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要将京营整训之法推行到南京所辖诸卫所的事。
其实当朱厚炜提出同样要整训南京诸卫所时,内阁诸臣并不惊讶,因为经过这么些天的整训,京营军兵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锐了起来,与此前世代从军的军户相比,从民户中征召来的良家子弟士气更高锐气更足。
对于这一点,内阁诸臣是门清的,所以当朱厚炜提出要顺便整训南京诸卫所后,内阁诸臣自然也就附议了,毕竟供养这些军队总是要那么多钱粮,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南京诸卫所更精锐一点的好。
在大明帝国的内阁中枢定下了此事以后,一道道召令便畅通无阻的发到了南京那边,同时成国公朱辅也奉皇帝朱厚炜之命赶赴南京,与常年镇守南京的魏国公一起督练士卒了。
就此,整个南京所辖的卫所便开始按部就班地按照北京那边的京营整训模式开始从南京附近的民户当中征召兵士了。
就在大明帝国的南京和北京诸多卫所开始这个新法子整训时,领兵驻扎于努尔干都司珠敦卫城的李全礼和霍恩二人也没闲着。
由于此前已经确定要在半年内收服并实控五个大型的部族卫所,再加上李权礼和霍恩等一众领兵军将也觉得时间颇为紧张,所以在休整了一个月之后,驻扎于珠敦卫城的通州前,后,左,右四个卫再加上珠敦卫共计五个卫的兵将,就在李全礼和霍恩的带领下出征了。
剩下一个通州中卫留在珠敦卫城之中,带着新归附的塔鲁木卫和察剌卫兵将进行整训合并,由并户部督饷郎中的张汝舟留在珠敦卫城之中负责城防并供给大军辎重。
由于此时正值冬天,路也不好走,加上山高林密,所以李全理和霍恩所带领的5个位的兵将在攻打其他不足位错的时候就有了出其不意的效果,一下子便收服了塔山左,右,前,后这四个部族卫所,专门花了些时间把这四个卫所强行并吞,并将这四个大型部族卫所共计四万余丁口统统送进了珠敦卫的卫城之中编户齐民,由珠敦卫县令进行集中的日常管理。
可当李全礼和霍恩二人率军进攻位于嫩江和松花江交叉河口处的大型部族卫所塔山中卫时却起了变故。
只因这塔山中卫地处河口,所以日常总会派出斥候沿河侦探巡视,而此时虽然是隆冬,塔山中卫也并未放松警惕,导致李全礼和霍恩率军向塔山中卫所在的交叉河口处进发时先一步被塔山中卫的斥候发现。
这一下,塔山中卫这个平日足有一万余丁口的大型部族卫所便瞬间紧张了起来,因为此前塔鲁木卫和察剌卫双双被朝廷官军打败收服一事早已传遍了周围方圆五百里,所以当塔山中卫发现李全礼和霍恩所率领的大军后,世代传袭塔山中卫指挥使的塔山中卫部族酋长塔尔多就紧张了起来,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就把整个塔山中卫的成年男丁尽数召回,准备与远道而来的朝廷官军决战。
李全礼和霍恩这边所率领的五个卫所的大军此时并不知道这一点,不过在三天以后抵达塔山中卫附近时,李全礼和霍恩便从塘报侦骑的回报里确定了塔山中卫已有所戒备的事实。
第70章 隆冬时节烽烟劲
塔山中卫此时着实紧张得很,因为分布在周围的老练斥候纷纷通报,全力进击而来的朝廷官军足有两万人以上,这一兵力规模足以让总丁口数在一万余人左右的塔山中卫心虚了。
不过塔山中卫的部族首领塔尔多也不是好相与的人,他们这支家族自接受明朝官方册封后,便世代掌控塔山中卫这个大型部族卫所,平时他们塔山中卫这种大型部族卫所正常都是压着周围部族卫所一头的,从没有被另外一个势力如此威胁过。
并且塔尔多觉得就算要撤退也得打一仗再说,否则自己就显得太过懦弱,那样的话,自己家族在整个塔山中卫这个大型部族卫所中的地位就会开始变得不再稳固了。
在此情况下,塔尔多没得选,必须要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与据说是从京城来的朝廷官军周旋,为了尽量壮大自己的力量,塔尔多还特地派了使者与东面五十里处的另一个大型部族卫所撒河卫结盟,试图用左右夹击的方式来击退这支朝廷官军。
由于塔山中卫在交叉河口处生活已久,已经建起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小城,只不过这座小城就跟普通的营寨一样是用木头搭建的,不甚牢固,不过塔尔多并不怕,因为只要阵战能够挫败朝廷官军,他就认为一切无事。
就这样,大明帝国朝廷官军的五个卫所渐渐逼近塔山中卫这个大型部族卫所的小城,塔山中卫也将所有的丁口都集中起来,凑出了一万人的军队在城寨中坚守待机。
同时那撒河卫作为与塔山中卫规模相当的大型部族卫所,在唇亡齿寒的思虑下也派出了一万人得军队自东面来援,已经潜伏在了塔山中卫城寨五十里处的山谷里了。
这时,统领大军前进的李全礼和霍恩通过广布侦骑的方式,只知道目前塔山中卫的城寨处已有戒备,但却并未侦查到撒河卫来源的迹象,对于这一点,李全礼和霍恩当然心知肚明,所以他们在指挥大军前行时丝毫不敢懈怠,一直提防着其他部族卫所军队的突袭。
在谨慎前进了两天以后,李全礼和霍恩终于在众多亲卫的环绕下站在了塔山中卫城寨南面二十里处的小山坡上。
此时的塔山中卫已然是戒备森严,城寨之上集中起了许多兵丁,而此刻大部分塔山中卫的兵丁却又不在寨墙上,反倒都集中在了城寨南面五里处,与李全礼和霍恩所率领的五个卫所的官军列阵对峙。
虽然占有兵力上的优势,但由于朝廷官军这五个卫所是远道而来进行攻击的,所以李全礼和霍恩二人十分谨慎,并不打算一拥而上,只是派通州前卫和通州左卫这两个卫所列阵前行,渐渐逼近塔山中卫的万人军阵。
此时塔山中卫的世袭指挥使塔尔多心中有些紧张,他主要是担忧此刻已埋伏在十里外的撒河卫军队不来救援。
不过随后塔尔多又振作了起来,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这边表现出占有一定优势,撒河卫才会出击,否则撒河卫定然会害怕实力受损而退缩。
就在塔尔多这么想的时候,原先列阵与塔山中卫对峙的通州前卫和通州左卫却开始保持着严整的军阵缓缓向后退。
塔尔多见此情形,心中才开始有点放松,他立即派遣使者快马赶赴埋伏在东面的撒河卫军队处,告知对方朝廷官军已开始退却,而塔尔多自己则挥舞令旗,命令塔山中卫的军阵向前逼近,以图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声势,若是能吓退官军当然就最好了。
看到对面塔山中卫的军阵前压,李全礼和霍恩不由露出微笑,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因为他们觉得现在对面塔山中卫的军阵离城寨还是太近,只有五里的距离,若是战况不妙,对方仍可快速逃回城寨,如今既然能把对方引得离城寨远一些,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就在这时,撒河卫的军队也渐渐出现在了战场东面五里远的地方,只因撒河卫的斥候及时发现朝廷官军在后撤,撒河卫的世袭指挥使撒林通便立马指挥军队前压,想看有没有攻击获利的机会。
对于撒河卫上万军队的出现,李全礼有些意外,但却并不慌,只见他此时十分镇定地对霍恩说道:“霍大人,这塔山中卫的敌酋果然引来了些外援啊。”
听李全礼这么说,霍恩也笑着点头道:“没错,可就算是这样,我朝廷官军也丝毫不惧,毕竟此次吾等所带的四个通州卫所十分精锐,就算敌军凶猛,我部官军亦可力敌。”
在这个时候,虽然李全礼和霍恩这两个主帅还没说什么,可顶在最前面的通州前卫和通州左卫这两个卫所已经与塔山中卫的兵丁开始接战了。
在开打前,塔山中卫众多兵丁是准备如往常那样顶着箭雨冲锋的,可经过整训后的通州诸卫却不同,如今通州这五个卫所已经尽数装备了弗朗机和鸟枪,专门用来对付可能遇到的敌军冲阵的情况。
于是在此情况下,当塔山中卫的诸多部族兵丁开始结阵冲锋时,只听得一声长长的号笛鸣响,一阵阵闷雷般的响声就接连传了开来。
一开始那些正在冲锋的塔山中卫兵将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稍微滞了一下就继续向前冲,可当他们刚抬脚冲了没几步,对面就劈头盖脸地砸来了一排细密的小铅子,一下子就扫倒了许多人。
如此一来,正在冲锋的塔山中卫兵丁整个的冲锋气势便当场骤降,搞得塔山中卫的许多兵丁都放慢了冲锋的脚步。
然而只到这里还没完,等他们鼓着勇气向前再冲个十数步,此时由弗朗机发射所冒出来的硝烟也散了不少,可前面却又想起了爆豆般的声响,塔山中卫的众多兵丁只看见对面朝廷官军的军阵前冒起了一堆白雾,一阵小铅子便又扫了过来,这一下众多塔山中卫的兵丁心中虽然开始有些颤栗,但由于身旁众多塔山中卫的兵丁大都带着盾牌冲锋,许多人被击倒后还能爬起来继续冲,这样的场景让周围塔山中卫的兵丁一看,心里也慢慢接受了点,感觉自己能顶住这些小铅子的轰击了。
第71章 两面开弓杀声震
虽然塔山中卫的兵丁心中准备着迎接对面小铅子的轰击,可只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塔山中卫的兵丁们便费解地发现,对面朝廷官军的军阵竟突然前进了几步,他们定睛一看,发现是朝廷官军又从阵中替换出了一列军士。随后,这些朝廷军士竟又把鸟枪抬了起来朝他们轰打。
看到这一情形,正在冲阵的诸多塔山中卫兵丁眼睛猛然一缩,并忙不迭地将手中盾牌拿起遮护身形。
下一刻,又是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响起,一群群铅弹风雨呼啸着袭来,刹那间就再次打倒了一堆冲阵的塔山中卫兵丁。
到了这个时候,脚步一刻未停的塔山中卫兵丁们所组成的冲阵队形竟被打得零散了起来,不过在付出这个代价之后,这些冲阵的塔山中卫兵丁也冲到了离通州前卫和通州左卫军阵仅有二十步的地方了。
看到这个景象,塔山中卫的兵丁们自然十分振奋,他们在这时猛地吼了起来,加倍地快速向通州前卫和通州左卫的军阵冲去。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通州左卫和通州前卫的军阵最前方竟又一次猛然换上了新一批鸟枪手。
只见这些鸟枪手训练有素,即便他们看到敌军逼近到离自己仅有十几步的距离也浑然不惧,他们在站定之后又等待了四五息的功夫来调整鸟枪,而后通州前卫和通州左卫阵前的这些鸟枪手便苔一齐抬起了鸟枪,向冲锋而来的塔山中位部族卫所兵丁开了火。
在一声声爆豆般的鸟枪声响中,冲在最前面的塔山中卫部族兵丁又倒下了一批,紧接着经过了十个呼吸的功夫,塔山中卫的部族卫所兵丁终于冲到了通州前卫和通州左卫的阵前,两军此时的军士则全都不约而同地怒吼起来,随后两军兵将刀枪剑戟齐出,开始了短兵相接的近距离厮杀。
当近距离的阵战厮杀开始之后,整个战场之中便表现的极为残酷了,两军兵将手持刀枪剑戟互相砍砸毫不留情,此时比的便是平常演练的军政配合以及整个军队的士气了。
在这个时候,整训过后的通州诸卫兵士与其他未整训的朝廷官军兵士之间最大的区别便纤毫毕现地显示了出来。
若是按照平常朝廷官军的作派,在这种近距离厮杀之时,定然要有足够的高级军将在场方能督战并镇住场子,可在这个时候,通州左卫和通州前卫的兵将们正狠了心地向前拼命厮杀,各级小旗和总旗以及百户官也同样豁出命地带兵冲锋,同时千户所内的镇抚官此刻也带着军法官和负责弹压的兵士们巡梭在战线左右,一切都井井有条严谨有力。
反观塔山中卫这边众多的部族卫所兵丁带着平日里穿山打猎的血勇也在奋力厮杀,他们的阵战勇气不输任何人。
但由于他们在大规模军阵配合这一块极为生疏,这就导致在与通州前卫和通州左卫兵将们厮杀当中,塔山中卫的部族卫所兵丁们经常要阵亡四五个兵丁,才能放倒一名通州前卫或通州左卫的军士。
此消彼长之下,塔山中卫这边的战线就开始渐渐后退,并有了渐渐稳不住的趋势。
看到这个情况,塔山中卫的世袭指挥使塔尔多立马就急了,只见他又加派出了三名使者前去撒河卫,试图催促撒河卫发兵夹击远道而来的朝廷官军。
做完这些,塔尔多就把目光投向了此刻簇拥在自己身旁的部族兵丁。
眼下塔山中卫还有五千人并未进行第一波冲锋,而是跟随在塔尔多左右以备不时之需,可如今事有不谐,塔尔多心中就打起了鼓,他左思右想,还是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