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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什么?”
一旁的贵族急忙问道。
“不过我也可以给诸位透露一个消息,那就是我王准备用这些调味料来换取姬周诸侯奴役的先商遗民。”
子贸缓缓说道。
“什么!?”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瞪大了眼睛。
毕竟是能够成为奄国高层的人,基本的智商还是有的。如果宜国只是单纯地准备靠这些调味料卖钱的话,那么他们或许还有机会从宜国那里获取这些调味料的制作方法。但是如果宜国准备靠这些调味料换回先商奴隶的话,那么再想从宜国那里获取这些调味料的制作方法就基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原因很简单,钱这东西固然重要,但是在这个蛮荒的时代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如果只是简单的赚钱的话,身为“兄弟之邦”,哥哥宜国带着弟弟奄国一起发财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要奄国提出了这个要求,且宜国还想和奄国当“兄弟”的话,那么宜国就必然不会拒绝奄国的要求。
但是如果宜国是准备用这些调味料来换取先商遗民的话,那么性质就变了。宜国有伐周之志,这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的。不仅如此,宜国还宣称自己获得了天命。在这种情况下,宜国利用调味料换回先商遗民,而后再借助这些遗民北伐就成了“天意”。如果奄国敢在这个方面阻碍宜国的话,那么少不得会被宜国高层认为是在“阻挠天意”,“里通姬周”。届时两国非但当不了“兄弟之邦”,甚至可能会直接兵戎相见。
虽说如今的奄国有5000多号人,看起来似乎比宜国强,但是别忘了宜国如今已经彻底在江东站稳了脚跟,同时还大量的奴役了百越部落。而奄国就不一样了,位于淮河北岸的奄国处于淮夷的包围之中,随时都有被淮夷进攻灭国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宜国这个外援对奄国来说就显得极为重要了。放着这样的外援不去拉拢,反而还去得罪,那是只有傻子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因此虽然子贸只是简单地述说了一个事实,在场的所有贵族便全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不再提“技术转让”的事情。唯有子权为了展示自己的与众不同,继续开口问道:
“那敢问使者,若是我们奄国想要获得这些调味料的话,应当付出什么代价呢?”
听到这话,那先原本已经闭嘴的贵族也全都竖起了自己的耳朵。对啊,自己不会做,向宜国买不是一样的吗?至于价格,或许会很贵,但是看在大家都是“兄弟”的份上,总不至于贵到自己吃不起的地步吧?好歹自己也是贵族,一般的东西还是享受得起的。
“哈哈,你我两国乃是兄弟之邦,既是兄弟,有些事情自然没有必要分得太清楚。”
子贸哈哈笑道:
“我王命我北上纪国,去那里赎买先前被俘虏的你我两国的国人。这个过程不会花费太长的事情,毕竟这个世上能够抵御这些新式调味料的人没有几个。相信只要经过简单的接触,我们商队就能从纪国买到我们所需的国人才是。”
“但是这还不算完,在这之后我们还要联系纪国周围的东夷部落,请他们帮我们寻找那些战败逃入山林中当了野人的国人,将那些国人也一并接回来。不过相较于直接向纪国购买奴隶,这个过程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而我们又不可能带着大量的奴隶在纪国等着结果,因此到时候我们可能会先将那些奴隶送过来,送到贵国这边进行安置,而后再一并带回江东。”
“因此,我王提出的方案是,我们宜国将贵国作为一个中转站,届时我们北上的商队在你们这里补给,货物在你们这里存储,赎买回来的奴隶也在你们这里暂时安置,等待统一调度。而作为报酬,我宜国将会免费为贵国提供一部分的调味料,以及黄酒等其他的奢侈品,诸位以为如何?”
如何?当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在这个方案中,奄国只是简单地付出了场地成本,却能免费获得大量的奢侈品供自己这些贵族享受。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些被宜国赎买回来的奴隶中将会有大量的奄国遗民,宜国将他们安置在这里,不就等同于是将这些国人白白送还给奄国吗?对于奄国来说,这是无本万利的买卖啊!因此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在场的奄国贵族们便争先恐后地朝子贸表达了赞同的意见,生怕子贸反悔。
那么子贸会反悔吗?当然不会!看起来商离提出的这个方案是宜国吃亏,奄国血赚,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首先,在这个方案中,宜国成为支付“俸禄”的一方,宜国支付“俸禄”,奄国奉命办事。这种形式逻辑一旦形成,就很容易在人们的心中产生“宜国是奄国上国”的想法,进而为将来宜国合并奄国做准备。
至于其次嘛,则是宜国的调味料和奢侈品不是那么好拿的。一个不慎,这个方法非但不会给奄国带来人口,甚至有可能会将奄国的人口直接吸干!
283。榨干他们
道理很简单,宜国会免费为奄国提供奢侈品,但是这些奢侈品的数量却绝对不会多。最多勉强供贵族们享受,平民是没有机会获得的。
但问题是这些奢侈品的成本偏偏还很低,只要商离愿意,他随时都能让整个奄国的国人吃上这些东西。有了这样的基础之后,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身为中转站,宜国每天在奄国进出的货物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些货物宜国大可以不用自己搬运,而是聘请奄国的国人帮自己运输。
当然,宜国也不会让奄国人白白干活。作为报酬,帮忙干活的奄国国人将获得一定的奢侈品,带回去自己享受。
想一想,原先只有贵族才能享受到的奢侈品,如今的宜国的框架下,自己只靠劳动就能获取,那些奄国的平民心中会怎么想?
届时宜国的中转站负责人再“不经意”地透露一下宜国平民人人都能顿顿吃到这些东西,以及宜国拥有军功授爵制,任何人只要立了军功,就能直接成为贵族的消息,再加上奄国大部分国人在宜国都有亲戚,随时都能找到亲戚去投靠的事实。
你猜,奄国的普通国人会做出什么决定?
不说将所有的奄国人都吸引走吧,至少吸个三四成还是没有问题的。而这些被吸引走的奄国国人还能再返回去招呼原先不愿意走的朋友,一来二去的,将奄国人口吸走一半还是没问题的。
宜奄两国相处数百年,两国国人之间几乎不存在习俗语言之类的差别。可以说,这些人比普通的先商遗民还要容易被同化吸纳。换句话说,这些人天生就是宜国的“核心人口”,只要将他们吸引回来,宜国的国力可以瞬间暴涨,增加将近一倍!
而这,才是商离派子贸出使奄国,并且还费那么大力气搞什么中转站的目的。奄国贵族以为商离傻,是在白白给他们送奢侈品和被奴役的国人,殊不知商离看上的不只是那些被奴役的奄国国人,还有奄国本身!
“天下诸侯,皆当从江东出!”
一想起出发前商离的嘱咐,子贸就忍不住握了握拳头:
“那些原本就存在于各地的诸侯,咱们宜国将来是不认的。对于这些诸侯,他们的下场只有两个,要嘛取消国家称号,成为江东分封出去的诸侯国中的一个氏族,要嘛直接生死国灭,没有其他的选择!”
“大家毕竟都是亲戚,我的身上也很难说有没有你们国家的血脉。”
看着场内自以为占了便宜得意洋洋的贵族们,子贸在心中暗道:
“但愿你们能够蠢一点,乖乖地钻进王上给你们准备好的牢笼吧。牢笼虽小,但是也比身死族灭来得好不是?”
……
姬周,成周。
周公旦看完姜太公寄来的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若论治国,我不如太公!”
“周公何必妄自菲薄?”
一旁的侍者听到这话,不由劝诫道:
“当初若非您力挽狂澜,只怕三监之乱已经成功了呢!而咱们周人,也将被再一次被赶回到西陲边地去。毫不夸张地说,您才是再造咱们姬周的最大功臣啊!更何况,若非是您,这成周又怎么可能会如此之快地建造好,更别说新的礼乐制度也即将被您制定出来……”
“行了,别说这些奉承的话了。”
周公旦笑着摆了摆手,道:
“我所做之事,不过是救急罢了。而太公如今所提之事,却是能够稳固我姬周万年基业的。当初殷商若是有这套驿站系统,也不至于我姬周大军兵临牧野了,他们才知道,进而慌乱应战。毫不夸张地说,若是殷商能够早一步得到消息,并且将咱们伐商大军堵在半路的话,那么别说是击败殷商了,只怕我姬周大军饿都要被他们饿死在途中。”
“我姬周乃是天命所归,纣王荒淫无度,就算有了这套驿站系统,想来也不是咱们姬周的对手。”
一旁的侍者听到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说道。
闻言,周公旦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虽然姬周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顺应天命,天命所归,但是身为当事人,周公旦心中非常清楚这玩意儿就是用来骗人的。别的不说,当初伐商之前,武王姬发曾经多次占卜,结果每一次都是凶兆。后来大军虽然在姜太公的极力要求下出征了,但是在出征途中大军也是凶兆不断。像什么河水暴涨以至于大军无法渡河啊,山体滑坡砸死士兵啊,以及开战前牧野下起了雨以至于甚至无法准时开战啊什么的。若是真有天意的话,那么天意就应当是站在殷商那边的才对。但即便如此,姬周依旧取代了殷商成为了中原的霸主。可见所谓的天命有与没有区别不大,真正影响一个国家国运的还是人治。
也正是因为这样,周公才会对姜太公提出的驿站系统如此重视。身为一个名垂青史的名臣,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套系统的价值,那是真的可以给一个王朝续命的!
想到这里,周公快速在姜太公送来的信。道:
“去,将这封联名的信送给大王,请大王做最后的定夺……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份关于迁徙河济沿线诸侯迁徙的方案,也一并给大王送去吧。”
姬周起源于西方,对东方的掌控能力是很弱的。要想建立驿站系统,唯一的方案就是在驿站沿线建立诸侯国,让他们自己维护驿站,进而维持消息的畅通。
虽说姬周的诸侯已经在年初的时候分封过一次了,但是这年头的诸侯国基本都是部落性质的,还带有极强的迁徙属性。只要天子一声令下,他们随时都能从原来的地方迁徙到天子指定的地方去定居,因此这也不算是什么太过麻烦的事情。
唯一有可能阻碍这套系统组建的,只有周天子一人而已。如果他强行不通过这套方案的话,那么这套系统就绝对不可能被建立起来。不过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毕竟这是周公旦和姜太公联名上奏的请求,尚未成年的天子是绝对不可能拒绝的。
284。腐蚀堕落
“大王,请品尝。”
就在周公旦和姜太公为姬周的国运操劳的时候,少年天子姬诵正在镐京的宫殿中享受着沃操带回来的美酒。只见沃操将盛满黄酒的酒杯递到姬诵的面前,而后一脸谄媚地说道:
“此乃产自江南的美酒,只有用江南的特殊谷物才能酿造出来,中原可是难得一见的呢。”
“哦?是吗?”
听到这话,已经品尝过火锅以及酱油醋等调味料的姬诵不由眼前一亮,而后快速接过沃操手中的酒杯,细细品尝了起来。
片刻之后,美酒入喉。与此同时,姬诵也不由呻吟道:
“嗯~不错不错,香醇可口,确实不是中原生产的浊酒所能比拟的。”
“大王。”
这时候,一旁的侍者上前道:
“您尚未成年,按例,是不应当喝酒的。更何况……”
说到这里,侍者还看了一旁的沃操一眼,道:
“更何况这酒还是外人从外地带来的,虽然之前他已经亲自喝过证明无毒了,但是您依旧不应当喝他带来的东西,这……于礼不和。”
“这……”
听到这话,姬诵还没说什么,一旁的沃操先是被吓得半死。只见他立马后退数步,走到大殿的中央,朝着姬诵跪拜了下去,而后祈求道:
“臣该死,臣罪该万死。只是还请大王看在臣为了您出生入死深入江南,连带着族人都死伤惨重的份上,饶臣一命,不要让周公杀了臣啊!”
沃操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姬诵少年天子心中的脾气便立马被勾了起来,只听他声音阴沉地说道:
“你是予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