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润甫和柳周臣互看一眼,齐声道:“那我们也去。”
“行。”李密一口应下,能给那个人多找点事做,他觉得挺痛快。
这下没表态的只剩房彦藻了,从进来后就没开过口的他见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自己,犹豫一下,房彦藻道:“我…还是不去了。”
李密并不意外,有房玄龄在,房彦藻的未来不用他操心。
“那就这么定了。”李密做总结,“你们身边的人,带谁不带谁就由你们自己决定吧。”
……
众人一一散去,房彦藻慢腾腾的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王伯当的背影,几次犹豫,咬咬牙,终于开口:“王将军,留步!”
……
武德元年(公元
十二月,
河南,
桃林县郊,
“真慢。”好不容易在约定的地点顺利会面,徐茂公张口第一句话就是埋怨,“你不知道这天气有多冷吗?居然让人冻着等你。”
“是你约我们这时候来的。你要是怕冷,就改到明年春暖花开啊。”李密也没好气,想到他写的那封“天书”,根本就不是什么外国文字,自己看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汉语拼音!这不是故意整人嘛,自己能按时赶到已经很好了。
“明年?”徐茂公冷笑,“你是让我去给你收尸吗?”也不想想他这么辛苦是为了谁?
“你!”李密气极,偏又知道他说的可能是实情,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见两人之间火药味渐浓,王伯当忙打圆场:“我们接下来要到哪去?”总不能就站在这荒郊野外,冰天雪地里斗嘴?
“怎么就你们俩个人?”徐茂公不在理会李密,询问起王伯当,“润甫他们不是也一起出长安了吗?”
“是房彦藻的主意。”王伯当解释道,“房彦藻和我说,既然法主兄已无意于仕途,那还是越快出京越好,大家出京后最好兵分几路,他还从魏公亲兵中找了几个相貌与魏公相似的,也分别出行。。。”
“那润甫他们走的是哪路?”
“他们去襄城张善相那儿。”这次回答的人是李密,“我本来想一个人过来见你,伯当偏不放心,非要跟来。”房彦藻为什么会这么安排,李密心里也明白。他不担心自己,却不想再害了别人。
“看来房彦藻对你还真不错。”徐茂公下了这样的结论,然后去解树干上系马的缰绳,“我们也动身吧。”
“去哪?”
“黎阳山南。”
……
李密从飞船上下来,一手的油污,表情却是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的轻松。
“还能修好吗?”徐茂公问道。
“主要是线路板短路,另外降落动力装制的轴承松了。”虽然已有许多年没碰这种现代机器了,李密仍然对它很熟悉,“用我那边剩下的零件拼凑一下,重新使用应该没问题。”要离开这个时代了吗?李密有些恍惚。
“能用就好。”徐茂公看起来也没多高兴。
“说起来这架飞船还真幸运,如果在降落前轴承就掉了,那它的命运也会和我们那两架一样,甚至更槽。”在看到这个时代还有一架完整的飞船存在时,李密也很意外。
“是吗?”徐茂公和袁紫烟互看一眼,想到当时的情形仍是心有余悸,徐茂公握住袁紫烟的手,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确定她的存在。
“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架飞船都会坏掉?”李密当没看见两人的亲昵,继续发问。他起先还以为是自己的飞船因仓促起飞才损坏的,现在看来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
注1:独孤氏原是胡人。但北周八柱国之一的独孤信,生了几个出名的女儿。一个嫁给了北周明帝宇文毓;一个嫁给了隋文帝杨坚,生下了隋炀帝杨广;一个嫁给了大将军李柄,生下了唐高祖李渊。北周,隋朝,唐朝,三次改朝换代,独孤家都是外戚,屹立不倒。
………………………………
第四十一章 其实留也难
我也不知道。”对李密的疑问,徐茂公也给不出答案。自时空管理局成立以来,都没发生过这种三架飞船同时失事,又在同一时代降落的事情。
“那至少可以证明我那架飞船,是因为某种不明原因才毁坏的吧?”李密追问。
“不知道。这得由技术部门来下结论。”
“那,还需要我赔款吗?”这才是李密最关心的,他赔不起啊!
“这得问会计部。”徐茂公推得一干二净。
“好歹你我共患难这么多年,你帮我做个证明怎么啦?”李密不满意。
“我已经把你从李渊手里救出来了,还不够意思?”说着徐茂公看向王伯当。
自从进入山洞,看到这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飞船后,王伯当就处于震惊状态,李密和徐茂公随后的对话更让他云山雾罩。
“现在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伯当说明这一切吧?”徐茂公对李密道。
“要我来说?”这说来可话长啊!
“当然,人可是你带来的。”
“你口才比较好。”要他亲口说出自己地那些“丰功伟绩”。他张不开嘴。
“真难得。你终于肯承认我比你强了。”
“”
“”
“好了。我说还不行吗?”袁紫烟在旁听得不耐烦。多大点事呀。用得着这么推来推去。“你们在这儿修飞船。伯当给我打下手。帮我做饭。”
***
看着李密熟练的修理飞船,徐茂公挺好奇:“你干什么一定要领兵打仗,那又不是你的专长。”
“不然你让我干什么,我是不如你们科班出身的。可是这乱世,我不干这个干什么?”李密一边干活一边回答。
“科班出身又怎么样,冲锋陷阵,咱们就是不如古人,你看我打仗什么时候冲在最前面了?”徐茂公道。
李密忍不住白他一眼,这种事你也好说得冠冕堂皇?
徐茂公继续道:“我看过你的档案,你不但本职工作干得不错,业余还能弄些小发明,甚至有的还得过奖。那到这边后,你为什么不能重操旧业,反而干你不熟悉的?”
“你让我把现代的发明带到古代来?你是嫌我的罪还不够重吗?”
“又不是让你再造架飞船,当然这边也没有材料。我是说你可以造点别的,比如三国时诸葛孔明的木牛流马,你可以做出来吧?”
“…那个利用的是机械原理,材料现成…应该没问题。”
“你要在这儿造出这些东西来,哪方的军队都需要,无论怎么改朝换代,我保证你都是抢手的人才,富可敌国绝对没问题,何必向现在这样,无容身之地?”
“你的意思是…造那些东西…是可以的?”李密简直不可置信。
“三国时就有的东西,在隋唐年间再现也没什么啊,局里只规定不能把未来的东西提前现世,没说不能重现过去的。”徐茂公理所当然。
“你为什么不早说!?”李密气极,“早知道这样,我用得着亲自上战场冲锋,就怕地位不保?”
“我也是最近才想到这点的。”徐茂公无可奈何,“以前忙着看你,就怕你逾线,哪想得了那么多,再说我怎么知道你还喜欢干这一行,我还以为你对称霸隋唐更有兴趣。”
“你…算了,”李密叹气,“也许你说得对,你当时就是跟我说了,我也未必会这么做。”那时他手握近百万的军队,坐拥近半边的天下,让他轻易放手,李密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到。
“所谓当局者迷,就是这个道理。”徐茂公见李密停下手上的活,便倒了杯茶递给他。
李密接过杯子,有些怔怔出神。
“怎么啦,还看不开?”
“不是,只不过有点抓不着什么的感觉…”李密看着杯里的茶水,“历史上真的说,我和伯当都被杀了?”
“真的。(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 )具体时间我也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是你们投李渊不久,所以我才急着把你们找出来。”
“那你知道理由是什么吗?”李密不明白,他已经够低声下气,忍气吞声了,为什么还换不来一条活路。
“好像是你手下有人告密,说你要反,然后李渊招你回去,你不敢,索性真的反了,然后被杀。”徐茂公皱起眉头,“我应该去贞观元年,这武德元年的事,我来之前没做过功课,能知道这些已经不错了。”要不是他事先知道自己生于公元所以对隋唐年间的历史格外感兴趣,他怕是和李密一样,茫然不知所措。
手下?告密?李密苦笑,看来自己做人还真是失败。
“对了,”说到这儿徐茂公觉得有必要问问,“你认为你手下那些人里谁可能告密?”
“不知道。”李密自认没有识人之能,不然他也不会错信了邴元真
“管他是谁呢,反正我们都要走了。”李密不想再去计较。
“我决定不走了。”
“你说你说什么!?”
***
王伯当帮袁紫烟把饭菜装进食盒里。
“怎么样,你还好吧?”袁紫烟关心地询问,要一个古代人在短时间内就接受这一切,是有难度的“还行吧,说真的,我一点都没想到,做梦都没想到”王伯当的神情还有些恍惚,显然受得刺激不小
袁紫烟笑笑:“其实我们就是年纪上有些差距,不过外表看不出来,其它也没什么。”总比一些神怪小说里描写的,相处多年却一朝现了原型,不是凡人要好些吧?
“是啊,就是年纪上‘差点’。”王伯当被她的说法逗笑,这“差点”可是差了上千年啊!
“好了,我该去送饭了。”见王伯当心情有所好转,袁紫烟拎起食盒,饭菜凉了可不好,冷食不利于健康,有她在,是不会让茂公委屈的
“你竟然就是这个朝代的人!?”李密只觉不可思议,“我在时空管理局可从没听人说过。”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大多都退休了,局里又下了封口令,你怎么可能会听说。”徐茂公也没想到会有旧事重提的时候。
“我说你怎么在这边混得如鱼得水,适应性这么好,原来你就是这个时代的,”李密嘀咕。“你身体是古代人,可你接受的却是现代教育,你到底算哪边的人?”李密纯属好奇。
“无所谓。如果没有义父把我捡回去,我活不活着都很难说,是哪边人又有什么关系。”徐茂公倒不在意这点。
“你留在这儿,和你的亲生父母团聚,也是好事,可局里那边你怎么解释?”培养多年的人才,局里舍得放弃。
“你没听明白我的话,我不是不想回去,而是不能回去。”徐茂公正色道。
“为什么?”李密不解,还是相差上千岁,所以有代沟吗?要不然他怎么跟不上徐茂公的思路?
“这次穿越,我们都意外成为历史中有名的人物,李密的故事已经结束,所以你可以回去了。而徐茂公的故事还需要继续下去,所以我得留下来。”徐茂公解释道,“时空管理局的工作守则,相信你也清楚。”
李密点头,对时空管理局而言,维持时空秩序才是重中之重,时空战警本来就是为了这个才存在的。徐茂公既然是历史记载中的人物,就该待在他应该待的地方。
可是,“那袁姑娘怎么办?”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不仅仅是上下级之间的关系。
“她自然应该回去。”徐茂公说得很平静。
“我记得你们是隋大业九年遇上的,到现在已经五、六年了,你们就一点感情也没有?”李密不相信。
“我们在来这儿之前就订婚了,如果没有你这件任务,我们应该已经结婚了。”
“什么!那你还让她回去?”
“不然你让我怎么办,她的亲人、朋友都在现代,这里有什么?她适合在阳光下快快乐乐地工作,上街购物,而不是在这兵荒马乱中处处提心吊胆,为怎么生活发愁。”袁紫烟不喜欢这里,这么多年,徐茂公越是确定这点就越感到绝望,他,要拿什么才能留住她?
李密默然不语,这种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决定。
他不开口,徐茂公也不再说话,山洞中的气压似乎越来越低。
终于,李密先忍不住站起身来:“我去看看伯当他们饭菜做好了吗?”顺便透透气。
徐茂公没做声。
李密刚出去没一分钟就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谁把这放在外面,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是紫烟。”徐茂公并不意外,“刚才我们说话时,我听见她的脚步声了。”多年的相濡以沫,让他能轻易分辨出仅属于她的一切。
“那她为什么不进来?”李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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