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没什么好谈的。”李世民拂袖出帐,心里寻思,是该找个侍卫守门了。
程知节看李世民离开,才长吁口毛气,“你啊,”他捅捅徐茂公,“怎么一个人先和秦王说了?”
“那你怎么来了?”徐茂公才不信他的借口,这都几点了,还喝什么酒?
“我来救你。”程知节瞪了他一眼,这人一点也不知感激,“雄信已经这样了,我们不能把你也折进去。”
“我们?”徐茂公问。
“是,我们大家都在。”帐帘掀开,秦叔宝先进来,后面是罗士信和郭孝恪,几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你们都听到了?”徐茂公了然。
郭孝恪点头:“我回寝帐时正巧遇上房玄龄,看见你们没在一起,我就觉得不对,一问他,如果你碰上了秦王,我赶快通知知节他们”
秦叔宝接着说:“我们来时正听到你说用军功代雄信赎罪,秦王大发雷霆,我们不好一块进来,所以就让知节先进去探探。”
“看他能不能搅混水,把你救出来。”罗士信补充说道。
顺利完成任务,程知节却苦着脸:“殿下看来是铁了心要杀雄信,我们怎么办?”虽然他也看不惯单雄信死忠于王世充,但毕竟大家都是瓦岗山一块过来的,哪能见死不救?
罗士信也是心同此理,虽然在洛阳他总摆脸色给单雄信看,但并不代表他不记得瓦岗山上的兄弟之情,“如果殿下嫌茂公一个人的军功不移,那再加上我的。”罗士信说道。
秦叔宝叹气:“你还没听明白吗?殿下生气我们拿军功做交易,你就不要再火上加油了。”
徐茂公在旁一直没再说话。
“我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郭孝恪看徐茂公满脸倦意,开口说道,“明天我们先去见见雄信兄,再去驸马府,先把他的家眷安顿好,殿下又没说马上杀人,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来。”
郭孝恪虽然也是瓦岗派的,但他从属李密,与程知节等瓦岗旧部不同,与单雄信也不过点头之交,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徐茂公,他完全可以向张亮,牛进达一样,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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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人比人
俗话说:旁观者清。(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 )
郭孝恪和单雄信交情不深,反倒让他更理智。
秦叔宝等人想想他的提议,也点头同意。现在秦王正在气头上,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好。
……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李世民率兵进驻洛阳城。
由于提前一天就有部分军队先驻扎城内,加上李世民下令严禁侵掠,所以城里的秩序井然。
李世民进驻洛阳宫城后,先命记室房玄龄入中书、门下省收隋图籍制诏,可惜已经被为王世充所毁,一无所获。然后又命萧瑀、窦轨等人查封府库,收其金帛,准备赏赐给将士。
先公后私,理所当然。
看着李世民总算把公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秦叔宝和程知节赶紧上前。
“如果你们也想为单雄信求情,那就不用说了。”没等两人开口,李世民就先把话挡回去了。
“不,我们只是想请殿下批准,让我们见见单雄信,还有他的妻儿,也请殿下网开一面。”秦叔宝见李世民仍余怒未消,只好先按昨晚郭孝恪的提议,一步一步来。
李世民沉思片刻。才说道:“可以。你们去和他告别一下也好。我也可以将罪都归于单雄信一人。不祸及他妻儿。你们去把他妻儿领出来吧。”这是他地底线了。“告诉茂公。本王能做地都做了。不要再试图替单雄信求情!”他这话。也是对秦叔宝等人地警告。
秦叔宝和程知节当然听得出来。可毕竟秦王先饶了单雄信地妻儿。他们不敢再得陇望蜀。总之。先看看单雄信再说吧。两人称谢退出。
秦叔宝和程知节走后。刚才在旁一直没做声地长孙无忌才开口说道:“这次洛阳虎牢之战。除了你之外。就属李世绩军功最大。他要单雄信不死。你就卖他这个人情怎么啦?李世绩和这些瓦岗旧将。对我们日后都很有用。”他完全是从李世民地利益考虑。才这样说地。
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我杀单雄信。真是为了茂公他们好。怎么连你也不信?”
长孙无忌耸耸肩。替李世民倒了一杯新茶。递给他:“我又没说单雄信不该杀。”
“单雄信确实该杀。这人如同汉之吕布,先投翟让,再跟李密,又降了王世充,三姓家奴,小人行径,岂能让人放心。”这些话,李世民也只有和长孙无忌才能说。徐茂公他们也不止跟过一个主将,这话让他们听了,难免心生芥蒂。
不过这其中差别,李世民心中有数。徐茂公当初家就在瓦岗寨附近,他要不入伙,只怕徐家第一个就被翟让给洗劫了。他和李密不和,就主动退出瓦岗的权利中心,独善其身到黎阳,等李密降唐后,他又把黎阳还给李密,自己只身降唐。李密死后,又全故主之情,替李密发丧。这样的人品,岂是单雄信可比的。而且,他在窦建德那边,仍不忘找机会回唐国,这份忠心,李世民还有什么不放心。
秦叔宝等人也是一样,他们是被李密兵败所累,才让王世充所俘,因为家眷都在王世充手中,才无奈降郑。可降了以后,对王世充也是口不映心,徐茂公一来,他们就趁机投唐。
只有那个单雄信,才对王世充死心塌地,为他卖命,这样的人,让他怎么相信?
“单雄信此人绿林出身,草莽之气甚重,不是为将的材料。如果我现在放了单雄信,他是王世充的妹夫,有一天要起兵为王世充报仇怎么办?茂公他们现在为他求情,将来就得担上这份干系,只有单雄信死了,才能一了百了,对大家都好。(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无弹窗广告)”李世民捧着茶盏,沉吟道。
长孙无忌寻思,说道:“你为李世绩他们着想,我只担心他们未必能理会你这番苦心。”
“没关系。”李世民倒很自信,“他们只是现在还念着和单雄信的旧情,一时不忍心罢了。事情过去久了,这情义也就淡了,我也会找别的机会补偿他们的。而且,我终究是为了他们好,茂公他们都是聪明人,其中利害会想明白的。”
秦叔宝和程知节等人出来后,转述秦王的决定,众人只有先兵分两路,秦叔宝,徐茂公和郭孝恪去看单雄信,罗士信和程知节去接单雄信的家眷。
洛阳城的天牢,都被反对王世充的人给占满了,这些人正等着唐国来判断是否有罪,是杀是放,这不是一,两天能弄清的。而这些人,依照李世民的命令,全移到了洛阳府衙看管,随王世充投降的大臣两千多人,则全部装进天牢。
单雄信是重要的罪臣,被单独关押在天牢深处的一间囚室内。
看秦叔宝等人提着食盒进来,单雄信依然表情平淡。
“单二哥。”徐茂公唤他,没在李世民面前为他求下情来,徐茂公觉得自己愧于见他。
单雄信冷冰冰地开口:“你我已割袍断义,何必再称兄道弟?”
“雄信!”秦叔宝有些不快,“茂公这些日子为了你的事跑前跑后,你怎么还这样待他?”
单雄信并不领情:“如果不是他,北邙山上我早就杀了李世民,那样子,今天的阶下囚还不知是谁。”
“单雄信!”郭孝恪真的怒了,徐茂公为了他,连秦王都能得罪,他却还这样对人家。
徐茂公却扯扯郭孝恪,不让他再说下去。
秦叔宝叹口气,念在单雄信被囚于此,心情肯定不好,他也不能再说什么,免得伤了兄弟之情。秦叔宝从食盒中取出酒菜,放在桌上:“我们兄弟好久没聚一聚了,来,雄信,你陪为兄喝几杯。”单雄信囚于牢中,肯定待遇不好,秦叔宝让他陪自己吃饭,也是代他留面子。
单雄信仍不领情,冷哼一声,冲墙而立。
场面就这样冷下去了,几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都十分尴尬。
过了一阵子,还是单雄信先开口:“我的妻儿,她们怎么样了?”说完以后,单雄信在心中暗骂自己,本来打定主意不连累这些朋友,却还是忍不住向他们探问自己妻儿的消息,单雄信啊,你果然是个自私的小人!
秦叔宝不知道他心里挣扎,见单雄信主动开口,又惊又喜,忙说道:“士信和知节已经去接你的妻儿了,秦王也答应不追究她们。”他看看徐茂公,又补充道,“这都是茂公向秦王求情的结果。”
单雄信却一点都不感激,他冷笑着看徐茂公:“你是李世民身边的红人,可我听这意思,你没替我求下情啊?”
徐茂公默不作声,这件事,他确实没办好。
郭孝恪看不过去:“茂公已经尽力了,他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军功保你,可殿下就是不同意,他又能怎样?”
单雄信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情,言语却仍不屑:“就知你救不了我。”
“雄信?”秦叔宝皱眉,以前那个豪气干云的单雄信怎么变成了这样?
一阵急促地步伐声响起,程知节和罗士信走进来。
见他们并没有把自己的妻儿带来,单雄信皱起眉头,问道:“出了什么事,我的家人呢?”看他们的表情,事情不妙,难道公主没带孩子离开?
程知节犹豫,罗士信心里却藏不住事情,脱口而出:“我们去时,公主已经悬梁自尽,驸马府人去楼空,两个孩子都不见了。”
徐茂公脸色大变,这下只怕单雄信更无意求生了。他和众人看向单雄信,单雄信面色出奇的平静:“知道了,你们走吧。”他又转过身去,再不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牢里的空气越来越压抑,单雄信一直没再回头,也不再开口,终于有人受不了这气氛,叹息着退出来。
徐茂公心中猜测,单雄信的两个孩子大概是被家将带走了,只是没想到王世充的妹妹会这般刚烈,公主如此待他,依单雄信的性格看,就是自己替他求下情来,他也不肯独活了,徐茂公心中绝望。
单雄信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确定牢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才转过身来。
卸下那身傲气,单雄信颓然坐在凳上。
公主说要全夫妻之情,她真这样做了,如此深情,单雄信除了舍命相报,还能怎样。
两个孩子平安离开,说明单家香火能传下去,他对列祖列宗也有交待了。
他单雄信对不起的,只有朋友了。希望他们都明白,不,最好永远不明白。就以为他单雄信不识好歹,不近人情好了。这样才不会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他们的锦绣前程。
茂公,这兄长的对不住啊,明明领了你的情,却仍对你恶言相向。只是我们已割袍断义,不再是兄弟了,那李世民年纪虽轻,心肠却颇狠,你实在不该为我而去得罪此人。
***
那边生离死别,愁云惨雾。
这边却是劫后余生,喜出望外。
杜如晦抱着刚放下碗,面黄肌瘦的弟弟,泪如雨下:“楚客,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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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接管洺州
杜如晦抱着弟弟,泪流满面。(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无弹窗广告)
杜楚客却从哥哥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只有粥喝吗?”他看着空碗,有点不满。
看见弟弟一脸谗相,杜如晦更是心疼,他擦擦眼泪,安慰弟弟:“你现在身体弱,不易暴饮暴食,等过几天,调养好了,为兄请客,让你大鱼大肉吃个痛快。”好在军中的郎中说过,杜楚客身体虚弱只是长期饥一顿,饱一顿所置,其他的病倒没有,只要好好调养就好了。
杜楚客也没坚持,话题转到杜淹身上:“叔叔呢?”
杜如晦不屑:“他在天牢,这回也让他尝尝做牢的滋味。”
杜楚客却沉吟道:“哥,你在秦王面前应该能说得上话吧?你帮叔叔求个情吧?”瞧刚才郎中的态度,杜楚客就能看出杜如晦在军中地位一定不低。
杜如晦吃惊地看着弟弟:“你让我为他求情,他是如何待你我兄弟的?大哥死时,他可曾向王世充求过情?”他们叔侄从来不和,加上兄长之死,杜如晦只有更怨杜淹,怎会愿意为他说情。
杜楚客却说道:“我知道叔叔一向明哲保身,大哥死时他确实见死不救。可他终究是我们的亲叔叔啊,杜氏一门不能手足相残啊?”
杜如晦仍坚持:“你死心吧。殿下不会答应的,单雄信你知道吧?李世绩拼命为他求情,秦王仍然要杀他。我还没有李世绩的军功大呢,可不想去秦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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