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你们自己去悟。
悟出来了,就有。
悟不出来,就没有。”
王安石和曾巩恭恭敬敬的施礼。
“是,先生。”
赵润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道:“先生,您送的东西还有深意啊?您送我古砚到底什么意思啊?”
寇季叹了口气,瞪了赵润一眼道:“以你的悟性,怕是要很久才能悟出其中的道理。如今你既然问起,那我就索性告诉你。
古砚贵重,要善用。
砚中浓墨珍贵,要慎用。
沾着墨汁的笔过于沉重,提不起来的时候,就不要用。”
此话一出,场中几人脸色皆是一变。
神色各有不同。
寇季的话浅显易懂,他们都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也有些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简单的讲,就是寇季告诉赵润,他以后要担当大任,做事要三思而后行,落笔要慎之再慎。
但这个大任,究竟是太子之任,还是帝王之任,寇季不明言,谁也不敢妄加揣测。
毕竟,以寇季的身份地位,一些话说的太明白的话,那就相当于站队了。
关键是他这个站队,跟别人还不同。
别人站队,是在皇子之间。
他站队,是在皇子和皇子他爹之间。
若是他拥护某个皇子,那这个皇子可以考虑在他爹春秋鼎盛的时候,篡一下位。
寇季有那个实力支持皇子篡位。
寇季见一众人神色不一,笑着道:“别想那么多……只是简单的一句叮嘱,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寇季此话一出,大家便假装不关心此事。
寇季也没有再做过多的解释。
在王安石和曾巩收下了寇季的礼物以后,寇季笑着道:“我公务繁忙,没有时间经常教导你们。
但却为你们准备了不少磨刀石。
你们有多少学问,都可以在他们身上磨练。
能不能磨出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王安石和曾巩瞬间就明白了寇季的意思。
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寇季口中的磨刀石是什么。
事实上他们昨晚就已经猜倒了,他们入了寇季门墙以后,必然会被人针对。
到时候少不了有同龄人挑衅。
他们已经做好了被人挑衅的准备。
若是畏惧别人挑衅的话,他们也没脸待在寇季门下。
拜过了师,寇季给了王安石和曾巩一张名帖,让他们拿着直接去文昌学馆报名。
二人谢过了寇季,拿着名帖赶往了文昌学馆。
蔡齐在他们二人走后,抱着寇季送他的二十一册书,离开了寇府。
赵润在所有人走后,忍不住问道:“先生,您怎么突然想起了要收学生?”
寇季感叹道:“被人算计了一道,糊里糊涂就收了。”
赵润赶忙道:“您要是不愿意收,我可以想办法让他们主动消失。”
寇季斜眼看向了赵润。
赵润坦诚道:“您的学生多了,我这个学生就显得不值钱了。再说了,我当初拜师的时候,送您的礼物,可比他们的贵重多了。”
寇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要面对天下成千上万学子的挑战,你需要面对吗?再说了,收学生又不是买卖,没什么值钱不值钱的。
你又不是生意人,不要总是用生意人的头脑想事情。”
赵润撇着嘴道:“可我现在就想成为一个生意人。”
寇季听到此话,就想到了什么,他嘴角含着笑,问道:“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皇子不做,突然想做生意人了?”
“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被一枚一枚的收走。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四十六万贯啊!还没捂热乎,还没享受享受,就被搜刮的干干净净。一个铜板都没给我留啊!”
赵润捶胸顿足。
第0944章 教化的重要性
寇季看着赵润声泪俱下的控诉着曹皇后的恶行,就知道曹皇后这一次确实做的有点过分了。
一个铜板也没给赵润留下,赵润不哭才怪。
换做是他,哭的可能比赵润还惨。
可惜,后世的父母他再也找不到了。
今世有父无母。
父亲别说管他了,能在他面前直起腰理直气壮的说话,就不错了。
“你也是个大孩子了,手里应该有点闲钱。”
赵润如今年龄还不算大,放在后世就是一个还在读书的娃娃,父母皆宠着。
可在大宋,赵润已经有资格单独处理一些事情了。
既然如此,曹皇后就不该将赵润搜刮的过于干净。
好歹也是嫡长皇子,出去跟人喝个酒、游个园,别人一挥手,金银如雨下,他一挥手,两袖清风,太过难看。
造成赵润今日惨剧的始作俑者寇季,丝毫没有作恶以后的羞愧心,反而十分怜悯的对赵润道:“些许钱财而已,不算什么大事。有道是千金散去还复来,钱没有了可以再赚。”
赵润仰起头,有些伤心的盯着寇季,质问道:“您觉得我现在赚钱还有用吗?赚了就被收,赚了就被收,那我还赚什么。”
寇季见赵润眼眶有点红,就知道他是真伤心了。
赵润虽然年龄不大,但并不是一个喜欢落泪的人。
自从经历了辽地的历练以后,他就相当皮实。
平日里在宫里犯了错,被宦官们打板子的时候,吭都不吭一声。
如今却红了眼。
看得出曹皇后的绝户法,对他的伤害很大。
寇季为了安慰他,就笑着道:“你可以暂时将钱财存放在我这里。需要用的时候就过来拿。
你母后再凶,总不可能跑到我府上来取钱吧?
她真要是这么做了,那我就得进宫问问你父皇,看看我这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到底算不算数。”
赵润有些不相信的道:“真……真的……”
寇季失笑道:“你出去打听打听,看看谁有胆子从我手底下搬东西。”
赵润迟疑着道:“那您……会不会贪我的钱?”
寇季一瞬间脸就黑了。
“滚!”
“滚就滚,您先给我写一副字。”
赵润一边摸着鼻子,一边理直气壮的站直了身子,从袖口取出了一封短书,递给了寇季,“您随便写的字已经不值钱了。现在得照着人家的要求写。”
寇季见此,气的直瞪眼,“我堂堂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随便写一个字可抵百万贯钱财。什么时候容得了别人挑三拣四了。”
赵润撇着嘴道:“再值钱的字,一个月卖出去两百多副,也就不值钱了。”
寇季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就不知道物以稀为贵吗?”
赵润翻了个白眼道:“我也想等它们值钱了以后再拿出去卖,可外地那些冤大头等不了啊。
汴京城的人,谁敢堂而皇之的买您的字。
他们都知道您的厉害,没您的许可,将您的字挂在府上,八成要被弄死。
所以他们根本不会买您的字。
只有外地那些冤大头,才敢明码标价的买您的字。
反正他们只知道您的盛名,又不知道您的厉害。”
寇季瞪了赵润一眼,从赵润手里拿过了短书,上下打量了一眼就破口大骂,“让我抄写别人的祝寿词,谎称是自己所作,还得用上私印?
想都别想。”
赵润坦诚的道:“词是人家花钱买的,署谁的名字都行。您说是您做的,也不会有人戳穿。”
寇季揉了揉眉心,将短书甩给了赵润。
赵润说的没错,也只有外地那些暴发户、冤大头,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花钱让他抄词。
他们根本不知道寇季的厉害,甚至将此当成寇季的一种索贿和敛财的方式,所以才敢明目张胆如此行事。
换成汴京城里的人,你试试。
寇季随便写两个字,甩给他,要他两万贯,他会嫌润笔费少了。
无知是福,果然不假。
“拿着东西,赶紧滚,我是不会做这么下作的事情的。”
寇季不满的驱赶着赵润。
赵润动也没动,伸出了两根手指道:“二十万贯!”
寇季一愣,迟疑道:“有点大方过头了啊。”
赵润点头道:“据说是一个土财主,儿子在文昌学馆读书,过来探望。听说有您的字卖,就出价二十万贯,想请您给他那马上要过八十岁大寿的老父亲写一首祝寿词。”
说到此处,赵润顿了一下,着重强调道:“人家可是反复强调了,要真迹。”
寇季略微愣了一下,疑惑的道:“合着之前卖出去的,人家都当是假的?”
赵润哭笑不得的道:“您可是我大宋有名的财神爷,家财巨万,又位高权重,说您卖字牟利,谁敢信啊。”
寇季哭笑不得的道:“说的也是……但你卖出去的价钱可不低啊。”
赵润赶忙道:“他们虽然不敢相信那字是真迹,但却知道那是出自于名家手笔。所以他们才肯出那么高的价钱。
要知道,您用的纸可是澄心堂纸,那东西可是贡品,一般人可没资格用。”
寇季疑问道:“即使如此,那为何还有人敢求取真迹?”
赵润果断给出了评价,“傻大胆呗。”
寇季叹了一口气道:“无知真的是福。罢了罢了,他老父亲活到了八十岁,也算是高寿,即便是见了官家,也能讨一副字。
我就给他写一个字。
别人问起,你就说骗的。”
赵润愕然的瞪起眼,“一个字哪够?”
寇季没好气的道:“真迹!一个字二十万贯,哪都亏了。那是要盖上私印的。”
赵润听到此话,没有再开口。
寇季走到了书桌前,吩咐赵润磨墨。
待到浓墨在砚台里形成了一团后。
寇季提笔挥毫,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那是一个‘寿’字。
赵润看到那字,眼睛都亮了,他盯着寇季,目光灼灼。
“怎么,觉得别人说你先生我不学无术,就写不出一笔好字?”
寇季笑眯眯的问道。
赵润猛点头,“这个‘寿’字,比起之前那些字,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以前您写的那些,怕是随手画的吧?
这才是您真正的笔力。”
寇季在画上用了私印,摆了摆手让赵润赶紧拿着字滚蛋。
赵润如获至宝的收起了字,闷头往门外奔去。
刚到门口。
就听见寇季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记得,二十万贯,少一个子不卖。”
“说到底,您还是惦记那二十万贯钱啊?”
“赶紧滚蛋!”
寇季喝骂了一句。
赵润拿着字匆匆离开了。
寇季的书房再次恢复到了平静中。
但汴京城却因为他,再次掀起风浪。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寇季收学生了,一收还是两个。
更重要的是,他们跟嫡长皇子成了师兄弟。
随着王安石和曾巩拿着寇季的名帖出现在了文昌学馆以后,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阵风一般吹遍了汴京城。
一时间,豪门大户都动了将家中子嗣送到寇季门下学习的心思。
跟王安石和曾巩同龄的少年人,则动了跟王安石和曾巩一教高下的心思。
一些年长的也隐隐动了心。
汴京城的文坛彻底的热闹了起来。
始作俑者的寇季,却没闲情逸致搭理此事。
在大宋和交趾商量妥当了交易以后。
赵祯就吩咐户部和工部的人准备起了物资。
大宋以钱财收购了交趾的消息,也迅速的在朝堂上传开。
文臣们当中有人觉得,交趾乃是蛮夷之地,大宋收购交趾,存粹是一桩赔本的买卖。
此话一出,被王曾和蔡齐一起喷了个狗血淋头。
武臣们当中有人觉得,交趾,弹丸之地尔,朝堂根本没必要收购。
给他们一支兵马,他们能在年底之前让交趾成为大宋的疆土。
寇季没有发声,武臣之首的杨文广也没有发生。
武臣们喊的再凶,也只能喊一喊。
大宋和交趾的交易,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交趾需要的物资不少。
汴京城可拿不出那么多物资。
所以户部和工部配合着向各地衙门摊派,以减免的赋税,换取了地方上豪门大户手里的物资。
然后由地方衙门派人运送到府城,再由各府城,运送到相邻的港口,港口有大船接应,随后会一起送到交趾。
物资彻底分派到了地方上以后。
交趾使节和前去交接的大宋官员也该上路了。
工部准备的铁料,以及弓弩,还有匠人,一起跟随着大宋官员,前往了交趾。
蔡齐出任参知政事不足一载,就成了交趾的主事,要赶赴交趾。
此消息一处,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朝堂上的官员对寇季变得恭敬了不少。
此事明明是蔡齐主动奏请的,可是到了满朝文武眼里,成了寇季威逼的了。
蔡齐就是寇季铲除异己的第一个牺牲品。
送蔡齐出京的路上。
寇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