星,“安真人,你可回来啦!”
“又有什么事?”徐茂公问,他
没闲着。
“是这样达尼拍拍手掌,从帐外走进两个年轻漂亮地女奴,到徐茂公面前,跪倒施礼,“见过安真人,愿长生天保佑安真人。”
徐茂公却看向达尼,等着他的解释。
“这是伊香公主送给安真人侍寝地女奴。”达尼恭恭敬敬地说明。女奴陪贵客侍寝,这是常事,可他为什么总觉得天这事办不好?
伊香?徐茂公皱起眉头,那小姑娘才十二,三岁,她懂得什么叫侍寝吗?“叫她们下去吧,我这不需要人侍候。”徐茂公挥挥手。
“是。”达尼很痛快地就带着那两个女奴下去了。人虽然是伊香公主安排的,但凭达尼的直觉,如果这位安真人真的留下了那两个女奴,伊香公主才饶不了他。
这简直是胡闹,徐茂公苦笑着摇摇头。看来义父当年坚持不要女孩,绝对是明智之举,他要有这样一个妹妹,那才让人头疼呢!
“汉人萨满。”第二天一大早,徐茂公刚整理好,伊香就笑嘻嘻地进来了。
没等徐茂公开口,她就先问道:“昨天那两个女奴不好看吗?要不要我给你换?”
“你要真是我妹妹,我一定打你**!”徐茂公嘀咕道,这种话也是小姑娘能说的?
“你说什么?”伊香问道,刚才徐茂公说得是汉语,她听不懂。
“我是说,长生天不允许道士近女色。”真是的,他干吗要跟个小姑娘谈这个。
“女色?”伊香似懂非懂,不过,“你的同伴就把女奴留下了?”她问道。
孙思邈?徐茂公一怔,他虽然不知道孙思邈是道门中的哪一家,有没有这方面的禁忌,但对孙思邈地人品,还是很信任的。
徐茂公进入孙思邈住的毡包,果然看见里面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奴。
“安师弟,你来得正好。”孙思邈看见紧跟进来看热闹的伊香,改用汉语向徐茂公说明,“她就是我和你说过地,我认识的那家奚族的小女儿维兰。”孙思邈指着正向伊香施礼的那个女奴说道。
原来是碰上了熟人,徐茂公恍然,但从前听孙思邈说过,那家奚族还是部落的长老,其女儿怎么会沦落成侍寝地女奴?
孙思邈叹口气,详细解释。原来突利可汗为了早日攒够对抗其叔叔利可汗的资本,对手下的部落横征暴敛,而这两年草原上收成并不好,维兰地父亲佩罗是奚族派来和突利可汗交涉的长老,他战战兢兢地提出宽限的请求,突利可汗却把他当成杀一儆百的目标,带走了他地小女儿维兰当人质。
当佩罗长老和奚族咬牙迅速凑集好突利要的财物后,突利却仍不放人,而这样一来,漂亮的维兰就成了可贺敦的眼中钉,找个理由,就被贬成了侍寝的女奴。
昨天晚上,孙思邈也是哭笑不得的拒绝伊香地“好意”,正准备谢绝,却被维兰认了出来,孙思邈答应维兰,代她向突利可汗求情,维兰却说什么也不敢离开孙思邈的毡包,因为那样,她还会被送去陪别人!
孙思邈只好把床让给她,自己在地毯上将就一夜。不管是不是道士,孙思邈都做不出乘人之危地下流行径。
突厥和奚族的关系,到了这个程度?徐茂公寻思。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都是她听不懂地话,伊香不高兴了。
徐茂公简单地向她解释着,“伊香公主,你能不能帮维兰向突利可汗求个情?”他问道。
见众人希冀的目光都投在自己身上,伊香骄傲地扬起头:“没问题。”不就是一个女奴嘛。
听了伊香地答复,维兰甚是机灵地跪倒拜谢,可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怨恨,几个月前,她何尝不是自己部落里众人的宠儿!
“你说那个奚族的维兰,他们奚族居然敢和我哭穷,结果我一生气,还不是如数交上了,本来我还想再留她些日子,给奚族一个教训,但既然孙真人和安真人都给她求情,我就放了她好了。”突利可汗微笑说道。
伊香靠在哥哥身边,甚是得意,这都是她的功劳。
徐茂公和孙思邈起身致谢,趁机说道:“反正我们要去奚族采药,不如顺便送维兰和家人团聚。”
“也好。”突利可汗这回答应的挺痛快。可就在徐茂公和孙思邈高兴,伊香要抗议时,他又加上一句,“希望两位真人早去早回。”
注1:能成亲的,就是火居道士!火居道士就是指居家修行的道士,火在此意指凡俗生活之意。火居道士可以娶亲蓄子,但是也要持戒奉,其中,天师道就不禁止门人婚娶,自张道陵天师以来,历代天师都以嫡亲身份继承法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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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奚族人的外援
茂公和孙思邈在维兰的带领下,前往奚族。(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
没有谁会忘了回家的路,眼看周围的景物越来越熟悉,维兰忍不住热泪盈眶,她终于回来了,离开家才二个多月,她过得却比二十多年还漫长。
而这回,就算她身边现在还有突利可汗派来的兵马看着,她也相信,家人不会再让她落入突厥的手中了。
维兰所在的是奚族中的奥失部,当听到女儿回来后,佩罗长老从病榻上爬起来,颤巍巍地抱住女儿,放声痛哭。
“是从中原来的孙真人和安真人救了我。”维兰告诉父亲。
“孙真人!安真人!”佩罗带着全家人拜谢。
……
“护送”徐茂公和孙思邈来奚族的是突厥的吐屯楚鲁,他带兵将帐篷扎在了奥失部的外面,并没有进入部落。而徐茂公他们因为要去取草药,也和维兰一块来到佩罗长老的家。
在家里,维兰意外现已经嫁到阿会部的姐姐绮兰也回来的。
“维兰,我可怜的妹妹。”绮兰抱住妹妹,又悲又喜。
……
而到了晚上。维兰才知道回来地不只是姐姐绮兰。连姐夫阿度也来了。而且还是带着兵地。在白天维兰到家时。他和奥失部地族长那其尔正在野外练兵。为了避开突厥人地耳目。他俩等到天黑才偷偷回来。
女人们在一起诉说离合悲欢。男人们在一起话题却离不开军事。
孙思邈先给佩罗长老诊过脉。“长老只是当时受刺激太大。才伤了身体。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多休息。注意营养。很快就会好地。”佩罗长老得地纯粹是心病。如今女儿回来了。自然就没事了。
“既然维兰已经回来了。我们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去把外面那只突利派来地看门狗干掉。明天就兵打突厥!”见佩罗已经没事了。(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无弹窗广告)那其尔再也按捺不住火气。拔出腰刀。怒道。如果不是突利可汗。维兰现在就应该是他地妻子了。
“那其尔。你先坐下。这事我们总得商量好了。”阿度拉住他。
“商量,商量,当初我就要去救维兰,你们就说要商量,现在维兰回来了,你们还要商量,阿度,你要是怕了突利,就滚回你的阿会部去,我一个人也可以和突利拼命!”现在维兰回来,那其尔再也没了顾忌,而身为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奇耻大辱怎能不报!?
“长生天可以做证!我阿度要是怕了突利,就不会带兵赶来了!”阿度也怒目而视。他这次赶到奥失部帮忙,是因为妻子的眼泪,但也是得到父亲-阿会部族长许可地,父亲说地对,“吹着邻居屋顶的暴风不会绕开你的房子。”帮奥失部,就是帮阿会部,就是帮奚族。
“好了,”佩罗长老开口制止年轻人的口舌之争,“当初是我阻止你出兵救维兰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他叹息着,对那其尔说道。
“长老…”那其尔怎么敢怪他,谁不知道维兰被俘,最伤心地就是佩罗长老了。
佩罗长老不再管他,冲着徐茂公和孙思邈说道:“吃奶的马驹子,不知草原地辽阔;不懂事的孩子,不知话该咋说。请贵客不要笑话。贵客从突利可汗那边来,不知对可汗是怎么看的?”
“我也认为,现在不是对突利可汗出兵的时机。”徐茂公缓缓说道。
“为什么?”佩罗长老微笑问道,他总觉得,这个人的气质,与孙思邈那样的道士并不一样。
“长生天可以做证,我绝对不怀奚族人地勇气。”徐茂公先开口安抚那其尔的愤愤不平,然后接着到,“突厥人地兵强马壮也是事实,奚族人就算打胜,也会胜的不轻松。”
阿度和那其尔互相看看,点头承认这一点。
“狼在梦中也想着羊群。对奚族垂涎地还有利可汗,他和自己的侄子并没有公然撕破脸,一旦突利可汗败在奚族人手中,他一定会趁机用帮突利可汗报仇地名义,来攻打奚族,那时候,奚族可以连着对付两个可汗吗?”其实徐茂公说的已经算是客气了,依他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