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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徐茂公回来,宇文士及忙从位上起身,上前施行致谢:“让莱国公为士及的家事如此费心,士及真是惭愧。”不管事情能不能成功,这份情宇文士及是领了。
“仁人兄不必多礼。”徐茂公受他的礼可是心安理得,自己喜出望外也没忘了帮宇文士及问问,“我找人占卜的结果,公主的行踪应该在洛阳一带。”徐茂公知道宇文士及最惦记什么,第一时间相告。
“洛阳?”宇文士及恍然大悟,可不是嘛,杨广埋骨就在洛阳,依南阳公主的孝顺,重获自由后,第一件事自然是回洛阳拜祭。
“那公主她,身体怎样,有没有受什么伤害?她一个弱女子回洛阳,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宇文士及也知道自己问得太细了,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知道更详细的。
“依卦象看,公主此行平安,人也没什么事。”徐茂公说的都是袁紫烟在史书中看到的,应该可信。
“那就好。”宇文士及长吁口气,对他来说,这可是这几天来最好的消息了。
看宇文士及这样,徐茂公有些犹豫,他该不该把剩下的话也说出来。
宇文士及却没注意到,他现在只想插翅飞回洛阳,“莱国公,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洛阳?”公私不分,宇文士及也不好意思。
徐茂公盘算一下,“我想明天和齐善行再商量一下,由他暂代洺州的主管,他对洺州毕竟比我们熟悉,过渡期由他管理,这里的百姓心理上也不会太抗拒。大概把事情安排好,后天我们就可以回洛阳,向秦王殿下复命了。仁人兄,你看可好?”
后天就能走,宇文士及还有什么不好的?当下抱拳答道:“一切全凭莱国公安排。”
送走宇文士及,魏征才开口:“你是不是还有些话没和宇文士及说?”
徐茂公不否认:“玄成兄真是目光如炬啊。”魏征看了那么多书,居然也不近视?“宇文士及就算能找到南阳公主,只怕也难再续前缘。”徐茂公叹息。
魏征并不同情宇文士及:“宇文士及急着找南阳公主,不过是想为自己当年的抛妻弃子赎罪罢了。他现在已是唐国的官员,南阳公主和他兄长宇文化及又有杀父之罪,怎么可能再和他重做夫妻。”
徐茂公看魏征:“刚才我不在,你们是不是处得不太愉快?”宇文士及圆滑,魏征耿直,这两人互看不顺眼也不奇惯。
魏征微微一笑,道:“我们两个,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除了当对方不存在,也没什么不愉快。对了,你去见那个西贝生,此人究竟怎样?”他忍受宇文士及而等到现在,就是想知道这个。
徐茂公却卖关子:“你猜那个西贝生是谁?”
魏征摇头:“我要知道就不用问你了。”
徐茂公提示道:“这个西贝生,对你我而言都是熟人。想想看,西贝合起来是个什么字?”
“润甫?”魏征又惊又喜,“你见到润甫了?”他们的熟人,又是姓贾,除了贾润甫还有谁?
徐茂公感慨万千,说道:“只可惜润甫不肯随我回来,他准备和柳周臣重开贾柳楼。而且我话里话外都试探不出他要把酒楼开在哪里,可见他不想让我们这些朋友再找到他。拳石村再见面,不过是告别罢了。”
魏征怔了一会儿,才道:“这样也好。他和柳周臣,总比魏公和伯当好。”
见魏征仍记着李密的事,徐茂公再次放弃劝魏征和他回洛阳的事。
当年徐茂公从窦建德那边逃走后,在长安也住了一段时间,也留意过长安的某些传言。据说李密在长安时,曾亲口说过李世民是真命天子。李密也是从现代穿越过去的,知道这点并不奇怪。徐茂公只是不知道李密说这话是否是有心的。但不管有意无意,李世民只是秦王,上面还有皇帝和太子,这话传到谁耳朵里,对李世民都是只有坏处没好处的。
所以,新仇旧恨,要说李世民在李密“谋反”的事件中掺一脚也是可能的。魏征想必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在李密的祭文中写出“俄属元帅秦王,经营*洛,亦亲承秘策,率卒先行。”这样就差指名道姓说凶手是谁的句子了。
算了,反正魏征性命无虞,就让他去李建成那边转一圈吧。
魏征离开后,徐茂公吩咐徐强,拿着他的亲笔书信,去敲开离洺州最近的徐家店铺的门,从店里支取财物。既然贾润甫准备开酒楼,那他这谢媒的礼金可得丰厚些。
忙完这一切,徐茂公才回到寝室。
他没有掌灯,就这么摸黑坐在桌前。
徐茂公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录音笔,那是袁紫烟带来的,里面有他在现代的亲朋好友的嘱托。
戴上耳塞,打开开关,熟悉的声音传来,让他热泪盈眶,这第一个说话的果然是他的养父安子阳。
“傻儿子。”安子阳第一句就是埋怨,“你怎么让天遥那丫头一个人回来了。这样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又对你痴心一片的丫头,你居然敢给我放手?”
可我不放又如何,她对我越好,我越不忍让她为难。
“你以为让她走了才是最好的,那丫头回来后魂不守舍的样子,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允辰啊,人这一辈子能遇上一个真心待你的就不容易了,要是还能两情相许,更是难能可贵。没办法,爸爸虽然退体了,局里总算还卖我几分面子,为了你这小子,只好再跑一跑了。”安子阳继续说道。
嗯,谢谢爸爸。徐茂公微笑。
“你也不用谢我,早点生几个孙子孙女,让他们回来见见我这个当爷爷的,就可以了。”仿佛面对面,安子阳把徐茂公的反应料得一清两楚。
徐茂公也不意外,安子阳和傅云同,只有这两人,最了解他。
按下暂停键,徐茂公来到窗前,上弦月充满希望的挂在天上,月缺月圆,一如他的人生,终将盼来团圆,从此他在这个时代,再也不会孤独了。
(第二卷武德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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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世人都道神仙好
唐武德四年
(公元
七月九日,
秦王李世民率军凯旋,唐高祖李渊亲自摆驾长安城外相迎
那一日,整个长安城都被惊动了,长安城诺大的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只为一睹秦王的风采。
李世民穿着黄金做成的盔甲,骑着尉迟敬德为他从两军阵前抢到的隋朝御马(李世民给它起名叫青骓),齐王李元吉,莱国公李世绩(徐茂公)等二十五名大将跟在后面,再后面是万余名骑兵组成的方队,鼓乐喧天,向太庙献被俘获的王世充、窦建德以及隋朝的传国玉玺等物。
当晚,李渊下令大摆宴席,犒赏出征的有功将士。
席间,秦王被所有臣子围着,奉承着,一时风光无两。
***
七月十日,
李渊封赏众将。
李世民居功至伟。自古封号无一足以显示其荣耀。特被封为天策上将。位在亲王公爵之上。兼任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增邑两万户。特准开立“天策府”。
徐茂公原就是右武候大将军。现又加封天策下将。改封曹国公。
其他众将也都各有封赏。
长安城最大地酒楼“长安居”内。
徐茂公特意包了里面的最大的一个雅间,摆上酒席赔罪。
“对不住,对不住。”徐茂公话是这么说,可他笑逐颜开,哪有一点悔意?
程知节第一个问罪:“你这家伙,成亲这么大的事也不事先和我们说一声。”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徐茂公重复解释,“我只是乘休假带紫烟回家探亲,谁知家父乘机逼我们把亲事办了。”当然他是百分之百愿意。
徐茂公再次举杯:“当时没有来得及请众位兄弟,是茂公的罪过,这场酒宴,就算补上的喜酒,茂公在此赔罪了。”
“居然不通知世民,茂公兄你还真是罪过。”一个人在门外笑着接口说道。
门被拉开,李世民带着房玄龄和尉迟敬德出现在门口,三人都身着便装。
“殿下?”众人纷纷从坐位上起身。
李世民微笑:“没事,大家随便坐,世民此来,就是找茂公讨杯喜酒喝,谁让他把我给忘了。”他半真半假的报怨。
“殿下请坐。”徐茂公将李世民让到上首的位子坐下。房玄龄和尉迟敬德也在旁边坐好。
“依我看,殿下不该来。”程知节很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李世民很惊讶,要说他秦王可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
“殿下可知这小子为什么摆酒席?”程知节冲徐茂公挤眉弄眼。
徐茂公笑而不语。
李世民问道:“不就是赔罪吗?加上补请的喜酒?”
“错了。”程知节一本正经的摇头,“这小子是惦念我们几个的荷包。殿下想想,喜酒都喝了,这贺礼能不拿吗?”
众人哈哈大笑。
罗士信“恍然大悟”地叫道:“我说茂公你怎么挑在今天请客。原来是算准了今天我们刚被陛下赏赐过,连哭穷的机会都没有。”
秦叔宝也恍然道:“原来如此,知节不说,我还真没想到。”
郭孝恪赶紧撇清自己:“郑重声明一下,我虽是他的长史,但这事我不知情,正确说,我也是受害人。”
李世民大笑:“这有什么,你们的贺礼,我一并帮你们出了。”
房玄龄乘机递上一份礼单:“这是礼单,礼物殿下已派人送到茂公所住的驿馆了。”
“殿下,这如何使得。”徐茂公怎么好要秦王的贺礼。他白了程知节一眼,“你别听知节胡说。”话是如此,徐茂公心里却感激程知节,当权者最讨厌底下人拉帮结派,他私下宴请瓦岗的一帮朋友,看在有心者眼中,难保不会多想,程知节插科打诨,是帮他澄清。
“依我看,知节说得有理,你新婚大喜,我们这些做朋友的理当道贺。你不肯收世民的礼物,可是把世民当外人?”李世民故作不满。
徐茂公只好道谢:“那茂公就多谢殿下了。”
李世民轻呷了一口酒,好奇地问徐茂公:“我听说新娘子是茂公的师妹?”
徐茂公道:“确切说,是我们两人的师长互相认识,因为师门有交情,论起辈分来,她算是我的师妹。”虽然两人都是军队院校毕业的,但一个男校,一个女校,还是不一样的。
李世民接着问:“那茂公的师门是道家一脉?”
徐茂公答道:“家师紫阳真人,正是道门中人。”徐茂公师从紫阳真人,这是演义中提到的,不过安子阳,子阳音同紫阳,想来也不是巧合。至于徐茂公说是师父而非养父,原因更简单,出家人只论师徒,不论父子。
李世民更感兴趣了:“我早听过紫阳真人的大名,听说他能呼风唤雨,善断阴阳,还能腾云驾雾,更精通长生不老之术,是不是真的?茂公从师这么久,学了多少?”
“殿下,”徐茂公简直哭笑不得,“你是从哪听来的,这都是江湖上以讹传讹,哪里能信?”
李世民可没那么好打发:“常言道,无风不起浪。茂公可不要告诉我,你的恩师一无是处。”
徐茂公当然不会这么评价安子阳。
其实同类型的问题,程知节他们在瓦岗时早出于好奇心问过,再说一遍对徐茂公不是难事:“要说预知天气,家师倒是可以。呼风唤雨的本事,茂公是真没见家师用过,而且这种呼风唤雨的本事,家师也素来不赞成使用。”时空战警,都受过野外生存特训,对天气的了解,是比一般人强些。
“为什么,能呼风唤雨不好吗?”李世民不解,“若遇到大旱之年,也能解百姓饥苦。”
“殿下仁义,时刻心系天下苍生。”徐茂公对李世民这点很赞赏,不介意送他顶高帽子,“只是国有国法,这天上也有天规。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更是丝毫不能乱的。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四季岂不乱了套。节气变化,就连神仙都得遵守,何况凡人。”
“真连神仙都得遵守?”李世民犹不死心。
“献媚人皇,颠倒时序。这样的罪名足以贬下凡尘,甚至上斩仙台了。”徐茂公言道。就是现代人工降雨,也得配合天气来,哪有说下就下的,所以不能让李世民再在这问题上纠缠不休。他可没本事替李世民求雨。
李世民这才不说话了。
“至于腾云驾雾,长生不老,那是神仙的专利,家师目前正在努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