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问吹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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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问吹箫-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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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密所说的是最近流传最广的歌谣,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传说桃李子指的是姓李的人得天下,皇上皇后被困在扬州回不来,勿浪语隐含个密字,真命天子直指李密!自从这歌谣传出来,大家看李密的眼神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徐茂公叹口气:可你应该知道下一个皇帝虽然是姓李,却不是你。

    我知道。李密老老实实地点头,可李渊现在还是隋朝的臣子,我要把瓦岗军带到山西,还不被他当匪给剿了。何况你以前也说过,李渊和李世民究竟人品如何,值不值得投靠,你也不清楚。我们为什么不能踏实过自己的日子,想那么长远干什么。四周并无旁人,两人说话也不怕泄露天机。

    我向你保证,如果李渊父子真值得效力,我愿意带瓦岗将士追随于他们,决不会去改变历史。见徐茂公心有所动,李密索性把他最担心的这点挑出来,向他保证。

    翟大当家待你不薄。

    李法主日后决不相负。

    我记得朱元璋得天下,全靠九个字

    哪九个字?李密眼前一亮,徐茂公肯提建议,说明他同意让自己为首了。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徐茂公用心良苦。

    李密表示赞同,他虽然不想当诸葛亮了,但不反对手下有几个诸葛亮为自己效力。可以说,李法主最后悔的就是上大学时为什么不学管理,不学历史,不学军事,偏学了机械制造,害他来古代却英雄无用武之地。

    我不会称王的。李密向徐茂公保证。不过新人新气象,军队编制要正规化,年号也要定一个,不如你帮我一起想了吧。

    对徐茂公起名字的能力,李密其实并不看好。想那润甫所开的酒楼,只因为润甫姓贾,他的助手兼二掌柜叫柳周臣,徐茂公就直接给起名叫贾柳楼。

    可以说,为了示好,李密这次是豁出去了。

    徐茂公仔细想了会:年号就定永平吧。

    李密松口气,徐茂公要是照葫芦画瓢,起个李翟或翟李的,李密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永平,永远太平。好,好名字。怕他反悔,李密赶紧大加称赞。

    是啊。永远太平。愿天下永远太平,愿瓦岗永远太平。徐茂公衷心祈愿。
………………………………

第十九章 志在天下

    数日后,李密增筑兴洛城,周围四十里。自称为魏公兼行军元帅,设坛即位。改年号为永平元年。拜翟让为上柱国,司徒,封东郡公。瓦岗众人各有封赏。

    一时之间,瓦岗上下喜气洋洋。

    袁紫烟轻轻将茶杯置于桌上: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偏你愁眉不展,不怕人说你故意扫兴。

    徐茂公靠着椅背,无精打采:你让我在家还没心没肺地傻乐,也太难为人了。

    袁紫烟依着他坐下,往好的地方想:李法主毕竟封你做了左诩卫大将军,单雄信右诩卫大将军,程知节后卫将军,谢映登镇殿将军,让你们依旧各领所部,可见他对瓦岗的一干老人并没存什么坏心。当然武侯大将军王伯当本来就是李密那边的人,不能算进去。

    徐茂公并没有她这么乐观:李法主这人在军工所时也是规规矩矩的,可他头脑一热,连飞船都敢开走。现在谁能保证,他会不会再一时冲动,干点什么。

    袁紫烟无奈:我们总不能以未来你会干坏事的罪名事先抓捕他吧?何况抓住后,关在哪儿?我们又回不去。

    徐茂公苦笑:抓什么。他现在所做的任何事情都符合历史的走势,我们干涉了他,破坏历史发展的罪名就得由我们来担。所以他才不阻止李密即位,只适当地拦一拦,不让李密走得太快。

    那我们只能不管他,由着他了。还真让人郁闷。

    李法主当时答应得到痛快,不称王,称魏公。魏公,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徐茂公忽然冷笑。

    魏公,有什么不对吗?魏公你是说他想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袁紫烟顿悟,他可以不破坏历史的运行,让李世民当皇帝,但真正控制这天下的,是另一个人。李法主想钻法律的漏洞。

    聪明。徐茂公点头,不过李世民真像史书记载的那样,李法主就未必能从他手中占得什么便宜。

    轻视古人的智慧,李密只能自讨苦吃。人生如戏,我们只要继续旁观就好了。徐茂公总结道。

    茂公,映登。你们来得正好,看看君彦写的檄文。李密一见两人,就兴冲冲地招呼。他口中的君彦,正是以文章成名天下的原东平郡书佐祖君彦,自归李密后,被任命为记室,专门负责军书檄文。

    我看看。徐茂公颇感兴趣地接过,嗯,这是数炀帝十罪的,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好文章。映登你也看看。徐茂公赞不绝口,将檄文递给谢映登。

    李密心道:只怕让你称赞的是后面两句:密令不敢自专,但欲择有德者为君,仪义讨贼。反正你就不想让我当皇帝。嘴上却顺着他的话说,君彦的才华自是闻名天下的,对了,李密做忽然想起状,君彦再帮我给孟总管写封信,他去攻打东都是好事,烧丰都市就免了嘛,隋军和普通百姓还是要区分来对待的。他这样影响很不好嘛。见祖君彦提笔写信,又补充道,语气缓和些,主要是以劝告为目的,不要寒了来投瓦岗的那些英雄的心。

    交待好,李密冲徐茂公和谢映登歉然一笑,孟总管只是性子急了点,加上刚来瓦岗,不大懂规矩,其实人还是不错的

    李密口中的孟让,原是长白山(在山东,有别于东北的长白山。)的首领,部众最多时也达到十余万人,因为后来败给了王世充,人马都被打散了,才投靠了李密,被李密任命为总管,封齐郡公。前些天去打东郭洛阳,在外围放火烧毁民房数千间,大肆掠夺

    谢映登淡淡一笑:望魏公兴仁义之师,共安隋室,拯救生灵。这正是祖君彦檄文上的原话。

    明白他的意思,李密略显尴尬,当然,当然。他敷衍地点头。若说瓦岗接触起来最让他感到不自在的人,徐茂公排第一,谢映登决对排第二。徐茂公是因为守现代的规矩而对古代的人事表现出刻意的冷漠。谢映登却是天性的淡泊,去留随意,富贵于我如浮云李密的几番示好加拉拢,都如石沉大海,一点效果也看不出。久了,李密干脆放弃,反正瓦岗有本事的不只他一个

    徐茂公的注意力都放在祖君彦那儿,看他运笔如飞,忍不住称赞:君彦兄的这只笔,真可抵得上千军万马。不战而屈人之兵,看了君彦兄的檄文,茂公才知书中所言果然不假。

    祖君彦脸红耳热:不敢当,不敢当。过奖了,过奖了。

    谢映登瞧着有趣,看祖君彦不善言辞的样子,谁会想到这人笔下的文章能那么锋利。

    李密可不觉得有趣,徐茂公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又对祖君彦这么称赞

    茂公不会也想让君彦帮你写点什么吧?李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祖君彦能让人惦记的,当然是他那只笔了。

    写是写,不过不是为我,是为了魏公。

    嗯?

    魏公想不想得到裴仁基?

    他肯!?

    我想借君彦兄的笔给他去封信看看。

    可裴仁基和他麾下的秦叔宝,罗士信都是张须陀的旧部,他们肯投瓦岗?李密虽然希望得到这些虎将,但对这事却不看好。

    我听说裴仁基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这个人对部下很好,有什么好处都不忘和士卒分享。偏偏监军萧怀静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又想装满自己的钱袋,又怀疑裴仁基借此笼络人心,想架空他这个监军,如今是处处针对他

    李密大喜:这的确是我们的机会。

    我还听说杨义臣剿匪有功,朝廷竟怕他功高震主,将他招回朝中任职,可没多久,他就病故了。徐茂公若有所思。

    这回连谢映登也忍不住插言:这其中必有苦怪。

    李密吩咐祖君彦:君彦,去信给裴大人,把徐将军说得这些情况都和他提一提。

    裴大人是明白人,朝廷当初让张须陀打瓦岗,却连一兵一卒也不给他,就一纸空文,让他从齐郡通守转成荥阳通守,还带着齐郡子弟跑荥阳来打仗,他的手下又有几人肯卖命。

    不错。李密恍然大悟,难怪大海寺时,他的部下一打就四下败散,原来他们早无斗志。

    只可惜了张须陀这员良将。谢映登叹道。大海寺一役,张须陀宁可战死也不丢下部下独自逃生,虽是敌人,也值得尊重。

    所以说张须陀的死也不能全怪瓦岗。李密举一反三,一来是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二来以张须陀的本事,五十多岁还只是个通守,朝廷根本就是在利用他,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他是被这个昏暗的朝廷给拖累死的。三来就算他胜了,也有杨义臣功高遭人忌的下场等着他。

    末了,李密问道:信写好了,谁送?

    徐茂公早有准备:润甫和裴仁基是旧交,让他带上信和金银前往,定能成功。

    还要带钱

    魏公志在天下,还在乎这点钱。

    有道理。

    出了李密的行军元帅府,谢映登说道:看来魏公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他,明着给孟让去信,实际上是堵我们的嘴。

    孟让做的太过了,这不是把百姓都赶到隋军那一方吗?徐茂公微微皱眉,魏公的信写的不痛不痒的,能起什么作用。

    如今来投魏公的人太多了,有真心想干事的,也有浑水摸鱼的,要一一区分开再收,可够魏公忙的。

    所以我干脆把裴仁基也要过来,这人做事还是有分寸的。而且他来了,叔宝也会跟来,省得雄信他们总惦记。

    自家兄弟,还是在一个阵营好,免了两军阵前对持,让人伤心。

    这个孟让,他除了会放火还会干什么!谢映登气得直拍桌子。一贯儒雅的他很少生这么大气。

    你气有什么用,姓孟的早没影了,你就是把茂公家的桌子给拍烂了,姓孟的也不会出来。单雄信也觉得孟让这回是犯了众怒。他就是敢回来,魏公也饶不了他!

    前几天,孟让和新封的上柱国,河东公裴仁基出兵两万去打回洛仓,开始挺顺利,可孟让却管不住自己,又火烧天津桥,纵兵大掠,贻误了战机,东都的隋军乘机出兵,结果司马杨德方战死,裴仁基大败而回,孟让却带着他的亲信不知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幸亏魏公亲自带兵出战,才挽回败局。王伯当感叹。自魏公领兵后还从未有一仗败得这样难看

    新任的骠骑将军秦叔宝和新任的总管罗士信互看一眼,罗士信犹豫地开口:其实,裴大人也尽力了虽说负主要责任的确是孟让,但乘人不在,就把罪名都推给他,罗士信实在说不下去

    明白他的意思,徐茂公微笑地拍拍他的肩:放心吧,孟让逃走,全靠裴大人收拾残局,也算功过相抵,魏公正在用人之际,不会把裴大人怎样的。

    那就好。秦叔宝长舒口气,他知道徐茂公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袁紫烟笑着进来:饭菜都好了,你们兄弟还是边吃边聊吧。她一直是个合格的女主人。

    程知节笑哈哈:有劳弟妹了。

    袁紫烟脸一红:厨房还热着水,我去看看。快步离开。

    单雄信白程知节一眼:人家还没成亲呢,就你嘴快。然后转向徐茂公,你和袁姑娘到底怎么搞的,这么多年也不定下来?他以兄长的身份探问。

    再不吃饭菜就要凉了。徐茂公笑笑,将话题岔开。

    夜风一吹,袁紫烟只觉双颊发烫,什么时候起,她越来越像一个古代的女子,会为一句玩笑话而害羞

    而最让她在意的还是徐茂公的态度,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结婚报告也批下来了,就算在古代结婚也不违反规定,可他就是不开口。

    总不能让我先提吧?外面月色明亮,屋内笑语欢声,一时间,袁紫烟却觉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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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可怜身是眼中人

    武阳郡丞元宝藏最近很烦,瓦岗军向武阳出兵,领兵的是秦叔宝,自知不敌的他为自己和武阳郡的未来忧心。

    听到脚步声,元宝藏抬头:玄成,你来了。

    来者是他手下的记室魏征。自从被徐茂公一语点醒后,他就还俗离开东岳庙,寻访天下英雄。正遇上故人元宝藏新官上任武阳郡,缺少自家的班底,他就留下帮忙。

    大人在为瓦岗军烦心?

    瓦岗大军压境,武阳郡又无可用之兵,一郡百姓安危都系于我身,怎能不烦?

    大人得尽快拿主意,一旦瓦岗军开始攻城,城中的百姓就要受苦了。

    事到如今,除了归顺,还有什么办法。只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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