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紫烟不出声。
“那我按我走的那天计算了,反正过后你们就追来了,也相差不了几天。”李密觉得自己好像是打鸳鸯的那根棒子,可该问的还是得问。
袁紫烟还是站着不动。
王伯当把视线都集中在操作台上,这红红绿绿一闪一闪的小亮点可以让他分心,不去在意这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李法主调好时间,见王伯当在旁边,就索性解释给他听。(唉,能帮他们多拖延点时间就多拖一会吧。)
为什么要把时间定在离出发时间一个月后,这主要考虑到一个心理适应问题。
想想看,如果你出差一个月,而实际时间上你才离开几个小时或者半天功夫,你再见你的亲友会有种久别重逢的喜悦,而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顿饭的时间没见过,心理影响了再见面时态度的差距,久而久之,难免有人会心理出问题。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让人受不了。“世上已千年,山中方一日。”也让人受不了。当往心理咨询室跑得人多了,局里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总不能每训练出一个时空战警,捎带再培养一个心理医生吧?
所以便打时间差的主意,只要去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星期,(也就是七天),那回来时就按实际天数算。超过的具体情况具体安排,最高时限是一个月。(李法主一直私下认为,把划分线定在一个月,局里是为了省钱,想想看,明明出差大半年,就只给发一个月的工资,日子久了,次数多了,局里得省多少钱?当然,那些人会有出差补充的,但怎么也没有全月的工资都到手合算吧?)
不过像徐茂公和袁紫烟这样的情况怎么算?李法主不知道,他相信局里也为难,毕竟还没有谁出差七,八年的
话再长也有说完的时候。李法主只能硬着头皮再问袁紫烟:“着陆点还是在你们第二科的接收站吧?申请人写袁紫烟?对了,袁紫烟不是你的真名吧?你叫什么名字?”
说来他们这三个“天涯沦落人”之间的关系还真是糟糕,聚在一块也两、三年了,他和袁紫烟不过点头之交,就连和他打交道最多的徐茂公,他也是在前天的工作报告中才知他原名安允辰的,至于他们属于第二科,也是刚才徐茂公让王伯当带信时才知晓的。
袁紫烟对他的话还是没什么反应。
“那我就写安允辰了。”李法主没办法,她就这么看着,又能看多久?
“嗯。”袁紫烟这才应了一声,却仍是站着不动。
李法主再次摇头叹气,他说了半天,也不如“安允辰”这三个字对她触动大,边叹气,边摁下了启动按钮,飞船进入自动运行模式。。。
“等一下!”袁紫烟突然惊呼出声,转过身来,脸上是说不出的慌张。
“怎、怎么啦?”李法主吓了一跳。
“你开启了飞船!?”袁紫烟冲过来看仪表盘。
“是啊…”你现在想留下,怕是晚了…
“可允辰还站在原地没有动!”袁紫烟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急着去操纵仪器,想让它停下来。
什么!李法主大吃一惊,这里没有防护罩,飞船起飞时冲击波有多强,徐茂公身为时空战警不会不清楚啊,再说,飞船起飞时外面的指示灯会亮的,他没看到?
仪表盘的屏幕在袁紫烟的操作下,显示一行冰冷的文字:飞船各处运行都已启动,无法更改。
“不行,我要出去…”袁紫烟朝着舱门跑去。
“没用的”李法主欲拦住袁紫烟,“开启模式一旦生效,舱门自动关闭,你打不开的。”而且启动到发送有多快,他是有亲身经历的,当时也是快得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几句话的功夫,飞船内突然一黑,然后不到半秒钟应急灯全部开启,四周的窗帘自动落下,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证实了他们的记忆:飞船已按预定轨道运行,一切正常。飞船已按预定轨道运行,一切正常
一直忍住的眼泪终于在这时流了下来,“笨蛋,大笨蛋!”袁紫烟哭诉着,“安允辰你这个大笨蛋!舍不得我走你直说啊,你这样,你这样”你这样我又怎么走得安心?
由于事先李法主向他详细介绍过飞船运行的情景,所以王伯当并不吃惊,但眼前这样子。。。
王伯当悄悄走近李法主身边,低声问道:“茂公兄他,有什么危险吗?”不明白李法主和袁紫烟为什么突然那么紧张,他很担心。
李法主小心地看了看袁紫烟,也压低声音答道:“放心,死不了。”不过受伤是难免的了…
……
***
飞船起飞那一瞬间的冲击力的确不小,但好在真的只是一瞬间。所以,山洞还是那个山洞,人…也还是那个人。
被冲击的力量逼着倒退,直到后背顶上石壁才停下来,徐茂公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袖口一片的红色,徐茂公忍不住苦笑。
他是真的忘记飞船启动时该注意什么了,既然已经决定了去留,他又何必故意自残,再说,现在再做又有什么意义?
看着眼前的空地,让人很难想象就在几分钟前这里还停留着一架不属于这时代的飞船。
是啊,因为不属于,所以注定要离开吗?李法主走了,谢天遥走了,只有安允辰,不,只有徐世绩被留了下来。
“天女的羽衣”,李法主比喻的真贴切,他徐世绩就是一介凡人,又怎么能留得住天上的仙女呢?天遥,终究还是穿上羽衣飞走了
反正身上痛得一时也动不了,徐茂公索性靠着石壁坐下,看着面前的空地出神。
是不是因为分开了,所以过往的记忆才变得更清晰…
“时空战警谢天遥前来报到。”
“很意外吗?碰上这么年轻的上司?”
“一点也不意外,来之前我就收集了不少第二科的资料,做足了功课。”
“是吗?你到是个有心人。不过我不喜欢被人研究,也不喜欢我的属下把心思都放在别的事情上,那样不利于工作。”
“我做得都是工作上的情报收集,并没有涉及科长你的个人**,如果真被我不小心知道了什么,那只能怪科长你的名气太大了,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我可以把这话看成是变相的恭维吗?还有,更正一下,我是副科长,看来你的情报还有待完善。”
“…我只是不习惯说。”
……
“那个,为什么你要我帮你整理资料?”
“不然你想干什么?你想开飞船?你刚参加工作,不要想得太远。”
“……”
“别不服气,我知道你是你们那届毕业生中的佼佼者,可一切都得从基层做起,再说,你不是对收集资料挺在行吗?”
“”
说起来,他和谢天遥的第一次见面绝非什么愉快经历,更谈不上浪漫。以至于当谢天遥成为他未婚妻后,还每每谈起都会咬牙切齿。
当时,安允辰不喜欢别人观察他,也不喜欢女孩子有太多的弯弯绕绕,让她从基层干,是看重她在学校时的成绩,想培养她,顺便帮她改改坏毛病。
可谢天遥不知道,她认为这个年轻的副科长太小心眼,太瞧不起人,太自以为是,太反正就是不好,和传闻中的一点也不像。
现在想起来,徐茂公宁愿他们这么一直偏见下去,至少,这时就不会这么心痛。
……
就让自己再放肆地回忆一次吧,从这里出去的那一刻,安允辰就再不存在了
(第一卷瓦岗篇完)
(再次感谢所有兄弟姐妹的支持,感谢你们的点击,感谢你们的收藏,感谢你们的推荐。敬请继续关注第二卷武德篇)
………………………………
第四十四章 分量?
唐武德元年(公元
十二月
黎阳城
徐茂公站在书案前翻阅公文,速度却是走马看花那种,“我没在城里这些日子的公文,你都批好了。(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
“那当然。”郭孝恪不无得意地道。
“一本也没给我留?害我回来也没事做?”徐茂公半真半假的报怨,随手将公文往案上一扔,转到另一侧的软榻坐下。
徐茂公连复察一下也不做,这种一如既往地信任让郭孝恪很安心。但眼下他觉得自己更该关心另一件事:“既然对我这么放心,那接下来的事也交给我吧,你就好好歇着。”
“你不怕麻烦就行。到时别到处报怨,说我这做上司的虐待部下。”对属下这种听起来像是要夺权的行为,徐茂公倒答应的干脆。
“你确定不要再找个郎中看看?”郭孝恪皱眉,茂公的气色为什么看起来还是不好?
“只是个小风寒,养几天就好了。”徐茂公轻描淡写地道。知道自己的伤势瞒不过人,便找了个借口,这是冬天,风寒,应该是最常见的吧?
“再看看有什么关系?”郭孝恪坚持。就是“小风寒”才奇怪啊,茂公他是练家子,一个风寒能拖了好几天还不好?
“不看。麻烦。”徐茂公也坚持。若被军中地郎中发现他生病是内伤。那解释起来才真地麻烦。
真是地。若袁姑娘还在。这种事哪用得着他操心。想到袁紫烟。郭孝恪脑中灵光一闪。原来是这么回事。他认为自己明白了。
“大丈夫何患无妻。黎阳城中地佳人也不少。改明儿我给你找一个。”自问找到了“病因”。郭孝恪决定客串一回郎中。为上司兼好友治治这相思病。
“黎阳城里还有佳人没被你郭少爷收入囊中?”徐茂公故作惊讶。也算默认了他地推测。反正自己受伤地原因还真是这个。
“…找找总会有嘛。”郭孝恪有点不好意思。
徐茂公微笑。郭孝恪来黎阳一年多地时间。可是招蜂惹蝶不断。他年轻有为。虽不是美男子。相貌也过得去。加上出生在有钱人家。从来出手阔绰。很是惹得不少女子芳心暗许。偏偏他本人也自许多情。故是风流韵事连徐茂公都时有耳闻。
……
正说话间,张亮神色慌张地进来:“茂公,孝恪,玄成他来了!”
“那就请他进来啊,又不是外人。”郭孝恪随口说道。
“不,不是…”张亮急得满头大汗,偏又说不出来什么。
郭孝恪和徐茂公互看一眼,都心觉不妙。张亮素来口齿灵俐,能让他惊成这样的是什么事?
“玄**在哪?”徐茂公问道。
“前前厅。”
张亮总算说出几个完整的字来。
“看看去。”
魏征一身素服,立于厅中,见面后第一句就是:“魏公和伯当,都故去了。”
“怎么会?我上次在长安见时不是还好好的吗?”郭孝恪惊骇莫名,难道,难道李唐终是容不下他们吗?
“究竟是怎么回事?”徐茂公也追问。李密和王伯当“不在了”是肯定的,但他需要知道这其中经过,具体是哪个历史版本,可有破绽。
魏征叹了一声,开始叙说。
原来李密出长安后,满朝文武都道他此去必反。唐主正犹豫间,不料随李密出长安的部下中有个叫张宝德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在途中上书李渊,妄言李密必叛,唐主于是派了使者追上李密,让李密先独自返回长安。招集旧部一事需重新商量。
使者到达时,李密一行已到达桃林县附近。
李密见李渊已对自己起了疑心,如果回长安一定是自投罗网。'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超多好看小说'李密决定铤而走险,于是他杀了李渊派来的使者,乘桃林县令还不知实情,攻克了桃林县城,当时与桃林县距离最近的唐军是镇守熊州的史万宝和行军总管盛彦师,离桃林县最近的瓦岗军旧部是张善相。
在得知李密造反后,盛彦师料到李密必然要去投靠张善相,而熊耳岭是其必经之路,于是盛彦师抄近路先赶到熊耳岭埋伏。
待李密等人赶到时,盛彦师突然乱箭齐发,李密与王伯当当场身亡。随后,头颅被盛彦师割下,献于长安。
魏征诉说经过,泪流满面,最后他道:“我奉唐主之命,将魏公和伯当的人头带来了。”
他身后的两名随从手中各捧着一个木匣,听到魏征的话,这时各上前一步。
郭孝恪和张亮分别上前,各打开一个,飞快地扫了一眼,马上盖上。然后向徐茂公点点头。虽说都是上惯战场,见惯生死的人,但面对的是自己主公和同僚的,还是觉得惨不忍睹。
徐茂公颓然坐下,用手抚额,甚是苦恼。
他心中却在飞快计算着,李密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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