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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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颂- 第3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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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娥一听这话,凤眉缓缓抬起,沉声道:“寇爱卿听何人所说?”
  刘娥倒也没否认此事。
  她确实说过这话,也猜到的是谁传出去的。
  寇准三人联觉而来,她要是否认的话,难免要对质。
  到时候引出了那个小没良心的,反倒让大家脸上都没有光彩。
  寇准不卑不亢的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太后之前提起过此事,自然有人告知给臣。”
  刘娥眯起眼,盯着寇准,“所以……三位爱卿是前来质问哀家的?”
  李迪上前一步,跟寇准并肩而立,拱了拱手,朗声道:“不敢……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宫中采女,自有章程,太后不该违背章程,扰乱朝廷行事。
  更不该借此,为娘家人谋私。”
  刘娥冷哼一声,咬牙道:“若哀家只是一时戏言呢?”
  王曾踏前一步,拱手道:“那臣三人,就当没听过此事。不过,为防止此类事情发生,臣三人需要派遣礼部官员参与此事。”
  寇准三人既然出面了,自然不会因为刘娥的‘一时戏言’放过她。
  为了避免刘娥再出幺蛾子,还是找人全程监督着此事,比较妥当。
  如今满朝文武为了工部争权的事情,斗的是你死我活,把朝堂上闹的乱糟糟的。
  导致寇准三人想要在中原腹地推行裁撤厢军的事情都推行不下去。
  三人正为裁撤中原腹地的厢军事宜烦恼着呢。
  又那有那么多闲暇陪着刘娥打太极。
  刘娥听到了王曾的话,脸色一冷,恼怒道:“帮官家选妃,那是哀家的是。三位爱卿执掌了朝堂还不够,还要插手皇家家事吗?”
  李迪平静的对刘娥拱手道:“皇家无家事……只要事情牵扯到了官家,再小的事情,也是足以拿到朝堂上讨论的大事。”
  “嘭!”
  刘娥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道:“那哀家要是真的把张氏女,许给刘从美呢?”
  寇准缓缓向前,挡在王曾、李迪二人的面前,直面刘娥,不咸不淡的道:“那太后就别怪臣请示官家,请示赵氏大宗正,调遣兵马入宫,护卫太后您的安全。”
  言外之意。
  你要真是敢违规办事,那老子就敢调兵软禁你。
  “寇准,你这是欺上!”
  刘娥盯着寇准怒喝。
  寇准面对刘娥的指责,挺直着腰板,朗声道:“臣所作的一切,全是为了官家,为了大宋江山着想。”
  “臣亦是如此!”
  王曾、李迪二人,一左一右,站在寇准身旁。
  他们用实际行动告诉刘娥,寇准的意思,就是他们的意思。
  而他们三人掌管内庭,掌管着天下。
  他们的意思,就是天下人的意思。


第0407章 胆大妄为的宦官
  刘娥自知斗不过寇准三人联手,却又忍不住心头的怒火,只把坐下的凤椅拍的砰砰响。
  寇准三人见此,也不好把刘娥逼的过甚,就拱了拱手,丢下了一句话,退出了寝宫。
  “明日,臣会差遣礼部官员,到庆芳宫……”
  刘娥在寇准三人走后,拍着凤椅,怒吼着,“你个小没良心的,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请出寇准三人欺负哀家!”
  刘娥的怒吼声,在空旷的寝宫内,久久回荡。
  寇准三人出了寝宫门,听到了刘娥的怒吼,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毫无怜悯。
  若不是刘娥想违背规矩做事,又岂会有今日这一遭。
  待到寇准三人走远了。
  晏殊三人才从刘娥凤椅后走了出来。
  晏殊义愤填膺的道:“寇准三个老贼,如此欺辱娘娘,当真是该死。”
  夏竦冷冷道:“娘娘若是能重新还朝,那三个老贼必死。”
  反倒是那位苍老的身影,对刘娥躬身一礼,郑重的道:“娘娘息怒,保重凤体要紧。”
  刘娥在苍老的身影劝诫下,克制了胸膛里的怒气,沉声道:“哀家想知道,哀家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出现在垂拱殿。”
  夏竦沉声道:“寇准不死,娘娘很难出现在朝堂上。”
  苍老的身影却摇了摇头,“那倒未必……”
  刘娥目光落在了苍老的身影身上,追问道:“怎么讲?”
  苍老的身影道:“官家大婚,对于娘娘而言,是一个机会。娘娘可以借着官家大婚,重新出现在人前。至于驱逐寇准三人,拿回权力的事情,可以徐徐图之。”
  刘娥皱眉道:“如何徐徐图之?”
  苍老的身影沉吟道:“自从寇准三人作主,裁撤了将作监的铸造军械的权力以后,武勋们在背后的小动作就没停过。
  如今寇准三人又流露出了要裁撤中原腹地的厢军的意思。
  武勋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已经有七八个厢军的将领,背地里投靠了八王赵元俨。
  等到寇准三人开始裁撤中原腹地的厢军的时候,恐怕会有更多的厢军将领,甚至武勋,投靠到他门下。
  依照八王赵元俨的性子,有了这么多力量在手,必然坐不住。
  八王赵元俨一旦起事,寇准三人必然出面应对。
  寇准三人合力,八王赵元俨肯定不是对手。
  等到平灭了叛乱之后。
  寇准作为总摄国政,必然要对八王赵元俨叛乱负责。
  在他总摄国政期间,没有查明八王赵元俨叛乱之事,他难辞其咎。
  乞骸骨是必然的。
  一旦寇准乞骸骨,就是娘娘您重新出现在垂拱殿之时。”
  苍老的身影提到了八王赵元俨的事情,刘娥、晏殊、夏竦三人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
  显然,他们早就知道了八王赵元俨背地里的谋划。
  他们之所以对八王赵元俨的事情了如指掌,跟那个苍老的身影有关。
  因为那个苍老的身影,是八王赵元俨身边的心腹,也是八王赵元俨身边的头号谋臣。
  王钦若!
  王钦若之所以背叛了八王赵元俨,那是因为他觉得八王赵元俨很难成事。
  王钦若历经三朝,早就混成了一个人精。
  对于八王赵元俨有几斤几两,看的清清楚楚。
  八王赵元俨胸有大志,却志大才疏。
  他若是真有本事,太宗当年传位的时候,就不会轮到先帝赵恒。
  他若是真有本事,先帝赵恒驾崩的时候,就不会传位给赵祯。
  他若是真有本事,就不会在先帝理政期间、在刘娥理政期间、在寇准理政期间,被压的死死的。
  在先帝赵恒在位的二十多年时间里,这位空有野心的八王赵元俨,也只敢在民间做做样子,散布一些谣言,为自己博一个贤名而已。
  其余的事情,他一样也不敢做。
  若不是寇季的出现,挑动了他那一颗不安分的心弦,恐怕他这一辈子也不敢招文纳武,做篡位之事。
  寇季不及弱冠,就敢在朝堂上搅动风雨,给了他不少胆气。
  借着寇季给的胆气,借着寇季帮他打开的局面,他才敢招文纳武,做篡位的谋划。
  可一直到今日,他手上也没有招揽到多少有用的人才。
  也就李谘勉强可以一用,其他的人根本不值一提。
  别说是对付寇准三人了,光是一个寇季,就数次把他们折腾的焦头烂额。
  也正是因为如此,让王钦若认定了八王赵元俨无法成事,果断投了刘娥。
  在王钦若眼里,刘娥可比八王赵元俨聪明,更比八王赵元俨有手段。
  八王赵元俨费尽心思,耗尽钱财招揽不到的人手,刘娥只是一封书信,就让人投入到了麾下。
  两相对比,跟谁混,显而易见。
  刘娥听完了王钦若的话,皱眉道:“等赵元俨发难,跟哀家借着官家大婚出面,又有什么关系。”
  王钦若拱手一礼,郑重的道:“娘娘需要出现在百官们面前,才能拉拢更多的官员投入到娘娘麾下。等到寇准乞骸骨以后,娘娘才有足够的人手,重新掌控朝堂,让寇准再无反复之力。”
  刘娥想到了寇准刚才的威胁她的样子,怒意重新涌上的心头,“让哀家等赵元俨起事,还不如让哀家等寇准寿终正寝呢。”
  显然。
  在刘娥眼里,赵元俨不足成事。
  王钦若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就听刘娥继续愤愤不平的道:“哀家等不下去!还没有其他法子?!”
  夏竦阴测测的开口道:“王公的法子最妥当,是目前最稳当的法子,可我却不愿意看到寇氏祖孙寿终正寝。既然娘娘等不下去,臣也不愿意看到寇氏祖孙寿终正寝,那我们就想办法帮一帮八王赵元俨。”
  刘娥、王钦若、晏殊的目光,齐齐的落在了夏竦身上。
  刘娥沉声道:“怎么帮?”
  王钦若长叹一声,提醒道:“烂泥不好扶上墙。”
  夏竦冷笑道:“有我们帮衬,就算八王赵元俨真是一摊烂泥,我们也能把他扶上墙。”
  王钦若皱着眉头,询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夏竦摇头道:“是你们打算怎么做。”
  王钦若、刘娥三人一脸疑惑。
  夏竦继续说道:“朝堂上如今闹的最凶的,就是罢黜将作监的事情。其中反对的声音最大的,就是你们的人。我以为,你们不应该再反对此事。
  而是要帮着武勋们,成功的罢黜将作监。”
  王钦若愕然的瞪大眼。
  晏殊瞥了夏竦一眼,沉吟道:“你是想让武勋们看到八王赵元俨的诚意?”
  夏竦点点头,冷笑道:“不仅如此,我还要寇准三人,借此得罪一大帮子文官。寇准老贼,寇季小贼,为了帮工部夺权,可以说费尽心机。
  那我们就成全了他们的心思,帮工部拿到将作监、少府监、三司的权力。”
  王钦若抚摸着胡须,吧嗒着嘴,感慨道:“如此一来,寇氏祖孙,怕是要得罪半朝的文臣,还有皇室宗亲。这样一来,娘娘招揽文臣也就方便了。”
  晏殊震惊的道:“恐怕到时候不需要娘娘招揽,那些个文臣就会主动投到娘娘麾下,任娘娘调遣。”
  顿了顿,晏殊又道:“还会有一部分文臣,投入到八王赵元俨麾下。八王赵元俨的羽翼,一定会快速的丰满起来。”
  王钦若沉吟道:“法子是个好法子,只是老夫该如何让手里的那些文臣,主动让出手里的利益呢?”
  夏竦眯起眼,冷声道:“等到娘娘再临垂拱殿,要什么没有?难道他们不喜欢高官厚爵,不喜欢更大的利益?”
  王钦若下意识的看向了刘娥。
  刘娥自然知道王钦若担心什么,她很果断的道:“哀家重临垂拱殿,也是怕寇准祖孙势力太大,行谋逆之举。哀家是为了帮官家守住江山,他们帮助哀家,自然是有功之臣,哀家不会吝啬赏赐。”
  王钦若沉吟着点点头,“如此一来,老臣到能说服手下的那帮子人。”
  夏竦早就猜到了王钦若不会拒绝更大的官爵的诱惑,所以在王钦若话音落地以后,他又继续道:“下一步就是……”
  刘娥、王钦若、晏殊闻言,竖起了耳朵聆听。
  却见夏竦的目光落在了郭槐身上。
  郭槐正听得起劲,见刘娥、夏竦四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有些发愣。
  “奴婢……奴婢是娘娘的心腹……”
  也不知怎得,郭槐被夏竦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舒服,下意识的说了这么一句。
  刘娥见此,对夏竦道:“夏爱卿不必防着郭槐,郭槐对哀家忠心耿耿,绝对不敢泄露半句风声。”
  夏竦并没有听刘娥的话,而是执拗的摇摇头,拱手道:“还请郭公公到宫外等候。”
  郭槐脸色一变。
  旋即脸上摆出了一副凄苦的样子,看向了刘娥。
  刘娥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郭槐,又看了看夏竦,最后咬了咬牙,吩咐道:“郭槐,你先退下……”
  郭槐心头一跳,垂下了脑袋,声音略显颤抖的应了一句。
  “奴婢……遵旨……”
  郭槐就这么垂着脑袋,出了刘娥的寝宫。
  之所以一直垂着脑袋,不是因为他谦卑。
  而是因为他害怕抬起头,让人看到他脸上的狰狞。
  在夏竦请他离开寝宫的那一刻。
  他莫名其妙的就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夏竦要跟他争宠。
  夏竦要取代他在刘娥身边的位置。
  换做以前,夏竦自然不可能取代他。
  可现如今,夏竦却跟他一样,又再宫里待了这么久。
  比他有学问、比他有主意、比他会办事。
  刘娥听从了夏竦的建议,让他离开了寝宫。
  那么夏竦,就已经有了取代他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脸上才会布满狰狞。
  郭槐虽然没有抬头。
  但他的心思,又岂能瞒得住夏竦。
  从他垂下头,再也没有抬起头的时候,夏竦就猜到的他的心思。
  然而,夏竦敢出言得罪他,显然早做了准备。
  就在郭槐的身影消失在了寝宫以后。
  夏竦对刘娥拱了拱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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