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生存下去都成困难。
“王上,沃操已经按照您的计划,成功地打入姬周的内部了。”
这时候,一旁的子贸出声提醒了一句。
“你小子,难道在你眼中,予一人是那种因为盟友没有完成计划就抛弃他们的人吗?”
商离笑着拍了拍子贸的肩膀,而后对着身后追出来的子更道:
“此事便拜托王叔了,调动全国可用的海船,将沃氏商队的人一个不落全都带回来。”
“喏!”
子更对着商离行了一礼,而后便转身带人去组织海船去了。
“看样子咱们这是进不了王宫了,走,随予一人去江北迎接沃氏宗伯去。”
沃操毕竟是商离的盟友,理论上双方的地位是平等的。因此像迎接沃操这种事情必须要商离亲自出面,而不是随便派个大臣就能了事的。
“不过耍氏公子毕竟是客人,没必要跟着我们去江边接人。”
在招呼完身边的国人之后,商离又对着守在门口的侍女说道:
“来,带着耍氏公子进宫歇息。”
“不必了。”
听到这话,耍水摆了摆手道:
“我也与沃氏商队相处好几个月了,之前还与他们一同经历过台风,也算得上是自己人了。如今贵国要迎接他们,我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如此,那便请随我来吧。”
商离深深地看了耍水一眼,而后便对着耍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他与自己同登一辆车。
“不必了,之前这位……五大夫的车技就挺好的,我与他同乘一辆车就好了。”
耍水摇了摇头道:
“而且阿贸许久未曾回国,想来应当有许多话要和宜国天子说才是,还是让他和您同乘一辆车吧。”
“哦?是吗?”
听到这话,商离转头看了子贸一眼,在获得了肯定的答复之后,这才对着羿说道:
“好生驾车,可不许唐突了贵客。”
“喏!”
羿对着商离行了一礼,而后对着耍水道:
“请随我来。”
说着,便主动跳上了之前那辆战车。
见状,耍水也没有客气,而是如同之前那般,跟着羿的脚步登上了战车。
另一边,在羿和耍水等车的同时,商离也子贸也已经登上了战车。在车夫抖动缰绳启动战车之后,商离这才对着子贸说道:
“说说吧,沃氏商队发生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在成周盟会的时候,咱们宜国的蔗糖成功地引起了姬诵他们的注意。不过与预想的不同的是,他们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扩大和咱们的蔗糖贸易,而是想要派人过来抢或者偷……”
子贸简单介绍了一下沃操之前遇到的情况,而后继续说道:
“后来在台风降临的时候,沃氏商队损失了好几十个族人,连带着货物也损失惨重。在沃氏宗伯看来,这一切都是那个名叫吕丁的人冒犯沃丁引起的,因此他深恨那个吕丁,恨不得将他剥皮吃肉。这次之所以派我们先渡江,就是想和王上先通好气,为之后孽杀吕丁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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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虐杀吕丁么?”
听到这话,商离不由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这样一来的话,沃操就会彻底和吕尚决裂,将来合作的时候,咱们也能对他们更加放心一些。”
对于沃操想要虐杀吕丁的要求,商离心中自然是千万个同意的,毕竟这就相当于沃操主动向自己递交了一份投名状,商离自然没有不愿意的道理。
“沃操可有说过准备如何虐杀吕丁?”
在想通了这一节之后,商离继续对着子贸问道。
“这倒不曾。”
子贸摇了摇头道:
“一直以来吕丁都待在沃操的身边,极少有离开的时候。在经历过台风之后就更是如此了,毕竟台风之后四个密探中就只剩他一人了。为了时刻关注沃操的动向,他无法离开沃操太远。也正是因为这样,沃操也无法和我说得太清楚,只能隐晦地表露出他想要虐杀吕丁的意思。”
“原来如此。”
商离点了点头:
“罢了,随他去吧,左右不过是个死,怎么死都是一样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为什么会回来得这么晚?据你的说法,在年初成周盟会之后你们就跟随吕尚回山东了。从山东向南,最多两三个月应当就能抵达江南。为什么你们会拖到现在才回来,中间是否有什么隐情?”
“确实是有隐情。”
子贸点了点头道:
“年初我们跟随吕尚回山东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山东的莱国伐齐。虽然最终莱国被齐国击败了,但是中间了消耗了不少的时间。”
“再加上后来吕尚又虐杀了狂矞和华士二人,又进一步浪费了时间。这一来二去的,可不就是是这个时候回国了吗?”
“等等,狂矞和华士?”
听到这话,商离忍不住出声问道。
“怎么,王上认识狂矞和华士?”
子贸先是好奇地问了商离一句,而后又自顾自地回答道:
“瞧我这脑子,狂矞和华士本就是蒲姑国人,当初王上您的姐姐就是嫁到蒲姑国去的,您认识他们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我确实认识他们……”
商离低声呢喃了一句,而后继续问道:
“他们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被吕尚给虐杀了呗!”
子贸愤愤地说道:
“狂矞和华士都是蒲姑国有名的贤士,号称不臣天子,不友诸侯。不要名位,不食君禄。他们种田自己吃,挖井自己喝。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万事不求人。吕尚知道了他们的事迹之后,便主动上门请他们出山辅佐他。但是这两人并未理睬吕尚,三次都不曾接见他。”
“吕尚何曾受过这种屈辱?恼羞成怒之下,当即命人将狂矞和华士抓了起来给杀掉了!后来周旦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还特意写信过来质问吕尚为什么这么做。王上,您知道吕尚是怎么回应的吗?”
“还能怎么回应,无非就是说‘这两人不臣天子不友诸侯,虽有智慧却不能为我所用。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两人还自食其力,我还不能用奖赏和刑法来约束他们。如果齐国人人都学他们俩,我还给谁当君主去?就像一匹马长得再壮,不能为我所驱使,我还留着它干嘛?’……吕尚是这么回应的吧?”
商离淡淡地说道。
“诶,王上,您是怎么知道的!?”
一旁的子贸听到这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道。
商离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从《韩非子》上看来的!姜太公杀狂矞华士之事流传了几千年,而且一直以来都遭人诟病。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允许一部分人游离在世外的传统,远的有周武王姬发允许伯夷叔齐在商朝灭亡后不食周粟,近的有满清入关之后允许顾炎武这样的反清人士不赴博学鸿词科。虽然这些统治者的做法有沽名钓誉收买人心的目的在,但是装斯文总比真暴力要好一些。像吕尚这样因为人家不给你当臣子就直接将人家干掉的,千古以来还是头一个。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姜太公的名声始终不能和同时期的周公比。后来虽然也被封圣了,但是也只能被封为武圣,而不是和周公旦一样的文圣。可见后世的文人对姜太公还是有一定的微词的。
“吕尚虐杀狂矞华士,此事在齐国闹得极大。”
眼见商离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子贸也没有继续坚持下去,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虽然很多人都对吕尚的野蛮行为感到不满,但是大多数人因为害怕步上狂矞华士的后尘,都主动地接受了吕尚的统治。在我们待在齐国的后半段时间里,吕尚每天都要接待‘主动’前来投靠的贤士。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出发的时间才会一拖再拖,直到三个月前才能启程回国。”
“呼~”
听完子贸的话,商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而后感慨道: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吕尚用这种强硬的手段统合了齐国,那么齐国将来就一定会以为吕尚的手段而灭亡……当然,他可能看不到那天就是了。”
“那是,吕尚今年都八十多了,就算咱们十年后北伐,他都不一定活得到那天,更别说见到齐国灭亡了。”
一旁的子贸点头附和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十年后北伐,咱们也不能真到了十年后才开始筹备。在生活在齐国的这段时间中,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很多齐国人内人其实是对吕尚的强硬手段不满的。只是由于他们打不过吕尚,因此才不得不屈服而已。如果咱们能够提前联合齐国的那些部族的话,那么将来北伐的时候,咱们或许就能获得一支出其不意的奇军,就好像当初牧野之战的微子启一样。”
“哦?”
听到这话,商离不由惊奇地看了子贸一眼:
“想不到只是出去一趟,你竟然长进了这么多,连事先安排内应这一招都学会了。”
“嘻嘻,这不还是王上您教得好吗?”
子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再加上这一年来的见闻,臣要是再不长进,就未免太愚笨了点吧?”
209。吕丁给老子滚过来
“哈哈,说得好。”
听到这话,商离哈哈大笑了一声,而后拍了拍子贸的肩膀道:
“既如此,那么联系内应之事就交给你了。不单单是齐国,其他包括鲁国在内的中原诸国,你都要在其中安插内应。这件事就是你之后统领的商队的次要任务,怎么样,有信心完成吗?”
“臣誓不辱命!”
子贸急忙起身说道。
“别激动,做。”
商离将子贸按回到了座位中,而后看着看着江北的方向道: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接待沃氏商队,其他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
……
船只的前进速度自然是无法和行驶在水泥路上的战车相比的,因此当商离坐车抵达江边的时候,海船依旧还没到位。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那些停靠在白水河港口的海船才缓缓地驶入长江之中,并且在商离的指挥下开始去江北接人。
“这才是宜国的船只吗?”
站在商离身边的耍水仔细地打量了一眼那些从白水河港口开来的海船,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不错,已经具备在海上航行的能力了。虽然无法出海太远,但是总归要比河船先进一些。”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宜国海船的结构,耍水就能大致判断出这些船只的性能,并且开始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对它们进行改造。
一旁的商离默默关注着耍水的举动,但是却没有出声询问什么。毕竟此时迎接沃操才是大事,其他事情可以之后才慢慢谈论——反正耍水也不会跑,将来有的是时间。
海船的前进速度自然是要比独木舟快的,因此只是十来分钟之后,海船便成功地抵达了江北,而后缓缓靠岸,开始接引沃氏商队的成员上船。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北岸的沃氏商队成员全部登船。随着一声吆喝,船只开始返航。
十几分钟后,船队成功在南岸靠岸。沃操第一个从船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早已在这里等候的商离身前道:
“沃氏沃操,见过宜国天子!”
“沃氏宗伯不必多礼。”
商离急忙上前,将沃操扶了起来,而后拍着沃操的手道:
“不想贵商队之前竟然遭受如此灾难,予一人未曾提前派人做出接应,是予一人之过也!”
“宜国天子……”
对于一个刚刚遭受过灾难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旁人的关心更加宝贵的了。因此虽然明知道商离说道是客套话,但是沃操心中却依旧感动非凡,当即一脸感激地说道:
“多谢宜国天子关怀。只可惜在遭受过那次狂风之后,我商队人物皆是损失惨重。即便是那些幸存未被狂风吹死的战马,很多也都已经开始生病了。此等战马即便是您要,我这边也都不好意思给,否则我一定会将所有的战马送送给您,以此感谢您的收留之情。”
这不是客套话,而是沃操真的是这么想的。在经历过台风之后,沃氏商队基本上已经处于一个断粮断衣的状态了。如果没有宜国的接应的话,他们可能连活着回去都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将自己所有的货物送出,以换取宜国的物资接应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只可惜此时沃氏商队的战马大多已经处于生病状态,送都送不出手了。否则的话沃操还真准备用这些战马换取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