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能随便锻炼,没有人指点,没有章法的去锻炼,很容易伤身。
曹旭让刘亨学习的,就是曹佾等人锻炼根基功夫的章法。
刘亨恭敬的对曹旭一礼,“多谢教习!”
刘亨退回到寇季身边以后,对着一脸意外的寇季道:“我原本想勤加练武,给我爹一个惊喜的。如今看来,是我想多了。”
寇季缓缓回神,听到这话,不由自主的开口安慰道:“已经很不错了,你肯用功,如今又碰上了一个精通武艺的教头,有他教你,你一定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
刘亨缓缓点头,然后看向寇季,疑问道:“四哥,你不懂武艺?”
赵受益在一旁捂着嘴偷笑道:“他肯定不懂……”
寇季瞪了他一眼,淡然道:“谁说我不懂?”
赵受益和刘亨闻言,瞪起眼睛,“你懂武艺?”
短暂的惊愕过后,赵受益一脸怀疑的看向寇季。
寇季依旧一脸淡然。
一旁的曹旭,在这个时候,冷声开口,“要我请你出来吗?”
寇季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使什么?”
曹旭皱着眉头问。
寇季吧嗒了一下嘴,“刀吧……”
顿了顿,寇季又补充了一句,“实刀,直刀,去了刀锷,只留刀柄和刀身。”
曹旭闻言,愣了愣。
他有些意外的看了寇季一眼,却没有说话,而是吩咐人去拿了一柄真刀。
他亲自动手,拆卸刀上的刀锷。
“哎……”
寇季叹息一声。
武艺,他确实不懂。
但是他会一刀。
那是他当年入造假行当,得罪了人,被人教训以后,找了一位师傅,特地学来保命用的。
他至今都记得,那位师傅当年教他的时候,说过的话。
“寇季,你年龄不小了,学武已经晚了。纵然你再怎么用心,也很难学有所成。念在你心诚的份上,我就教你一刀。
这一刀,叫做匹夫之刀。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刀出无悔。
要么你死,要么别人死。”
刀被曹旭,递到了寇季手里。
寇季握着刀,深吸了几口气。
举目四望,瞧见了文德楼前一座灯幢。
寇季在众人注视下,提着刀走了过去。
他到灯幢近前,闭上了眼。
“吸……”
“呼……”
寇季双眼猛睁,眼中尽是决然。
刀出。
刀起。
刀落。
“当啷~”
刀刃断成了两截,落在了地上。
“嘣~”
灯幢从中间分成了两半,摔在了地上。
赵受益、刘亨等人,张大了嘴巴,傻傻的看着寇季。
曹旭愣在原地。
许久以后,就听他喃喃道:“匹夫一怒……”
寇季这一刀,在他眼里并没有特别之处。
只是普通的一刀,只是勉强的做到了快、准、狠。
但是寇季出刀的决然,却让他很意外。
那种搏命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眼神,他只在战场上见过。
然而,寇季这一刀在赵受益等人心里,却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那可是整块青石雕刻的灯幢。
一刀两断。
他们上去劈砍的话,顶多在灯幢上留下一个砍痕。
寇季却一刀切开了。
他们怎么可能不吃惊。
寇季扔掉了手里余下的刀柄,走到曹旭身前,抱拳道:“教习,我使完了。”
曹旭回神,绕有深意的看了寇季一眼,道:“这一刀……不错。以后你就跟着曹佾他们,一起锻炼根基。”
“多谢教习。”
寇季回到了赵受益、刘亨身边。
其他的小家伙们也凑了过来。
赵受益惊愕道:“好厉害……”
刘亨瞪着眼珠子,急声问道:“四哥,你是不是杀过人?”
寇季缓缓摇头。
刘亨急了,他喊道:“你那一刀,又快又准又狠,我看就是冲着杀人去的。还有刚才那种眼神,我见过。我大哥以前跟人搏命的时候,就是那个眼神。”
赵受益不懂这个,但他假装很懂的在一旁点头。
寇季翻了个白眼,淡淡的道:“杀人是违法的。”
刘亨撇撇嘴,“我爹常杀人……”
“我四叔也常杀人……”
“我兄长也常杀人……”
“我爹也是……”
“我父王也杀……”
“我父皇经常杀……”
“……”
曹佾、赵受益等人跟着瞎起哄。
寇季瞥了他们一眼,淡然道:“我华州人……”
刘亨、曹佾等人一愣。
想通了寇季话里的意思以后,纷纷翻起了白眼。
“说够了没有?”
曹旭黑着脸低吼了一声。
刘亨等人赶忙各归其位站好。
寇季站在原地,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没丢人……
以往他砍石头,可没这么顺利,一千次挥砍,也不一定能砍断。
今日能一击而中,有那柄刀的功劳。
也有那灯幢的功劳。
那灯幢常年受灯油烘烤,又风吹日晒的,大概有些软化了。
虽说在一群小家伙们面前丢人,也没什么。
但他得维护一下他在这些小家伙们心中的形象。
这些小家伙们,将来注定是要入驻朝堂的。
现在在这些小家伙们心中留下的形象,很有可能会决定这些小家伙们以后对他的态度。
他揉着发麻的手心,缓缓站直。
曹旭开始挨个指点他们武艺,以及锻炼根基的方法。
锻炼根基,打熬气力,是水磨的工夫,需要用时间堆积,不能一蹴而就。
曹旭指点完以后,就让寇季等人开始锻炼根基。
寇季等人在曹旭指点下,也正式踏上的武学的道路。
从这一日以后,曹旭每天早上,都会过来指点他们一个时辰的武学。
此后,宫里的生活一如往常。
只是多了一门武学需要学习。
一晃七八日已过。
一日,寇季刚睡醒,就见陈琳兴冲冲的凑到了他身边。
不等寇季开口,陈琳率先开口道:“寇侍读,太子的身体好了不少……”
寇季一愣,问道:“你们查验过了?”
陈琳重重点头,道:“平日里太子吃不下,睡的浅,经常惊醒,整日里无精打采的。近些日,能吃能睡,精神头可足了。昨日在杨妃宫里,连吃了两碗饭,杨妃高兴坏了。
她让人查验一下,发现太子身体明显有好转。
她还说回头有重赏给你呢。”
寇季缓缓点头。
“那你替我多谢娘娘……”
说到这里,寇季话音一顿,看向陈琳,调笑道:“之前为了帮太子拔毒的事,你可没少对我喊打喊杀的。如今太子有所好转,你就不打算补偿补偿我?”
陈琳一愣,幽幽道:“咱家就是个奴婢……哪有问奴婢要补偿的?”
寇季斜眼道:“之前你对我喊打喊杀的时候,可没以奴婢自居。”
陈琳干笑道:“要不……咱家过两日,带你去看一出大戏,做补偿,如何?”
寇季意外道:“大戏?宫里还有大戏?”
第0084章 皇宫变化
“自然有……”
说完这话,陈琳没有再多言,只是跟寇季约定了两日后的傍晚,在东宫门口相见。
有了陈琳提醒,寇季开始关注起了宫里的变化。
翌日早晨,打熬完身体以后,寇季把刘亨拉到了一边。
刘亨这几日,在曹旭的指点下,武艺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以前的时候,他大多都是一个人偷偷的瞎练,所以错处很多,加上他学了个半桶水的唐手,招式并不连贯,强练很容易伤身。
曹旭除了指点刘亨锻炼根基外,还教授给了他全套的唐手。
除此之外,还传授了一门刀法给他。
据说是战场上所用的百战刀,杀伐果断,招式凌厉。
唐手固然有凌厉之处,但大多招式都是以跌打为主,多用柔劲。
百战刀不同,百战刀每一招每一式,都杀伐果断,凌厉异常,刚猛霸道。
一刚一柔配合起来,相得益彰。
刘亨练的很带劲,加上他自己肯下苦工,所以他的武艺是寇季一行人中进境最快的人。
寇季拉扯刘亨的时候,刘亨在练刀。
听到了寇季呼唤,他提着刀跟寇季走到了一边。
寇季攀着他的肩头问道:“最近城里有什么变化?”
刘亨随手耍了个刀花,沉吟道:“最近汴京城没什么变化,就是官家杀人杀的太狠,在诸御史死谏下,暂时罢手了。
再就是,城里的道人多了不少。
往日里难得一见的道人,如今在城里遍地都是,随处可见。
其中不乏官家册封的道官。”
“我祖父呢?”
寇季侧头问。
刘亨一愣,笑道:“你不问,我差点给忘了。你祖父最近可是春风得意,权财两收。那些道人们得知是你祖父主持册封国师大典以后,明里暗里给你们寇府送了不少钱财宝货。
我爹说,你祖父这几日收的钱财宝货,都足够把整座寇府用金箔贴一遍了。”
寇季缓缓摇头,低声道:“我祖父既然敢收这个钱,肯定是得到了官家的应允。完事以后,说不定要全部送到官家的私库里,他顶多拿一些分润而已。
你刚刚说我祖父权财两收,权力方面吗?
官家又给我祖父升官了?
为何我没听到一点儿消息?”
刘亨摇头道:“我说的权,指的是实权。这一次官家杀人,丁谓手底下的好些人,都牵连在其中。这些人被清除以后,丁谓在朝中的实力大减。你祖父借机提拔了许多官员。
你祖父不仅拿回了宰相的实权,他手下的亲信,大多也身居要职。
李迪虽然没有得到升迁,但是在内庭的地位,隐隐超过了丁谓。
王曾被调往了三司,担任三司使,掌管着朝廷的钱袋子。
你姑父被调任到了吏部,掌管天下官员的升迁调度。
南京留守张知白,被你祖父调任回京,任职兵部侍郎。
杨亿、杨崇勋也各有升迁。
除此之外,你祖父还提拔了一波新人。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自幼有神童之称的晏殊。
晏殊是景德二年进士,中进士的时候,只有十四岁。
厉害吧?
他被你祖父调任为左庶子,四品官,东宫属官之一。
据说过几日就来东宫。
二十八岁,官居四品啊……”
刘亨一脸羡慕。
晏殊年仅二十八岁,官居四品,已经到达了许多人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够到达的高度。
而他以后的成就,必然不止于此。
只要不出差错,入阁为相,那是必然的。
怎能不厉害。
寇季在一旁吧嗒着嘴,感叹道:“确实厉害……”
人家十四岁就是进士了,而且还是正儿八经的考出来的。
寇季突然觉得,他这个太子侍读,也不算什么。
他这个太子侍读,还不是正经八百的进士出身。
没办法跟人家比。
“他到了东宫,东宫必然会有些改变……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寇季随口感叹了一句。
寇季又看向刘亨,问道:“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刘亨沉思了一下,道:“皇宫的宫墙上,架起了上千面大鼓,据说是为了册封国师的时候庆贺用。还有,东宫外的侍卫,增加了不少,一个个看着凶神恶煞的。”
寇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两日时间,悄然而过。
两日后的傍晚,陈琳把赵受益送到了贵妃杨氏宫里以后,又返回了东宫。
寇季早已在东宫门口等候他。
陈琳抛给了寇季一身宦官的衣服,“换上,咱家才方便带你出去。”
寇季没有迟疑,换上了陈琳给的宦官衣服,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小宦官。
陈琳提点了他几句,带着他出了东宫大门。
寇季在东宫里关久了,走出东宫的时候,有种脱离牢笼的感觉。
他还没来得及发表一下感慨。
就看到了在东宫大门口两侧,两队披甲持刃的军卒们肃立着。
他们浑身套着铁甲,纵然一句话不说,什么动作也没有,也难掩肃杀的气息。
“步人甲……禁军吗?”
寇季盯着军卒们愣了一会儿。
走在前面的陈琳见他没跟上,回过身喝道:“赶紧跟上……”
寇季慌忙点头,跟上了陈琳。
出了东宫,陈琳低声骂道:“咱家不是提醒过你,让你跟着咱家,不要乱走,也不要乱看吗?”
寇季苦笑道:“宫里是御前卫守卫的地方,禁军应该守在宫墙上。瞧着禁军出现在宫里,我有些疑惑。”
陈琳瞪了他一眼。
“咱家再提醒你一句,今晚不同往日,你一定要紧紧的跟着咱家。你现在是一个小宦官,不是太子侍读。真要发生了什么,没人会在乎你一个小宦官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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