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俨派人去万花楼传信,让苏蝉儿去一趟寇府。
苏蝉儿听到了传信以后,在万花楼里咬牙切齿的犹豫了许久,最后不得不遵从赵元俨的命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前往寇府。
到了寇府门口,让门子去通禀了一声后,就在寇府门口等着。
许久以后。
寇忠出现在了门口,对苏蝉儿淡淡的道:“我家小少爷说了,他出去了。我家小少爷还说了,府上不招待那些阿猫阿狗。”
苏蝉儿听到这话,气的七窍生烟。
寇季在不在府上,她不知道。
但寇季让寇忠传这样的话給她,摆明了是在气她。
偏偏她还不能发作,只能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放低了姿态,道:“烦劳你通禀一声,就说小女子此番前来寇府,是来向寇公子致歉的。
此前小女子拜访寇公子,口不择言,说了一些混账话。
现在特意过来给寇公子道歉。”
寇忠打量了苏蝉儿两眼,淡淡的笑了笑,道:“你且在这里等着,我进去传话。”
似苏蝉儿这等人,寇忠见过不少。
苏蝉儿放低姿态存的是什么心思,寇忠也能猜测得到。
只是寇季明显不愿意见她,寇忠自然也不可能帮他传话。
寇忠回到了府内,径直进了一间偏房内。
房内坐着一个身着青衣的人,此人一身宋人的打扮,只是在吃饭、说话的时候,处处透露着青塘人的身份。
此人是安子罗的长随。
每次安子罗到寇府拜访寇季的时候,此人总会跟着过来。
寇季招待安子罗,寇忠就招待此人。
寇季从安子罗口中套消息,寇忠就从此人口中套消息。
经过了三次攀谈,寇忠已经从此人口中套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虽然此人在跟寇忠攀谈的时候,提到青塘的事务的时候,总是遮遮掩掩的,但是寇忠却能从他透露出的那些只字片语中,分析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寇忠回到了房内以后,为此人斟上了酒,二人继续开始攀谈。
对于府外的苏蝉儿,他一点儿也没有在意。
二人聊了许久。
等到安子罗派人招唤此人的时候,此人才离开。
寇忠在此人离开以后,到了寇季所在的四君园。
见到了寇季,施礼过后。
寇季笑眯眯地问道:“你打听到了多少有用的消息?”
寇忠恭敬的站在寇季身前,低声笑道:“肯定没有小少爷您打听到的多。”
寇季请寇忠坐下,寇忠执意不坐。
寇季也就没强求,开口笑道:“青塘赞普角厮啰剿灭了温逋奇以后,收拢了青塘附近的吐蕃诸部,一些弱小的吐蕃部族,也依附到了他帐下。
如今他帐下的百姓,有百万之巨,马匹亦是如此。”
寇忠笑道:“老仆打听到的消息也是如此。老仆不仅打听了青塘的消息,还趁机打听了一下甘州回鹘的消息。甘州回鹘自从占据了西凉府以后,人口突破到了四十万之多,有精兵十万,马匹三十余万。”
寇季躺在了椅背上,幽幽的道:“小小甘州回鹘,拥有的马匹数量,都远超我大宋。你说这是不是一个笑话?”
寇忠低声笑道:“之前有位朝中重臣说过,我宋人不擅长养马。”
“狗屁!”
寇季不屑的骂了一句,道:“我宋人真要是不擅长养马的话,那我在保州养的那些马,算什么?依附于折家麾下的那些契丹小部族藩属,依附在曹家麾下的那些吐蕃小部族藩属,算什么?
据我所知,他们每年给曹、折两家能贡献数百的良马。”
折家已故的家主折御卿坐镇府州的时候,有三百多户契丹小部族,投入他帐下,成为大宋的藩属。
曹玮坐镇西北边陲多年,也有不少的小部族,投入到了他帐下,成为大宋的藩属。
太宗赵光义当年从辽国得了数万马匹以后,就是交给这些人养着的。
只不过先帝赵恒即位以后,从这些人手里拿回了朝廷的马匹,分给了诸监。
寇忠见寇季骂骂咧咧的,就笑道:“老仆自然知道,我大宋有人能够养马,所以老仆才说,是有位朝中重臣说的。”
寇季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他问道:“我从安子罗口中打听到,青塘人如今最紧缺的就是布匹、铁、盐……”
寇忠笑道:“甘州回鹘也是如此……我们想从青塘人、回鹘人手里弄马,就必须拿布匹、铁、盐换取。”
顿了顿,寇忠盯着寇季笑道:“说起来,小少爷您在城外营造纺织作坊,是不是早就打算用布匹从青塘人、回鹘人换取马匹?”
寇季低声笑道:“当初在考虑帮流民们谋一个营生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想法。”
寇忠笑容灿烂的道:“您算计的还真长远。”
寇季摇头笑道:“小算计而已,上不了台面。等张元回府以后,你和张元出去,跟青塘人、回鹘人接触一下,看看多少布匹、盐,能换取一匹良马。”
寇忠闻言,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小少爷,盐铁可是三司的盐铁司掌管。您跟三司使李谘的关系可不怎么好。他会让您碰盐?”
寇季笑道:“为什么不让我碰?盐铁是三司掌管,可那些勋贵背地里没少贩卖盐铁,他都不管,凭什么管我?”
寇忠苦笑道:“小少爷,话不能这么说。”
寇季摆手道:“安心安心……我既然敢拿盐跟青塘人、回鹘人交易,就自有盘算。我掌管的工部,如今刚拿到了屯田的权力,你说说盐田它是田吗?”
寇忠一脸愕然。
寇季笑着道:“李谘要是敢在盐的问题上为难我。我就可以用屯田的权力,去为难他。”
寇忠闻言,哭笑不得。
他拱了拱手,准备离去,走了两步,回过身道:“小少爷,那个万花楼的女子,还在府外候着,您要不要见见?”
寇季摇头道:“她可没安好心,所以不能见。”
寇忠点点头,退出了四君园。
寇忠走后,寇季起身,换了一身不那么显眼的衣服,从后门出了府。
他许久没去城外转转了,也不知道城外的锻铁作坊营造的如何了,营造锻铁作坊,远比营造纺织作坊省时间。
寇季出了寇府,刚走了没几步,一个人装进了他的怀里。
不等寇季详看,就听怀里的人哀嚎一声,“四哥救我……”
寇季低头仔细端详了一下怀里的人,略微愕然的道:“刘亨,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亨仰起头,露出了两个熊猫眼,嘴角、脸上还有淤青,一道鞭痕顺着刘亨的额头,贯穿到了下巴。
刘亨见到了寇季,像是见到了救星,道:“四哥,快救我。”
寇季扶着刘亨站直了,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可是朝廷命官,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打你的人就不怕朝廷责罚吗?”
刘亨苦着脸道:“还真不怕……”
寇季愕然的道:“难道是你爹……”
寇季上下打量了刘亨一眼,迟疑道:“可他这也太狠了吧?”
刘亨摇头道:“不是我爹……是一个天杀的疯丫头。”
“疯丫头?”
寇季疑惑。
刘亨重重的点头,哀声道:“那疯丫头,追着我不依不饶的,已经追着我打了三天了。”
寇季疑惑道:“你武艺也不弱,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疯丫头。”
刘亨嘴角抽搐了一些,却没说话。
寇季狐疑的打量着刘亨,从刘亨的神情中看出了有点别样的意味。
正当他准备开口找刘亨问一个清楚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少顷。
一位身着戎装的女子,手提着长鞭,跨马冲进了巷子。
马上的女子见到了寇季双手搭在刘亨的胳膊上,顿时娇喝了一声,甩着长鞭向寇季打来。
“啪!”
“放开我男人!”
寇季慌忙推开了刘亨,二人躲开了长鞭。
寇季一脸愕然的看着刘亨,以及马上的女子。
“男人?”
寇季不确定的质问刘亨。
刘亨扯起了袖子,捂住了脸,羞于见人。
马上的女子策马到了二人身前,举鞭要教训寇季,看清楚了寇季面目以后,意外的道:“你是那个瘸子?”
寇季脸色一黑,盯着马背上的女子打量了两眼,沉吟道:“你是安子罗的妹妹?”
距离寇季上一次见她,已经过了两年了,当初的少女,也有了一些亭亭玉立的感觉。
寇季差点没认出她。
女子端坐在马背上,傲然道:“不错……”
第0359章 追名逐利的读书人
寇季诧异的瞥向刘亨,想问问刘亨,眼下是个什么状况。
却见刘亨用袖子挡着脸,看不见神情,也无法沟通。
寇季不得不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刘亨神情尴尬的放下了袖子。
寇季瞥了刘亨一眼,似乎在问刘亨怎么回事。
刘亨尴尬的挤出了一个笑脸。
马背上的女子,脸色古怪的看着二人,“我记得你们宋人的书中,写着眉来眼去,难道就是你们现在这样?”
寇季俊脸一红,恶狠狠的瞪了刘亨一眼。
似乎在责怪刘亨,怎么会惹上这个麻烦。
刘亨苦笑了一声,对马背上的女子干巴巴的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说说。”
女子仰起头,甩了甩手里的长鞭,“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现在速速回去准备牛羊马匹,找我大兄去提亲。”
刘亨摊开双手,叹气道:“可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啪!”
女子甩了一下手里的长鞭,娇喝道:“我们在一起住了一个晚上了……我大兄说了,一男一女在一起住了一个晚上,就得成婚。”
寇季挑着眉头,神情暧昧的在刘亨以及女子身上盘桓了一二。
刘亨见此,苦着脸对寇季道:“四哥,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寇季强忍着笑意,道:“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用吗?”
刘亨闻言,脸色更苦。
女子提着长鞭,指着刘亨,大声的质问道:“你到底跟不跟我成婚,你不跟我成婚,我就抽死你!”
刘亨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寇季。
女子见此,凶巴巴的瞪向了寇季。
寇季果断摆手道:“你们两个的事情,你们两个处理,我不参与。”
丢下这话,寇季撇下了刘亨,匆匆逃离了巷子。
女子望着寇季逃走的背影,哼哼了几声,“算你识相……”
刘亨焦急的对寇季的背影喊道:“四哥……救我啊……”
寇季捂上了耳朵,假装没听见。
出了巷子口,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放声大笑。
耳听着巷子里,女子追着刘亨喊打喊杀,寇季笑的更大声。
虽然他不知道刘亨和安子罗的妹妹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安子罗的妹妹明显的赖上了刘亨。
刘亨八成是做了一些什么,所以有些理亏,任由安子罗的妹妹追着他喊打喊杀。
不然以刘亨的武艺,早就把安子罗的妹妹扯下了马。
“这算不算是欢喜冤家?若是让刘美知道了刘亨招惹上了青塘女子,不知道作何感想?”
寇季笑着嘀咕了一声,迈步往汴京城外走去。
刘亨和安子罗妹妹的情缘,寇季不打算干预。
且看他们能走到那一步。
若是闹到最后,真的走到了一起,遇到了阻挠的话,他必然会出手帮一把。
寇季出了汴京城,到了汴京城外的瑞圣庄。
瑞圣庄,是汴京城百姓对城外那些流民们居住的地方的称呼。
倒没有人刻意的给那些流民们居住的地方命名。
纯粹是流民们居住的地方临近皇家园林瑞圣园,汴京城的百姓称呼他们居住的地方的时候,自然而然的称呼为瑞圣庄。
寇季到了瑞圣庄外的时候,见到了有一些读书人盘桓在瑞圣庄外。
寇季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了一二,带着疑惑,进了庄内。
陈敬、王田升等人得知了寇季到了以后,匆匆迎了出来。
“草民见过寇工部……”
“学生见过寇工部……”
二人躬身施礼。
寇季摆摆手道:“不必多礼……锻铁的炉子建造的如何?”
陈敬干巴巴笑道:“草民不懂锻铁,不过听您府上的匠人说,有一座炉子,已经可以用了,只等铁料和石炭运到了以后,就能开炉锻铁。”
陈敬口中的石炭指的是煤。
古人在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煤,只是煤燃烧,会产生毒气,稍有不慎,就会令人中毒身亡。
所以大多数的古人,对煤敬而远之。
只有少量的匠人们,会将煤用在锻造中。
寇季在府上炼钢的时候,就用到了煤,他也教给了府上的匠人们,如何在利用煤的同时,避免被毒气侵害的法子。
寇府的匠人们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煤的特性。
用煤锻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