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奔到了皇宫门口。
亮了一下腰牌,立马被迎进了宫。
绕过了参政议政的宫群以后,到了后宫。
陈琳出面,引领着寇季,进入到了后宫。
路过一座宫殿的时候,隐隐听见了一些哭泣声,微微皱眉。
陈琳瞧见了寇季神色异样,低声说了一句。
“那是郭御女的寝宫,郭御女昨夜暴毙了……”
寇季略微一愣。
陈琳没有看他,一边前行,一边淡然道:“咱家去看过,是中毒身亡。”
寇季眯起眼,皱眉道:“赐死?”
陈琳摇头,幽幽道:“白才人宫里的奴婢做的……听说郭御女得势的时候,经常欺负白才人,白才人宫里的奴婢见郭御女失势以后,帮着白才人向郭御女下了毒。”
寇季愕然道:“这么容易查到?”
陈琳淡淡的道:“贵人们刚入宫,手段还嫩了些,等过些年,就不好查了,到时候咱家可就有的忙了。”
寇季再次皱起眉头,“你是用毒大家,又掌控着东门药库,只要你愿意,宫里不会有任何毒药出现的……”
陈琳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神色。
“你在羞辱咱家?”
“嗯?!”
“当初先帝、官家,中了丹毒的事情,咱家就没发现。”
寇季愣了愣,摇头道:“丹毒不在常理当中。”
陈琳无奈的道:“不在常理中的毒药多了……”
“那倒也是……”
用毒的手段繁多。
寇季对毒药没有深入的研究,他不认识的毒药,他不知道的下药手段,多不胜数。
“白才人处置了吗?”
“没有!”
“为何?”
“官家说,他想好好的看看后宫的猫腻。”
“……”
寇季沉默了一下,感慨道:“官家成熟了不少。”
一个男人,在身边最亲近,最能依赖的人相继离去以后,就会快速边成熟。
没有了依赖,就只能靠自己。
陈琳没有搭话,既不承认,也没有反驳。
二人一路到了御花园,就看到了赵祯在花园里的一处空地上在打拳。
一招一式间,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在赵祯不远处。
曹皇后、张氏,坐在两张软榻上,笑吟吟的看着。
看得出赵祯对曹皇后、张氏二女十分宠爱。
不然。
赵祯站着的时候,她们可没资格坐下。
唯有赵祯特许,她们才有资格在赵祯站着的时候坐下。
一大帮子的宦官、宫娥,捧着各种吃食、各种水果,以及汗巾、铜盆等物,在一边小心的伺候着。
赵祯打了一套太祖长拳,收势而立。
他对着不远处一帮子躬身站着的宦官们招招手。
宦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喊了一声冲了出去。
赵祯挥拳而出。
以一敌十。
短短十几个呼吸,十个宦官就倒在了地上,哀声大叫。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赵祯勇武过人。
然。
赵祯似乎并不满意。
赵祯冷冷的盯着那十个在地上哀嚎的宦官,咬牙道:“你们当朕是傻子吗?”
“出溜……”
十个倒在地上的宦官,麻利的爬起身,跪在了赵祯面前。
赵祯有些恼怒的道:“朕让你们真动手,不是让你们陪朕耍着玩。”
十个宦官,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
赵祯愤怒的道:“朕现在命令你们,站起身,跟朕真打一场。谁敢偷懒,杀无赦。”
趴在地上的宦官们听到这话,浑身哆嗦了一下。
为首的宦官哀嚎道:“官家,您就别为难奴婢了。奴婢们哪敢跟您真打,若是伤到了您,奴婢们就算死一万次,也难赎其罪。”
“朕赦你们无罪!”
“奴婢们还是不敢!”
“……”
赵祯气的直咬牙。
曹皇后缓缓起身,走到了赵祯面前,哭笑不得的道:“官家,您就别为难他们了。他们就算是死,也不敢伤到您丝毫。
您要是真的觉得不过瘾,妾身陪您打一场。”
赵祯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瞥了曹皇后一眼,没好气的道:“朕又不是没跟你打过,你也让着朕。”
曹皇后摇头道:“臣妾可从没着官家,是臣妾学艺不精,才不是官家对手。”
赵祯感觉曹皇后在哄傻子,又好气又好笑的道:“那一夜,在宫里,你手持大戟,面对七八个武艺高强的御前侍卫,也毫不势弱。又怎么可能不是朕的对手呢。”
曹皇后并没有因为赵祯拆穿了自己的谎言赶到害怕,反而假装惊讶了一下,道:“臣妾的谎言被官家拆穿了,臣妾罪犯欺君,恳请官家责罚。”
赵祯失声一笑道:“行了,别跟朕闹了。”
曹皇后笑容灿烂的道:“官家既然不肯责罚臣妾,那就也别为难那些奴婢了。”
张氏踱步到了赵祯身边,低声笑道:“姐姐说的在理,官家就别为难那些奴婢了。”
赵祯长叹一声,“就没有一个敢打朕的吗?”
第0456章 决心、恒心、耐心
御花园门口。
寇季听到了赵祯的长吁短叹,嘴角抽搐了一下。
陈琳亦是如此。
寇季思量了一下,迈步向赵祯走去。
陈琳愣了一下,抬起手,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寇季一边走,一边大声的道:“臣寇季,参见官家。”
赵祯闻言,脸上闪过一道喜色。
“寇爱卿到了?!”
赵祯见寇季大踏步的走了过来,心念一转。
对身边的曹皇后、张氏低声吩咐了一声,“你们且在这里待着,朕去试一试寇爱卿的身手。”
曹皇后、张氏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赵祯却没有再跟她们说话,猛然踏步,冲向了寇季。
“寇爱卿看拳……”
寇季见赵祯奔了过来,眉头一挑。
拳头微微一握,待到赵祯扑过来的时候,侧身避开,一拳轰出。
然。
赵祯勤练了多年武艺,闪避的步伐,比寇季还要精通数倍,仅仅一低头,就躲过了寇季的拳头。
寇季见一击不中,迅速拉开距离。
赵祯自从习武以后,谨记着寇季的提醒,对于武艺从未懈怠,勤练了数年,武艺不弱。
寇季仅仅跟随着曹旭,学了些粗浅手段,远不是赵祯对手。
他自然不会傻到跟赵祯去硬碰硬,而是选择以巧应对。
陈琳、曹皇后、张氏三人见到了赵祯、寇季厮打在一起,一脸愁容,全无刚才看赵祯和宦官们嬉戏时候的笑容。
原因无他。
寇季真敢出手。
只要让他逮住了机会,一定会给赵祯一个狠的。
此前赵祯在宫里独自哀伤,寇季进宫安慰的时候,就曾经被赵祯拉着打了一场。
赵祯仗着武艺比寇季高强,压着寇季打。
打的寇季鼻青脸肿。
寇季也够狠。
不喊不叫。
陪着赵祯周旋。
等到赵祯耐心耗尽,露出了破绽的时候,对着赵祯的腹部狠狠一击。
赵祯当场跌坐在地上,数息也没有爬起来。
当时在场观战的曹皇后、张氏、陈琳三人差点没吓死。
若不是赵祯阻拦,恐怕寇季要去刑部大牢里走一圈。
……
“嘭!”
赵祯一拳砸到了寇季胸膛上,寇季感觉五脏瞬间变得火热了起来,十分难受。
赵祯一击中,再次出手。
寇季赶忙后退。
赵祯一边追击,一边喊道:“别跑……”
“看流星?!”
寇季正在后退的身形突然站定,盯着天边,一脸惊愕的叫了一声。
赵祯一愣,下意识的回头远望。
曹皇后、张氏见此,急忙大叫。
“官家,您中计了!”
然而,她们的提醒却晚了。
寇季握紧了拳头,扑上前,对着赵祯愕然回转的脸颊,就是一拳。
“嘭!”
鼻血一瞬间顺着赵祯的鼻孔流淌了出来。
曹皇后、张氏、陈琳,以及一众宦官、宫娥们赶忙扑过来。
“寇季!你大胆!”
“不关寇爱卿的事!”
陈琳尖叫。
赵祯捂着鼻子,替寇季辩解。
寇季只是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十分应付的躬身道:“臣死罪……”
陈琳叫的凶,却没搭理寇季,快速的扑到了赵祯面前。
所有人都在着急忙慌的扑向赵祯。
寇季孤零零的站在一边。
寇季瞧着被人围在中间了赵祯,揉了揉胸口,揉了揉眼窝,疼的扯了扯嘴角,嘟囔了一句。
“幼稚……”
赵祯在众人伺候下,止住了鼻血,鼻孔里查着两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止血物品,推开了众人,出现在寇季面前。
“朕还是被你打到了……”
“臣死罪……”
寇季再次请罪。
曹皇后、张氏、陈琳三人,知道寇季和赵祯二人君臣情深,只是幽怨的看着寇季,却没追着寇季喊打喊杀。
赵祯摆手道:“朕赦你无罪,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你,不会惯着朕。也只有你才能让朕看清自己。”
寇季脸上挤出了一个敷衍的笑容,道:“官家,咱们闹够了吗?”
赵祯脸上的神情一僵,对身旁的人吩咐道:“你们先下去。”
曹皇后、张氏,以及一众宫娥、宦官,退出了御花园。
御花园里只剩下了赵祯、寇季、陈琳三人。
赵祯长叹一声,“四哥,在人前,你就不能帮朕维护维护颜面吗?”
寇季拱手道:“臣也是为了让官家看清自己。”
赵祯撇撇嘴,知道斗嘴斗不过寇季,也就没继续扯下去。
“四哥此番入宫找朕,所为何事?”
寇季捂住胸膛,没好气的道:“官家拿臣出气,伤到了臣,就不打算找御医给臣看看吗?”
赵祯闻言,立马吩咐陈琳道:“去找御医过来,再备上一些山参、鹿茸等物,给四哥带上。”
陈琳瞥了寇季一眼,答应了一声,离开了御花园。
赵祯盯着寇季,幽幽的道:“够了吗?”
寇季淡然一笑,“够了……”
赵祯领着寇季,到了御花园里的凉亭内坐下,询问道:“四哥此番入宫,所为何事?”
寇季从胸膛里取出了一份请帖,放在了赵祯面前。
“七日后,文昌学馆开馆,我祖父请你过去一趟。”
赵祯拿起了请帖,翻看了两眼,沉吟道:“太师相邀,又是为了朝廷育才的大事,朕自然会去。”
寇季点头道:“此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跟官家商量。”
赵祯摊开手,“但说无妨。”
寇季道:“臣独自出资,资助文昌学馆,被人诟病。我祖父,以及一些名宿大儒们也觉得由寇府独自出资,资助文昌学馆,有些不妥。
所以臣打算让一字交子铺以官家的名义,出资资助文昌学馆。
不知道官家意下如何。”
赵祯嫩嫩的脸颊上流露出了一种深沉的思索,徐徐说道:“太师创办学馆,也是为了朝廷育才。朕原想着用内库的钱财资助太师。
只是李爱卿觉得不妥当,阻拦了此事。
朕细思以后,也觉得不妥,朕私底下出资资助文昌学馆的话,恐怕太学、国子监的祭酒、博士们不肯答应。
朕还在为不能出资资助文昌学馆而懊恼,没想到四哥就已经帮朕想出了办法。”
寇季听完了赵祯一席话,翻了个白眼。
赵祯一愣,苦着脸道:“朕近些日子为了应付满朝文武,场面话说习惯了……四哥不要介意。”
遁了顿,赵祯大气的道:“四哥打算让一字交子铺出资资助文昌学馆,也是帮朕扬名,帮朕收买人心,朕自然答应。
只是此事还需要暗中进行,千万别让李爱卿知道。”
寇季缓缓点头。
赵祯提到了李迪,有些无奈,“为了支持朱爱卿率军远征,李爱卿搜空了国库。如今国库内一文钱也没有,还欠了一字交子铺一笔外债。
李爱卿如今视财如命,只要是能逮住机会咬一口的钱财,他绝不松口。
发誓要把国库填满。
若是让他知道了朕用一字交子铺的钱财资助文昌学馆,肯定会察觉出朕从一字交子铺赚取了不少钱,一定会惦记上朕的内库。”
赵祯不提这个茬还好,一提这个茬,寇季心里就有气。
寇季幽幽的道:“臣听李公说,你告诉他,臣富得流油。”
赵祯干笑了一声,道:“朕也是被李爱卿逼得没办法。”
寇季沉吟道:“官家手里有钱,而且还有不少钱。臣没见到官家挥霍,官家藏那么多钱做什么。”
赵祯愣了一下,握起了拳头,沉声道:“朕想让封桩库的存钱变得更加丰厚。”
寇季疑惑道:“据臣所知,封桩库里的存钱已经不少了……”
赵祯神色有些黯然的摇头,“有些事情,朕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一些知情人,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