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跟苏宿幼女的婚事,他肯定也能处理好。
若是因为乱出注意,搅和了两桩好事,反倒不美。
寇季对刘亨笑道:“此事我也帮不到你,你还得自己想办法解决才行。”
刘亨干巴巴笑道:“这种事情,自然不需要麻烦四哥。”
顿了顿,刘亨脸色一正,看向寇季道:“四哥,此次你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寇季坐正了身子,笑道:“想借你手里的皇城司人手一用,去帮我散布一些消息,以及一些东西。”
刘亨一脸疑惑的看着寇季。
寇季笑着解释道:“我治下的虎字军,在城西校场,三战三捷的事情,你知道吧?”
刘亨重重的点头,“虎字军在城西校场,连克龙神二卫、天武军,名声已经响彻整个汴京城,我想不关注也难。”
寇季笑道:“我要你做的,就是帮虎字军扬名。”
刘亨意外的道:“虎字军的名声,如今在汴京城里,已经如日中天,还需要我帮忙?”
寇季摇头道:“虎字军的名声光是响彻整个汴京城,远远不够,我还需要它响彻整个大宋。”
刘亨皱起眉头,道:“四哥就不怕虎字军被人盯上?”
寇季淡然笑道:“我要是怕他们被人盯上,也不会让你去帮虎字军扬名。”
刘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道:“四哥,你帮虎字军扬名的目的是什么?”
寇季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浅尝了一口,淡然笑道:“自然是为了让他们身上穿戴的盔甲,跟着一起扬名天下。”
刘亨微微一愣,眼睛略微一张,试探地问道:“四哥是打算帮钢材扬名?”
寇季会心一笑,点点头。
刘亨也跟着笑了,“钢材可是个好东西,确实应该名扬天下。”
寇季笑过以后,继续说道:“除了帮虎字军扬名以外,还要让你的人,配合着钱、孟、慕三家商队,以及咱们的万象楼,一起发卖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虎字军全甲木雕……”
“……”
刘亨完全不明白,寇季这么做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若仅仅是为了贩卖木雕的话,完全没必要。
寇季没有多向刘亨解释。
只是吩咐刘亨照着自己吩咐的去做。
有些事情,寇季纵然给刘亨解释的再清楚,也不如刘亨自己亲自去体会一遍。
随着虎字军名扬天下,虎字军同款盔甲木雕,必然会在大宋各地大受欢迎。
雕刻在木雕下方的那一行讲解着虎字军盔甲由工部锻造而出的信息,也会随着传遍大宋。
此后。
工部会推出更多的好东西,出现在百姓们眼里。
比如用钢材锻造的先进的犁头、比如三锭脚踏纺车等等等等。
各式各样利国利民的东西,将会从工部的作坊里出现,再借此推行到整个大宋。
到时候,铭刻在所有由工部推行出来的器具上的工部锻造四个字,就会牢牢的烙印在大宋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一旦时机成熟。
不需要寇季做什么,也不需要寇季说什么。
就会有很多人站出来,帮工部说话,请求朝廷收回将作监、少府监、三司的锻造营造权,交给工部。
大宋贪官多、赃官多,但清官、好官,也不少。
为民请命。
为百姓,为江山,不惜一死的官员,不计其数。
他们一旦看到了工部对朝廷、对百姓们所作的贡献以后,必然不会选择沉默。
届时,必然会前赴后继的冲出来,帮工部杀出一条血路,帮工部从三司、少府监、将作监,抢回锻造营造权。
寇季在被迫落根工部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开始盘算此事。
直到黄河决堤,洪水淹过汴京城,导致十数万流民涌入汴京城的时候,他的盘算已经逐渐完善。
他小心布局,缓缓落子,布了一个大局。
一个囊括天下人的大局。
借着天下人之手,帮工部拿回权力。
工部的权利,分别分散于三司、少府监、将作监三个衙门。
三个衙门,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背后牵扯到的利益纠纷,多不胜数。
所牵扯到的势力,也十分繁杂。
寇季若是单一的谋划一个衙门,必然会引起其他两个衙门的警惕,保不齐三个衙门会联起手,对付他。
三个衙门中,除了三司外,剩下的两个衙门中的官员倒是不多。
可他们背后的力量却很庞大。
三个衙门的官员,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加起来,足以撼动朝堂。
寇季若是跟他们硬拼,倒是能干翻他们,但是寇府的力量,会因此消耗很多。
而寇府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震慑朝野上下,诸如刘娥、赵元俨等一众不安分的人,就会纷纷跳出来,对付寇府。
寇季没有把握,能在寇府损兵折将的情况下,在刘娥、赵元俨二人手底下保住寇府周全。
所以他不能跟三司、少府、将作三个衙门硬拼。
只能借力。
借天下人之力,帮他达成他的目的。
如今,该做的,寇季已经做的七七八八。
只等虎字军名扬天下,让工部借着虎字军的东风,跟着名扬天下。
在慕、钱、孟三大商家的商队帮助下。
在一字交子铺大量的钱财供应下。
在万象楼各地的分号帮助下。
寇季不会等太久。
有足够的人力、物力、财力、技术做支撑,工部肯定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天下人的认可。
刘亨得到了寇季的吩咐,当即起身,拱了拱手,退出了寇府中庭,赶去皇城司传令。
寇季则稳坐在寇府,静等事情发酵即可。
第0386章 执拗的禁军将领们
此后几日。
刘亨派遣着皇城司的人马,暗中帮虎字军扬名。
寇季则领了赵祯的口谕,往返于皇宫、城外虎字军军营之间。
赵祯去岁借着一字交子铺,赚了不少钱财,所以赏赐虎字军的时候,格外大气。
除了给虎字军的将校们加官晋爵以外,给虎字军的将士们,还赏赐了不少钱财。
一些受伤的,或者是伤重亡故的将士,皆从优抚恤。
除此之外,还赐下了不少酒肉,犒赏虎字军。
寇季押着赵祯赐给虎字军的钱财,到了虎字军的军营里以后,陪着将士们一起庆贺了三日。
又挨个把虎字军受伤的、伤重亡故的将士的抚恤,分发到了他们每个人手上,或者通过朝廷的驿站,把钱寄去了保州,交给了巡马卫的陈军头。
以陈军头的为人,必然会把那些伤重亡故的将士们的抚恤,送到他们家属手里。
犒赏了虎字军以后,没几日。
虎字军的名声,在刘亨背地里推动下,开始向汴京城外蔓延。
逐渐的蔓延到了开封府全境,有向京兆府等地开始快速蔓延。
虎字军同款的木雕盔甲,也随着虎字军名声的蔓延,开始在各地发卖。
三文钱一个的木雕盔甲军卒,价格不贵,做工有精细,一经推出,就受到了百姓们追捧。
小孩们喜欢拿着木雕盔甲军卒,凑在一起,组成军阵,互相争斗。
大人们喜欢拿着木雕盔甲军卒,当镇纸、做摆设。
短短七日。
从寇府送出去的三万木雕盔甲军卒,售卖一空。
寇季又不得不召集府上的匠人,以及城外瑞圣庄上的匠人们一起,日夜赶工,继续做木雕盔甲军卒。
向嫣见此,还以为寇季要做木雕生意。
特意跑到了书房里,询问寇季。
“相公,府上又新添了一桩生意?”
寇季握着笔,正在写信,听到了向嫣的话,放下笔,疑问道:“你添的?”
“你……”
“我?”
寇季一脸疑惑。
向嫣娇嗔的道:“就是木雕的生意……”
寇季恍然大悟,继续提起了笔,一边书写,一边淡然笑道:“那可不是什么生意……赚不到几个钱……”
向嫣愕然的道:“短短七日,赚了近三万钱,还不算赚钱?”
寇季挥毫着写完了信,塞进了信封,盖上了火漆印以后,收起了信件,笑道:“你要是觉得赚钱,以后木雕的事情,就交给你做。”
向嫣闻言一喜,“妾身这就去把木雕的生意,纳入到府上的生意当中,一起管束。”
说完这话,向嫣迈步离开了寇季的书房,直奔府上匠人所在的院子而去。
寇季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摇头笑了笑。
木雕赚钱的事情,跟他所谋的事情比起来,不值一提。
所以他只关注木雕的销量,并不关注木雕是否赚钱。
向嫣既然想把木雕当成一桩生意去做,那就随她。
只要不影响他的谋划,向嫣干什么,他都不会阻止。
寇季拿着信,走出了书房,准备去找寇忠,派人把信送出去。
刚出了门,就被一个黑白相间,圆滚滚的家伙抱住了腿。
眼看着小家伙挂在他腿上,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寇季就拽着它后颈上的皮毛,把它放在了肩上,抗折它出了院子,找到了寇忠。
“将这封信,速速送去保州……”
寇忠拿着信,答应了一声。
刚准备离开,就看到了府上的外门管事,匆匆赶了过来。
外门管事走到了寇季近前,躬身一礼,道:“小少爷,宫里来人了,传召您入宫。”
寇忠脚下一顿,驻足在听。
寇季随手把肩头的小家伙拽下来,抱在怀里,一边抚摸它的皮毛,一边疑惑地问道:“所谓何事?”
外门管事躬身道:“据宫里来的人说,礼部、太学、国子监的几位官员,在垂拱殿参加朝议的时候,联名弹劾您。”
寇季扒拉着把自己手臂当成单杠玩的小家伙,挑着眉头,沉吟道:“弹劾我?弹劾我什么?”
外门管事苦笑道:“说是你在汴京城里大肆鼓吹尚武之风,影响了太学、国子监的学子们正常读书。”
寇季闻言,翻了个白眼。
朝廷为了压下民间的尚武之风,用尽了手段,先帝赵恒为此还写了一首诱惑满满的诗词。
劝解天下有志之士多读书。
寇季帮着虎字军扬名,又借着虎字军的名声,发卖木雕盔甲军卒。
有一种鼓动百姓们入伍、习武的感觉。
想必,太学、国子监中的一些学子们,在看到了虎字军扬名以后,有了弃笔从戎的念头。
细心的国子监祭酒、太学祭酒,必然发现了此事。
所以才会联名上书弹劾寇季。
“吃饱了撑的……学子们无论是从戎,还是参加科场,那是人家各人的志向,他们乖乖的教授学问就行了,还想连人家的想法也管束着……”
寇季不屑的嘀咕了一句,对外门管事道:“你去告诉宫里来的人,就说我病了,不便于上朝。然后再派人去知会一声王钦若,告诉他,偿还我赌债的时候到了。”
外门管事闻言,愕然的看着寇季,“派去王府传话的人,不需要详说吗?”
寇季摇头道:“照着我的原话说,其余的不需要多说。王钦若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外门管事沉吟着点点头,拱了拱手,退出了院子。
寇忠捏着信,缓缓移步到了寇季身边,沉吟道:“小少爷,宫里能派人来传话,说明背后弹劾您的人,必然不少,您真的不去一趟?”
寇季摇摇头,百无聊赖的道:“不过是王钦若指使他们耍的一些小手段而已,如今我直接从王钦若身上下手,他们那些小手段,还不得迅速的收敛起来?”
寇忠闻言,点了点头。
寇季既然有分寸,那他就不需要多言。
寇忠拱了拱手,离开了院子。
寇季在院子转了一圈,带着胳膊上的小家伙去啃竹子。
诚如寇季所料。
他派人去给王钦若传话以后,朝堂上那些弹劾他的声音,瞬间烟消云散。
王钦若想要在朝堂上继续混下去,在这种事情上绝不会耍赖。
宫里再也没派人来传话,寇季也不需要再理会那些人。
在府上又待了两日。
寇礼调任雷州的文书送到了府上。
寇季陪着向嫣,一起帮寇礼打点了一下行囊,又派遣了一队护卫,送他出了汴京城,去雷州赴任。
寇礼调任雷州赴任的消息,在他出了汴京城以后,就传遍了汴京城。
八王府。
赵元俨着一身红衣,脸色铁青的站在茶几旁,手里的瓷碗,被他狠狠的摔在地上。
“可恨!”
“可恼!”
赵元俨愤恨的喊了一声。
坐在他下首左右两侧的王钦若、李谘,皆叹了一口气。
李谘咬牙道:“寇家祖孙二人还真不好对付。我们刚想出了一个对付他们的法子,他们瞬间就给掐断了。”
王钦若抚摸着胡须,不咸不淡的对李谘道:“老夫早就说过,你借着寇礼,对付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