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单单就分解洗去竹子青皮这一项，就需要花费将近一百天的时间。
也正是因为这样，商离才会在大军出发之前吩咐子旬帮着自己将嫩竹砍下并且置于池水之中——根据商离的估算，这场仗自己可能会打上三个月左右的时间。等自己回到国中之后，之前放入池水中的嫩竹也基本已经去皮，可以进行进一步的加工了。
虽然如今由于战争进行得过快，大军回国之时距离嫩竹放入池水之中只过去了七十五天，但是考虑到这年头南方池水中的微生物数量非常惊人，七十五天的去皮效果可能比后世中原一百天的还要强，因此思量过后，商离最终决定先捞出一半来试试水。如果这种方法制作出来的纸张质量没有问题的话，后续他就可以直接将嫩竹的浸泡时间缩短到七十五天，以此来缩短纸张的制作周期。
（
121。他们不仅喜欢杀人还喜欢生吃心脏
“徨桶和石灰么？好的，臣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商离为什么让自己干这些事，但是子旬也没有多问，而是直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而后继续问道：
“王上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你先退下吧。”
商离对着子旬摆了摆手，而后对着子更说道：
“此事是小侄孟浪了。这样吧，登记户籍之事来年开春再做，王叔以为如何？”
如今距离过年只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中纸张还要经历好几个工艺过程，等它制作出来之后，只怕已经是来年了。因此商离索性让子更先将登记户籍这件事放一放，先去做其他的事情。
“臣无异议。”
子更行了一礼道：
“只是不知道在此之前，王上准备让臣做些什么。”
“很简单，组织人手，修建水坝！”
……
湖州，长兴。
两名手持石矛的战士正在自己的部落周围巡逻。
突然，其中一个战士指着北方的树林说道：
“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影？”
身旁的战士一听，急忙朝着同伴手指的方向看去。
而后，他便看到了一个老头正衣衫褴褛地从那片树林中走出来。
如果对方是一个壮汉的话，这两个战士或许还会警惕地做出战斗姿态。不过如果只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的话，这两个战士显然就没有必要这么多了。
在对视一眼之后，两个战士快速地走到那个老头的身前，开口询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到我们部落周围来？”
“我……我是北边留国的……的巫……”
长时间的跋涉极大地消耗了丕的体力，因此他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地。
“巫！？”
这年头的人对巫天然拥有畏惧心理，哪怕对方不是本部落的巫，也不会有人敢对其不敬。因此在听到丕的话之后，两个战士立马恭敬地说道：
“请问尊贵的巫，您为何一人来到我们部落，您的护卫呢？”
“死了，全都死了！”
听到这话，丕全身颤抖，极度恐惧地说道：
“大江以北迁来了一个阴险歹毒的毒蛇部落，那个部落拥有驱使牛群的巫术！在夜晚人们全都陷入沉睡的时候，他们驱使着尾巴会着火的牛朝留国聚居地发动了袭击，屠杀了好多好多的人！”
“什么！？毒蛇部落？巫术？尾巴会着火的牛！？”
两个战士全都瞪大了眼睛，以他们的阅历，自然是无法想象那个场景的。
“没错，巫术！那是一个邪恶的部落！他们不单单会驱使牛群，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很喜欢杀人，并且吃人的心脏！”
为了自己的借兵计划能够更加顺利一些，丕在描述宜国的时候也是不遗余力地添油加醋：
“亡了，全都亡了！不单单是留国，连带着附属留国的那十几个部落也全都被那个毒蛇部落给攻灭掉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部落的人只怕全都已经被那个毒蛇部落给吃掉了！我也是在我们国家战士的拼死护卫下，这才勉强逃出一条命来的！”
“这……”
听到这里，两个战士全都毛骨悚然了起来。长这么大，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哪个部落是喜欢吃人心脏的，当即急切地问道：
“尊敬的巫，请问我们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送我去成鸩氏的霸主部落那里，我要向你们的霸主述说这件事，而后请他召集所有成鸩氏的成员，一起出兵消灭那个毒蛇部落！”
眼见自己恫吓起到了作用，丕当即趁热打铁地说道。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两个战士喃喃说道：
“这样的邪恶部落，确实只有集合所有成鸩氏部落的力量才能将其击败。”
……
“等渡过淮水之后，咱们便算是抵达中原了。”
沃操一边指挥着商队成员搬运货物登船渡淮，一边对着身边的子贸说道：
“怎么样，你想不想回奄国故地看一看？”
“不必了，如今奄国故地已经被周人所占，就算回去了也没有意义。”
子贸摇了摇头道：
“与其回到故地徒增伤感，还不如直接去成周，实施王上制定的计划呢。”
“是啊，如今的中原已经成了周人的天下，咱们再想在故地中找回先商的感觉，却是不能喽~”
沃操感慨道：
“既如此，那咱们渡淮之后便直接启程去成周。唔……如果是走这条路的话，咱们或许要先去宋国走上一遭。”
“宋国？就是那个微子启的宋国？”
“不错，就是那个引狼入室的微子启。”
沃操脸上挂着笑容，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冷：
“当初牧野之战的时候就是他带人在帝辛军中作乱，以至于帝辛兵败。后来武庚起兵之后，所有商人遗民都起兵响应了，唯独他一动不动，坐看武庚战败。否则要是宋国也加入三年前的那次反抗的话，如今的天下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格局了。”
“起兵？怎么可能？如果武庚胜了的话，身为牧野之战的罪魁祸首，武庚又岂会放过微子启？”
在经过那次的闹肚子事件之后，商离便将子贸带在身边培养。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见解也要比这个时代的人更高深一些：
“哪像现在这样，武庚战败，商人再也没有正统的领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周旦可能就会将商人的祭祀之权授予微子启，并且准许他用天子之礼。对于微子启而言，这一波他是赚大了，不是吗？”
“想不到，你竟然还有这般见解。”
一旁的沃操听到子贸这般长篇大论，忍不住感慨道：
“看样子宜国天子这是选对了人啊！”
“这些都是王上平时说的，我也不过是复述了一遍王上的话罢了。”
子贸摆了摆手，而后继续说道：
“对了，在出发之前，王上曾让我留心阳甲之后的去处，并且说阳甲之后极有可能在淮水北岸重新建国。如今我们既然已经抵达淮水边了，那么我想去寻找一下阳甲之后的去处，请问可以吗？”
（
122。对洪水不设防的城市
“水坝？那是什么东西？”
宜国王宫中，听到这话的贵族们全都是一脸懵逼。
不怪乎他们如此反应，实在是身为中原人，他们确实不曾接触过这种“高科技”的存在。
此时已经是班师回朝之后的第二天了，而今天一大早，商离便敲响了王宫门口的大钟，召集贵族官员们过来开会。
其目的，就是确定下一阶段的宜国发展方向。
而水坝，恰恰就是目前商离最关心，也最急切想要建造的东西。
“所谓水坝，便是建造在河流中央拦截河水的墙壁。在雨水增多，河水暴涨的时候，水坝可以拦截多出来的雨水，防止下游的河水泛滥，危害到两岸的农田和房屋。而在雨水减少的时候，水坝则可以开闸放水，将之前储存的雨水都放下来，方便下游的农田灌溉，人民生活取水。”
商离简单介绍了一下水坝的功能，而后继续说道：
“我宜国如今身处大江之旁，周遭更是有秦淮河围绕。一旦来年雨水增多，河水暴涨，则势必会危害到我宜国国民生命财产的安全。是故予一人确定，在开春之前，组织国人以及奴隶一同修建水坝，以此来防范来年可能到来的危机。”
刚抵达南京那会儿商离还没想这么多，单纯地只是觉得南京这个地方背靠长江，具有苏州所不具备交通优势，再加上南京这边还有紫金山这个自然奇观在，因此他才会决定将首都定在南京。
但是随着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越来越深，他也逐渐开始意识到南京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完美。别的不说，单单就发大水这一点，就有可能直接将新生的宜国直接冲垮。
这不是危言耸听，历史上南京就曾多次发生洪灾。最近的那次是1954年，据说那次洪灾一共淹了16700亩的土地，洪水最深处差不多有1。5米，以至于许多马路上开的不是车而是船。
后世长江的出海口已经移动到上海附近了，因此大多数情况下南京的洪涝灾害并不会过于严重。因为身为中国的第一大江，长江的径流量是非常客观的。除了极少数的时候之外，绝大多数情况下其水面都是要低于地面的，因此哪怕有洪水，水流也能非常迅速地排入长江，不至于长时间地浸泡南京。
但是这个时代不同。这个时代的长江入海口在扬州镇江一线，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个时代长江入海口的形状与后世钱塘江入海口的形状一模一样，都是呈喇叭形的。因此在天文大潮的时候，长江入海口是会像后世的钱塘江那般，引发海水倒灌的！
当初攻灭山连部落，带着大军沿长江东进的时候，商离就曾经遇到过一次天文大潮。虽然当时不是八月十五，天文大潮并没有前世的钱塘江大潮那么厉害，但是其景象也已经非常吓人了。别的不说，单就长江的水面，就因此而上升了好几米！
如果是在平时的话，这几米的水深可能影响不了什么。但是一旦遇到暴雨天气，情况就都不一样了。届时秦淮河水面因为暴雨而暴涨，偏偏这些水又因为长江水也暴涨而排不到长江中去，那么这些河水就势必会冲出河堤，淹没农田和房屋！
毫不夸张地说，此时的南京就是一座对洪水不设防的城市。一旦遇到暴雨外加天文大潮，南京就有可能直接被洪水淹没。
“难怪直到春秋末期之前南京都不曾建城，原来是这个地方压根就不适合人类生存。”
在说完了南京如今遇到的危机之后，商离低声自语道：
“同时也难怪是越国人第一次在这里建城，身为良渚文明的继承人，越国别的本事先不说，至少修建水坝的本事是要冠绝当时的华夏的。想来在占领南京之后，他们就是采用了修建水坝的方式，以此来杜绝南京遭受洪水侵袭的可能。”
另一边，在商离陷入沉思的时候，场内的贵族们也是面面相觑。虽然在经过商离讲解之后他们已经明白水坝是个什么东西了，但是他们心中的疑惑却并未因此而有所减少，反而还越来越多了。
修建墙壁堵截洪水什么的他们知道，毕竟一千年前的鲧就是这么干的。真正令他们无法理解的是，自家天子为什么要学习鲧的治水策略。
众所周知，鲧的治水策略是失败的。在他的治理下，洪水非但没有任何的减弱，反而还越来越强了。也正是因为这样，鲧才会被舜处死，换他的儿子禹来治理洪水。
禹吸取了鲧的教训，转换思路采取了疏导的方式来治理洪水，并且还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就算自家的天子要兴修治水设施，那也应该学习禹才对啊，学鲧是闹哪样？
“咳咳！”
这时候，身为宗伯兼宰相的子更站出来了：
“江东不同于中原。中原离海甚远，海水无法倒灌到中原中来。但是江东不同。如今我宜国距离大海仅有几百里的路程，一旦遭遇大潮，海水是极有可能会倒灌进入大江的。届时若遇大雨，秦淮河水无处可去，则势必会冲出河道，淹没国都。是以在江东治水不能再用中原时候的那一套，而是需要……因地制宜，对，没错，是因地制宜，制定出一套符合我宜国的治水方略来。”
说到这里，子更暗暗地擦了擦自己的额头，同时在心中暗道：
“终究是年纪大了啊，王上昨天才刚说过的话，今天竟然就有些记不住了。”
没错，子更的这套说辞都是商离交给他的。
之所以选择由子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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