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季希望刘亨和安子罗的妹妹能够开花结果。
刘亨走后,寇季没有出门,在四君园陪着向嫣一起,查看了一下寇府的账本,盘点了一下寇府一年的收获。
寇府家大业大,寇准不理寇府的事务,寇季就得跟向嫣一起,打理府上的一些生意、田产。
到了年底的时候,必须核算一下各铺面的生意、田产的收支情况。
府上各大管事的办事能力,也得审核一番。
能者上,庸者下。
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唯有如此,才能让寇府的家业继续繁荣下去。
事实上如今寇府的家业,大多都是向嫣在打理,寇季顶多帮向嫣打打下手。
当然了,寇季之所以待在府上不出去,不是因为他咸鱼。
而是因为他在等张元的消息。
仅仅过了两日。
张元再次找上了寇。
书房里。
张元激动的道:“小少爷,小人跟那些藩属的使节们谈妥了。按照他们提出的交易方法,咱们第一批交易的马匹数量,有一万多匹,其中上好的良马一千五百匹,良马两千五百匹。”
由不得张元不激动,一万匹马中,能充作战马的马匹,足足有四千匹,皆是精良战马。
寇季可以借此让四千步卒变成四千轻骑兵,也可以借此将两千步卒变成精骑兵。
剩下的六千匹马质量虽然一般,但是贩卖到了大宋以后,发卖到民间,一样可以获利。
青塘人、回鹘人虽然提高了良马的价格,但是质量一般的马匹的价格却没有提高,不仅没有提高,反而还降低了一些。
大概是觉得,碰上张元这种高价收购羊毛、棉花的冤大头,不能一次坑惨,要留着慢慢坑。
张元原以为,寇季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却没料到,寇季非但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皱起了眉头。
张元脸上激动的神色一僵,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少爷,您不满意?”
寇季拧着眉头道:“还是太少……”
张元愕然道:“还少?”
寇季看向张元道:“从青塘、甘州等地,把马运送到保州,不能经过东平路、西平路。所以马匹要运送到保州,就得绕道。
绕道运马的话,一来一去,要耗费数月。
一年运送三次,就撑死了。
一次运送四千匹良马,一年三次就是一万两千匹。
三年就是三万六千匹。
三万六千匹,太少……”
张元愣愣的盯着寇季。
在他的认知里,三万六千匹的良马,已经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
毕竟,朝廷诸多马监加起来,也未必能够一次性抽调出三万六千匹的良马。
就这,寇季还嫌少?
至于寇季所说的,马匹运送的时候,不能经过东平路、西平路,张元倒是能够理解。
东平路、西平路,刚刚收复不久,两路辖下的诸州、诸县,皆是归附的西夏人和迁移过去的百姓们在混住。
龙蛇混杂。
难保他们不会拉起一支队伍,在马匹运送的途中抢马。
除了当地百姓的威胁以外,还要防止被调防到长城沿线的诸军抢夺。
所以运马从东平路、西平路经过,是不可取的。
虽说东平路、西平路,是青塘、甘州,同往保州最近的道路,但为了保证马匹安全的运送到保州,必须绕开他们。
寇季长叹了一声,见张元愣在原地,略微思量了一下,大致猜到了张元心里在想什么。
但他并没有帮张元解惑的打算,而是开口吩咐道:“既然要购马,那就放开手脚去购。从各部使节手里,只能得到四千匹良马。到了青塘、甘州等地以后,你们可以想办法从其他小部族手里,再购买一些良马。
有各部使节带头,那些小部族必然会跟我们做生意,卖马给我们。”
张元暗自心惊,觉得寇季胃口太大,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若是各藩属知道了我们从小部族手里购马,出手阻止呢?”
寇季瞪眼道:“怕人阻止,就不能想想办法吗?买一批马,往出运一批,积少成多不会吗?难道那些藩属还敢领兵打进我们大宋,从我们手里把马要回去?”
张元赶忙道:“小人倒不是没有办法,小人只是害怕惹出麻烦,回头小少爷您责罚小人。”
寇季没好气的道:“能有什么麻烦,就算有麻烦,自有我顶着。你只要能把好马给我弄回来,闹出多大的乱子,我都会帮你兜底。”
张元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正,拱手道:“有小少爷这句话,小人就放心了。请小少爷放心,小人一定会帮小少爷弄到足额的好马。”
寇季点点头,“下去找寇忠,让他帮你们准备好东西,即刻启程。既然已经跟各部使节达成了交易,那就尽快去把我们的马弄回来,避免他们出现反复。”
“小人明白。”
张元退出了寇季的书房,找到寇忠,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寇忠给了张元一卷文书,告诉张元,寇府用来交换马匹的一应物品,已经运到了毗邻青塘的西宁州一座仓库里。
张元只需要拿着文书,到了西宁州以后,直接可以从仓库里提走一应物品。
此外,寇忠还告诉张元,只要西宁州的边军守将不换人,以后张元要的一应物品,他都会派人送到西宁州。
西宁州的边军守将,原是曹玮的麾下。
曹玮调任入京以后,原西宁州守将,也跟着调任入京,在禁军中担任了一军军头。
现西宁州边军守将,是朱能以前在永兴军中的心腹之一。
寇忠只是派人拿了一封朱能的亲笔信,给了西宁州边军守将,西宁州边军守将,立马腾出了两个存放军械的仓库给寇府用。
至于军中的监军,在寇准、寇季两位重臣的震慑下,屁都不敢放一个,任由寇府在西宁州折腾。
张元拿上了文书以后,立马去找各部使节。
跟那些使节们商谈了一番后,让他们各自派出了一些人手,随同他一起踏上了前往西宁州的道路。
张元离开汴京城没多久。
鱼游领着一群巡马卫的汉子,押解着一车车的货物,也踏上了前往西宁州的道路。
寇季得到了张元、鱼游皆赶往西宁州以后,就不再关注此事。
张元此人有多大的能力,寇季比任何人都清楚。
别说让他去贩马了,就算让他潜伏到西域去,背地里搅动风雨,谋划一片基业,他也能办到。
所以张元负责跟青塘人、回鹘人交易马匹,他十分放心。
至于鱼游运送马匹的事情,他也放心。
以鱼游的本事,率领着一千的能征善战的巡马卫,在青塘、甘州回鹘大军不出的情况下,他们足以在西域横行。
马匹运送到了大宋以后,有西宁州的边军照应着,敢抢的人也不多。
马匹从西宁州运送到保州一路上的文书,寇季会帮他安排的妥妥当当。
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马匹的事情告一段落以后。
寇季就一门心思的扑在了城外的锻铁作坊。
锻铁作坊的高炉已经起了两座,运送回来的铁矿石、石炭,也已经做完了前期处理。
铁矿石已经变成了铁锭。
石炭也被烧制成了焦炭。
只等开炉炼铁成钢。
开炉的这一日,守在城外瑞圣庄的工部主事,派人告知了寇季一声。
寇季一大早就坐着马车,带着慕崇、钱乐、孟惟钟三人,到了瑞圣庄。
到了庄外,还没进去,就看到了李谘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慕崇三人见此,大惊失色。
寇季盯着气势十足冲过来的李谘,冷冷的一笑。
第0362章 别有用心的李谘
李谘在瑞圣庄锻铁作坊开炉的时候赶过来,八成是为了锻铁作坊铁料的问题。
盐铁一直是官营。
李谘掌管的三司,管理的就是盐铁。
瑞圣庄上的锻铁作坊,避开了三司,大炼钢铁,李谘必然会过来过问。
寇季早有所料。
慕崇、钱乐二人见到了李谘,脸色都不太好看。
慕崇捧着肚子,对身旁的寇季苦着脸道:“李三司怕是冲着锻铁作坊来的……”
钱乐苦着一张胖脸,瞥了寇季一眼,低声道:“有三司干涉的话,咱们的锻铁作坊想要开炉,怕是不容易。”
“那可未必……”
孟惟仲老神在在的说了一句。
丝毫没有因为李谘的出现,赶到惧怕。
慕崇微微瞪起眼,看向孟惟仲,“孟老弟……你还真是心大……”
钱乐赞同的点点头。
孟惟仲不咸不淡的道:“我们又不是锻铁作坊的大东家,怕什么?李三司要真有本事把咱们锻铁作坊的大东家拉下马,我认栽,此前投在锻铁作坊里面的钱财,我可以一分都不要。”
慕崇、钱乐二人一愣,眼中微微一亮。
钱乐瞬间挂上了一张笑脸,乐呵呵的道:“孟兄言之有理啊。我们还有大东家……”
有大东家在背后撑腰,慕崇、钱乐二人一瞬间就不怕李谘了。
陈敬等人只听懂了慕崇三人话里的一点点意思,知道瑞圣庄上还有一个背景身后的大东家。
至于大东家是谁,他们到听不出来。
他们看向寇季,想从寇季身上找出一个答案,却见寇季一点说话的意思也没有,只是站在那儿静静的等着李谘。
李谘一行人到了以后,走到了寇季面前。
李谘盯着寇季冷冷的道:“听说你们庄子上的人在锻铁?”
寇季淡然的盯着李谘道:“什么叫我们庄子上的人在锻铁?饭可以多吃,话却不能乱讲。庄子是皇家的庄子,跟我们可没有什么关系。
庄子上的人干什么,那也是皇家的事情。”
流民们安置之所,是从皇庄里划拨出来的。
目前内庭也没有决定,要把这块地方分给百姓,所以尚未立契。
瑞圣庄目前占据的土地,仍旧是皇家的土地。
就算瑞圣庄要成庄,那也是皇庄,不是谁私人的地方。
李谘想给寇季一个下马威,却没料到被寇季硬顶了回来,心中暗恼,咬压道:“就算庄子是皇家的庄子,可里面的人,却不是皇家的人。”
寇季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话一样,一脸愕然的看向李谘,道:“世人皆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庄子是皇家的,庄子里住的也是皇家的百姓。他们视官家如父,如何算不上是皇家人?”
李谘一时语塞,想不出辩解寇季的话,便瞪起眼道:“本官不想跟你逞口舌之利,本官就问你,里面的人是不是在锻铁?”
寇季点头道:“是……”
李谘见寇季承认了,冷笑道:“是就对了……本官乃三司使,掌朝廷盐铁,本官从没有批复过准许这个庄子上的百姓们锻铁的公文。
这个庄子上的百姓们现在锻铁,违背了朝廷律法。
本官现在要将一干人等,尽数抓捕。”
说完这话,李谘的目光又落在了慕崇三人身上,冷哼道:“帮着庄子上锻铁的贼人提供铁料的一应奸商,也在抓捕之列。”
慕崇三人并没有惧怕李谘的威胁,他们对视了一眼,平淡的看着李谘。
李谘见此,心中暗骂了一声。
不知死活。
寇季盯着李谘,淡然笑道:“李三司在跟我讲笑话?”
李谘瞪起眼,喝道:“本官遵的是朝廷的律法,私营盐铁,就是违法,违法了,本官就得抓。难道你觉得朝廷的律法也是个笑话?”
寇季一点儿也不在乎李谘声厉俱色的喝斥,反而一脸好奇的道:“三司有抓人的权力?”
不等李谘开口,寇季就自顾自的道:“三司就算查到了有人违法,也的上报给内庭,由内庭裁定以后,再交由刑部抓人吧?
就算不用经过内庭,那也得派人报知给刑部,由刑部抓人吧?”
李谘听到这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知道了三司无权抓人,可此事要是交给了刑部,刑部会不会抓人还是问题。
李谘盯着寇季,咬牙切齿的道:“谁都知道你和刑部尚书王相交好,他若是袒护你,本官如何惩治你等私营之罪?”
寇季乐了,好笑的道:“王公处事若有偏袒,你只管去弹劾他啊?至于他会不会徇私,那还是没发生的事情,没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有用吗?”
李谘心中气结,却不好发作,他咬牙道:“好……犯罪之人,本官可以等到呈报给内庭以后,由内庭下令,让刑部抓人。
但是本官作为三司的主官,有权查封天下私营盐铁的作坊。
现在,本官要查封庄子上的锻铁作坊。
这总没问题吧?”
不等寇季搭话,李谘冷冷的对身后的人吩咐了一句,“查封此地一应锻铁作坊!”
李谘带来的那些三司的官员、小吏们,立马要冲进瑞圣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