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这句话,王曾甩了甩袖子,回身见寇季还愣在原地,就大声的喝斥道:“看什么看,兄妹苟合有什么看的。
本来睡的好好的,平白无故的被惊醒,看了这么一桩恶心人的事情。
污了眼。
扶老夫回去洗洗眼。”
辽皇耶律隆绪被王曾、向敏中二人的话气的浑身发抖,却又不能下令杀了这两个老倌,只能对着身边的人训斥道:“给朕查!给朕查的一清二楚!朕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朕要把他扒皮抽筋!”
向敏中三人却没打理辽皇耶律隆绪的愤怒。
他们三人甩了甩袖子,一同离开了此地。
路上的时候。
寇季对王曾赞叹道:“没想到您骂人的时候,如此阴损。”
王曾瞪了寇季一眼,没有说话。
回到了向敏中的帐篷以后。
王曾才开口道:“没留下什么首尾吧?”
他的脸上毫无刚才的冷峻,有的只是一脸的焦急。
寇季低声道:“原本有些麻烦,小子也想到了应付的对策,只是没料到耶律吴哥已经死了。他死了,小子什么首尾都没有了。”
王曾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多少缓和,他盯着寇季,认真的道:“你是怎么把耶律吴哥和耶律十五凑在一起的?”
向敏中沉声道:“适才老夫观察了一下,耶律吴哥已经死了,可耶律十五上有气息。”
向敏中盯着寇季道:“耶律吴哥若是没死,辽皇纵然要查验此事,也不会一查到底。可是耶律吴哥一死,辽皇必然将此事清查到底。
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很有可能都会被辽皇抓住,所以你要仔细想想,到底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别被辽皇抽丝剥茧的挖到你头上。”
寇季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谋划,道:“二位放心,除了我约见耶律吴哥有迹可循外,并没有其他手脚留下。
如今耶律吴哥已死,就没人知道我约过他去外营。”
向敏中、王曾二人对视了一眼,缓缓点头。
向敏中疑惑道:“耶律十五不是你约的?”
寇季咧嘴一笑,摇了摇头。
耶律十五,还真不是他约的。
他只是背地里让张元盯着耶律十五,发现了每过三日,耶律十五都会去外营的小树林旁,跟自己的亲生父母相会,顺着这个时间,设了一个局而已。
耶律十五马上要远嫁到大宋,也许终生都不能再跟亲生父母相见了。
所以她借着还能跟亲生父母相见的时候,偷偷会面,这在情理之中。
只是她没料到,她探亲的举动,会被寇季发现,反而利用这一点,算计了她。
这也是他为何在约耶律吴哥去外营决生死的时候,不提今日、不提明日,反而一定要约到后日的原因。
王曾略微思量了一下,疑问道:“那你又是如何将他二人摆在一起的?”
寇季低声笑道:“每过三日,耶律十五都会支开身边的人,在傍晚的时分,偷偷离开内营,然后在入夜以后悄悄回到营地里。
我只不过是让人在她回程的路上偷袭了她。
然后将她在两更天的时候,拖到小树林旁边,再扯乱她的衣服。
耶律吴哥三更天到了以后,见到了衣服撒乱的耶律十五,必然紧张的上前观看。
等他一颗心都放在了耶律十五身上的时候,再找人从旁偷袭他。
然后再把他二人摆在一起。”
向敏中皱眉道:“即便如此,仍有破绽,你如何保证你的人会在辽皇到达之前离开呢?”
寇季低声一笑,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葫芦,葫芦口被封着上面有半截引信,引信缠绕在一节线香上。
“就凭这么……”
寇季拿着手里的葫芦,低声笑道:“这东西没多大威力,但是刚好能帮助我的人脱身。它在点燃以后,一刻钟以后才会炸裂。这一刻中,就是我的人脱身的时候。”
王曾微微一愣,迟疑道:“火药?”
寇季点头道:“不太多的火药,还夹杂了一些其他东西。炸裂以后,味道不会太大,葫芦也会被烧成灰烬。风一吹,几乎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向敏中晃荡着脑袋,沉声道:“仍旧会留下痕迹。”
寇季笑道:“没有痕迹……因为我的人够聪明,他选择了堆放大树根的地方点燃这东西,大树根被震的滚落下来的时候,基本上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旁人只会以为是大树根堆放的不够牢固,滑落所致,绝对不会查到一点儿人为的痕迹。”
第0257章 马惹的祸端?
“耶律十五可没死,她要是告诉辽皇耶律隆绪,自己是被人偷袭了呢?”
王曾质问。
寇季沉吟了一下,幽幽的道:“她是个聪明人,所以她什么也不会说。”
向敏中听懂了寇季话里的意思,低声道:“她确实什么也不会说,因为她去外营,目的是为了私会自己的父母。她父母也牵扯在这件事当中。
她不说,或许不会死。
可她要是说了,他们一家有可能都会死。”
王曾撇撇嘴,盯着寇季道:“你小子厉害啊。人心被你利用透了。老夫虽然不喜欢你这种做法,但你能借此保住性命,老夫也为你高兴。”
寇季腼腆地笑道:“小子可没您说的那么阴险。”
向敏中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道:“你的人也处理了吧。他活着,你就仍有破绽。”
寇季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他身边能用的人不多,好不容易培养出了一个用着顺手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杀了。
王曾了解清楚了寇季的手段以后,知道了寇季没有惹上麻烦,就甩了甩袖子,离开了帐篷。
向敏中也把寇季轰出了帐篷。
寇季耸了耸肩膀,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内。
他安心的躺在了床榻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翌日。
清醒以后,寇季得到消息,耶律十五也醒了。
诚如寇季所料,耶律十五醒了以后,什么也没说。
因为她……失忆了。
寇季不知道她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总之她失忆了。
她不会给寇季带来任何麻烦。
寇季也再也没见过她。
辽皇耶律隆绪疯狂的追查事情的真相,他查到了寇季曾经去见过耶律吴哥,却没查到寇季去见过耶律十五。
他可以生拉硬拽的把耶律吴哥去外营的事情跟寇季扯上关系,却无法把耶律十五去外营的事情跟寇季扯上关系。
更没有办法把耶律吴哥和耶律十五在外营发生的丑事,跟寇季扯上关系。
事情查到了最后,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在王曾、向敏中二人的逼迫下,为了给大宋一个交代,辽皇耶律隆绪把这件事推到了勃尔部族头上。
寇季得知了此事以后,差点没惊掉下巴。
王曾、向敏中二人回到了帐篷里以后,差点没笑掉大牙。
但他们只是偷着乐。
王曾、向敏中二人,去信大宋朝廷,将耶律吴哥、耶律十五兄妹苟合的事情,告诉了大宋朝廷上的衮衮诸公。
得到的回应是一致的。
取消和亲。
随着大宋在西夏战场上扬威,大宋的腰杆子渐渐也直了起来,说话也硬气了三分。
大宋要取消和亲,辽皇耶律隆绪自知理亏,并没有强硬的继续坚持和亲。
经过双方磋商,辽皇耶律隆绪答应了取消岁贡里的所有绢,以作赔礼。
寇季原本想借此取消所有的岁贡,但王曾、向敏中没有答应,大宋的满朝文武也没有答应。
寇准更是悄悄的让人送信给寇季,告诉他,现在大宋国内因为裁撤厢军的问题,乱糟糟的,不宜跟辽国闹的太僵。
寇季只能被迫放弃了取消所有岁贡的打算。
谈判过后,双方重新订立了盟约。
四月中旬。
寇季一行踏上了返程。
在阿古捏跨马把寇季一行从到了幽州外五里以后,他给了寇季一个真挚的拥抱,然后带着皮室军的将士,返回了幽州城。
阿古捏对寇季的感情是真挚的,他却不知道寇季差点坑了他。
事实上寇季最初选择的跟耶律十五苟合的人,是他,而不是耶律吴哥。
只是跟阿古捏相交久了,被这个汉子真挚的感情打动了,这才放弃了坑他,转头去选择坑了耶律吴哥。
王曾提着马车的帘子,见到了寇季盯着阿古捏的背影久久不肯收回目光,就开口询问道:“最初你选中的是他吧?”
寇季收回了目光,果断摇头道:“怎么可能,我绝不会坑害一个把我当朋友看待的人。”
王曾不屑的撇了撇嘴,放下了马车上的帘子,不再搭理寇季。
前军的侍卫在这个时候过来请示,是否要按照原路返回。
寇季却开口拒绝了这个提议,选择先去铜台关。
之所以选择去辽国的一个军事关塞,那是因为辽国顺圣元妃萧耨斤答应给寇季的四千匹良马,就在铜台关。
为何顺圣元妃萧耨斤答应给寇季的良马从两千匹变成四千匹,只有寇季跟她心里清楚。
辽后萧菩萨哥病倒了,在寇季离开幽州城的前一天病倒了。
这也是辽皇耶律隆绪没有再为难寇季,痛快的放寇季离开辽国的原因。
辽皇耶律隆绪后宫嫔妃众多,但是最爱的是辽后萧菩萨哥。
比起萧菩萨哥的安危,寇季不算什么。
这同样也是顺圣元妃萧耨斤痛快的把赐给寇季的良马提升到了四千匹的原因。
之所以要寇季亲自去铜台关取马,那是因为顺圣元妃萧耨斤赏赐寇季马匹,那是偷偷的给。
她不是辽国的皇帝,无法光明正大的把四千匹良马给寇季。
铜台关的守将是顺圣元妃萧耨斤的族弟,在看到了顺圣元妃萧耨斤的手书以后,并没有为难寇季,从马圈里牵出来四千匹马匹,交给了寇季。
寇季也没有挑选,赶着马匹出了铜台关。
顺圣元妃萧耨斤的族弟也没有给他挑选的机会。
随说这四千匹马匹,跟阿古捏亲手挑出来的良马,有千差万别,但能被辽国选进军中的马匹,那也是一匹匹好马。
更重要的是,四千匹马匹,都是从马圈里直接提出来给寇季的,并没有阉割。
也就是说,直接给了寇季四千匹马种。
王曾、向敏中看着寇季驱赶着四千匹的马匹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怎么弄到的?”
王曾盯着寇季身后奔腾的马群,激动的问道。
寇季淡然道:“别人给的。”
“怎么没人这么大方的给老夫马呢?”
向敏中撇着嘴下了马车,一个一个的查验了马匹,然后激动地喊道:“没有阉割过的!”
寇季不屑的道:“阉割过的我也不要。”
王曾几乎没有犹豫地喊道:“献给朝廷,老夫保你一个四品官位。”
寇季果断摇头道:“献给朝廷还是算了,这是别人送给我的私礼,又不是送给朝廷的。我要留着自己玩。”
王曾怒吼道:“留在你手里,只会糟蹋了这些马。”
寇季认真的道:“交给朝廷,才会糟蹋了这些马。”
王曾恼怒道:“你是朝廷的臣子,怎么可能信不过朝廷。”
寇季沉声道:“信得过朝廷的人多了,每年给朝廷献马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可现在,马呢?”
寇季感觉到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了,调整了一下语气,低声道:“您也是坐过相位的人,您应该知道,这些马落在了朝廷手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它们立马会被那些武勋、马官,以各种理由瓜分掉。
最后不是折辱在那些武勋家里的纨绔子弟手里,就是糟蹋在那些马官手里。
它们唯有留在我手里,数量才会越变越多。
也唯有我,才能保住它们,才能让它们长长久久的繁衍下去。”
就在这时,向敏中已经查验过了马匹,凑了过来,他认真的道:“寇小子说的有理,我大宋朝廷可不止军政糜烂,马政同样糜烂。这些马匹只有留在寇小子手里,才会繁衍壮大。”
王曾听到向敏中这话,皱着眉头,不再让寇季献马。
但他却不看好寇季能留下这些马。
“老夫就怕你留不下这些马。”
王曾盯着拿欢腾的马群,沉声道:“满朝文武要是知道了你手里有这一批良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从你手里拿走它们。”
王曾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所有人……”
寇季咧嘴笑道:“那就得看看,他们有没有本事能从二十万兵马手里,抢走这些良马。”
王曾、向敏中闻言一愣。
王曾沉吟道:“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那老夫就不再多言。”
寇季灿烂的一笑。
王曾、向敏中二人,对视了一眼,叹了一口气,上了马车。
一行人继续踏上了归程。
只是他们的队伍变得庞大了不少。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