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捺钵外的那些辽臣、各部族、各藩属的头人们,纷纷起身,单手锤胸,向耶律宗真说着一大堆的吉祥话。
寇季抱着小家伙回到了捺钵内。
捺钵内的辽臣们纷纷起身,单手锤胸,向耶律宗真说着吉祥话。
耶律宗真在寇季怀里一蹦一蹦的,似乎在回应他们。
寇季抱着耶律宗真到了辽皇耶律隆绪面前以后,把他还给了辽国的侍女,侍女牵着耶律宗真回到了御座上。
辽臣们再次表示祝贺。
在辽皇耶律隆绪准许以后,才重新落座。
辽皇耶律隆绪对寇季笑道:“寇爱卿也落座吧……赐上座。”
寇季挑了挑眉,道谢了一声,在辽国侍女引领下坐在了王曾身旁。
对于辽皇耶律隆绪称呼他‘爱卿’,他也没多想。
宋辽两国自澶渊之盟以后,便是兄弟之国。
两国之间的邦交文书上,经常用御兄、御弟互相称呼。
宋使到了辽国以后,为显亲昵,辽皇耶律隆绪经常以爱卿称呼。
寇季大致上能理解辽皇耶律隆绪的心思。
在他眼里,兄弟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
兄弟的臣子,就是他的臣子。
他的臣子,还是他的臣子。
寇季刚坐定以后,王曾低声对他说了一句。
“辽皇看中你了……”
寇季一愣,不等他开口,就见王曾已经举起了酒杯,站起了身。
寇季也赶忙举起了酒杯,站起了身。
因为辽皇耶律隆绪举起了酒杯站起了身,所以捺钵内所有人都站起了身。
辽皇耶律隆绪举着酒杯起身以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
他并没有找人翻译,在他叽里咕噜说完话以后,又用汉话把自己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大致上都是一些场面话,寇季也没有用心听。
辽皇耶律隆绪说完话以后,高举酒杯,道:“诸位,盛饮赐杯。”
话音落地,辽皇耶律隆绪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跟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一场盛大的宴会开始了。
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看着侍女们跳舞,看着勇士们摔跤。
偶尔还有一两个小部族的头人跳进场中,表演一下他们部族特有的节目,场面十分热闹。
寇季却无心看这些节目。
他在王曾重新坐下以后,就攀到了王曾身边,低声问道:“您说辽皇看中我了?”
王曾放下了酒杯,重重的点头道:“不错,辽皇看中了你,而且还不是一般看中。”
寇季疑问,“怎么讲?”
王曾低声道:“你以为那火塔是什么人都能陪着辽国大皇子点的吗?”
寇季问道:“有什么说法?”
王曾道:“此前几年,陪着辽国大皇子点火塔的,都是辽皇自己。”
“其他人不行吗?”
“也行……”
“有没有先例?”
寇季追问。
王曾点头道:“有……辽皇年幼的时候,陪他一起点火塔的人叫耶律隆运,辽皇的叔叔。”
顿了顿,王曾补充道:“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个名字,叫韩德让。”
王曾目光落在寇季身上,吧嗒着嘴感叹道:“辽皇这是在暗示你。”
寇季一脸愕然。
辽皇耶律隆绪在暗示寇季什么,不用王曾明说,他也猜得出来。
辽皇耶律隆绪是在暗示寇季,只要寇季愿意投靠辽国,他会培养寇季成为另一个韩德让。
当耶律宗真接替了辽皇耶律隆绪的皇位以后,寇季就是另一个耶律隆运。
寇季想通了这一点,看向了在御座上瞎折腾的耶律宗真,心里嘀咕了一句。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爹想请我给你做干爹……
寇季目光在耶律宗真身上盘桓了一二,想起了耶律隆运和承天皇太后的趣事,顿时目光又落在了顺圣元妃萧耨斤身上。
瞧见了顺圣元妃萧耨斤那张又黑又丑的脸,寇季心里再次嘀咕了一句。
小宗真,虽然你爹想邀请我给你当干爹,但是我真的不想当你干爹……
随后,寇季的目光又落在了辽皇耶律隆绪身上,盯着辽皇耶律隆绪那张充满了威严的脸,他怎么想也想不通。
这位雄主,为了拉拢他,居然会给出如此高的待遇。
虽说他在大宋干了不少事情,也看穿了辽皇耶律隆绪攻打西夏的目的。
可这些,还不足以让辽皇耶律隆绪下如此血本招揽他。
他不明白,这位雄主,到底是从哪儿看出了,他有跟韩德让不相上下的本事。
不懂就问。
这是寇季一直保持着的一个优良的习惯。
在心中有了疑惑以后。
寇季就看向了王曾,继续追问道:“辽皇为何要下这么大本钱拉拢我?我也没发现自己有媲美耶律隆运的本事啊?”
王曾撇嘴道:“老夫也没发现……”
寇季一愣,神色古怪的道:“其实……我还是很有本事的……”
王曾哼哼了一声,道:“能比老夫大?”
寇季瞬间闭上嘴不说话了。
别看王曾在大宋朝堂上像是一块砖头一样的被随便搬,像是没有多少地位似的。
其实王曾相当厉害。
这也是一位神童级的人物。
二十三岁的时候,状元及第。
虽说出仕的时候,年龄比晏殊高。
可人家状元及第的含金量,却比任何人都高。
人家是三元及第。
大宋立国至今,只有两位三元及第的人物。
一个是蔡州汝阳人孙何,另一个就是王曾。
也就是说,从大宋立国至今,能跟他一教高下的,只有孙何。
比文采,寇季输给人家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再细数王曾的履历,那就更不是寇季能比的了。
寇季没办法跟王曾相比,就只能瓮声瓮气地问道:“那你说辽皇到底看中了我什么本事?”
王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老夫也想知道。”
向敏中在这个时候,带着一身羊肉的腥膻味凑过来,嫉妒的道:“老夫也很想知道,辽皇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
寇季耸动了一下鼻子,询问道:“向爷爷,您吃羊肉了?”
向敏中一愣,摇头道:“没有啊。”
寇季狐疑的道:“那您身上的味道?”
向敏中嘿嘿一笑,瞥了一眼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辽女。
寇季脸色一黑,一脸嫌弃的道:“您离我远点……”
王曾上下打量了一眼向敏中,嫌弃的往寇季身边坐了坐。
向敏中老脸一黑。
寇季、王曾却懒得搭理他。
二人低着头喝酒、吃肉,看表演。
酒足饭饱以后。
由女真部头人带头,开始向辽国大皇子耶律宗真献上礼物。
龙眼大小的东珠,一显就是十二颗。
向敏中瞧着都眼热,可见这些东珠到底有多珍贵。
随后其他各部族、各藩属跟着献上了礼物。
除了高丽献上的那一根据说有千年的老参以外,其他各部族、各藩属献上的礼物,远远比不上女真部献上的东珠。
最后压轴的就是大宋献礼。
第0249章 一个要命的女人……
看完了别人拿出来的礼物,寇季觉得大宋准备的礼物,没必要拿出来了。
太丢人。
一个刘亨请的镂空的金佛,能有多少价值?
放在寻常百姓家里,那是一等一的稀罕物,可拿到这种场面上,真的很丢人。
然而,向敏中那老倌自己造的孽,却不愿意自己去挡。
而是推着寇季出去当了献礼的使节。
寇季心里恶狠狠的把向敏中骂了三遍,然后捧着笼罩着纱布的金佛,到了辽皇耶律隆绪面前。
见到了大宋献礼,所有人都身长了脖子,打算一探究竟。
历年来,在辽国朝堂上献礼的时候,大宋的礼物一直都是最贵重的。
所以大家都很想瞧一瞧,今年大宋又献上了什么珍贵的礼物。
辽皇耶律隆绪似乎也有这个心思,所以在看到了大宋献上的礼物蒙着纱布以后,就说道:“掀开,让朕瞧瞧。”
寇季嘴角抽搐着,掀开了金佛身上笼罩的纱布。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所有人鄙夷的目光的准备。
然而,当他掀开纱布以后,却愣住了。
手里的金佛,明显变了一个模样。
那一行铭刻在金佛身上的小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镶嵌着宝石的华丽的金佛。
金佛佛身并没有大动,只是在金佛胸前,多了一个用红宝石镶嵌出来的佛印。
佛头上头发凸起的部分,也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大小相同的墨色宝石。
四周的辽臣在看到了金佛以后,发出了一声惊呼。
旋即,他们皆站起身。
辽皇耶律隆绪、辽后萧菩萨哥、顺圣元妃萧耨斤三人也站起身。
除了辽皇耶律隆绪微微点了点头以外,其余人皆双手合十向金佛施礼。
辽皇耶律隆绪盯着寇季手里的金佛,赞叹道:“你能从大相国寺内请一座金佛,不远万里送到我大辽,为朕的皇儿献礼,有心了。”
寇季闻言,微微一愣。
这金佛跟他见到寻常的佛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为何辽皇耶律隆绪能一言断定,这金佛是从大相国寺内请的。
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是寇季没有开口发问。
献上了金佛以后。
辽皇耶律隆绪宣了一声赏。
当即有侍女端着盘子,赐了一颗东珠给寇季。
献礼过后。
又是一番饮宴。
饮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才散场。
寇季有心拉着向敏中、王曾二人攀谈一二。
谁知道人家散场以后,果断钻进了辽皇耶律隆绪给他们安排的帐篷里。
寇季只能耷拉着脑袋,回到了辽皇耶律隆绪给自己指定的帐篷。
帐篷外的辽臣们并没有散,那些各小部族的头人们也没有散,似乎到了深夜以后,他们的宴会才刚刚开场。
白天的时候,那些趁机的各小部族的女子们,似乎在这个时候登场了。
在寇季帐篷外不远的地方,响起了一道道欢声笑语,还有一道道嘹亮的歌声。
寇季掀开了帐篷瞧了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个辽国的少男少女们,围着篝火,在哪儿喝酒、吃肉、唱歌、跳舞。
他们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时不时,有少男拉着少女,消失在众人眼前,躲进了帐篷后、草甸后、或者没人的角落。
寇季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了。
因为有一对少男少女就躲进了距离他不远处的草甸后,开始做起了难以启齿的事情。
寇季觉得,偷窥别人繁衍后代,有些不妥。
他果断放下了帐篷的帘子,躲进了被窝。
只是帐篷外的繁衍后代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听的他脑仁疼。
就在寇季用被子捂着脑袋在床上打滚的时候,一个铜壶,顺着他帐篷帘子下的缝隙,滚了进来。
撞上了放在他帐篷当中的火盆以后,发出了一声叮当的响声。
寇季一愣,掀开了被子,往帐篷门口瞧去。
却见帐篷的帘子被人掀了个大开,一阵轻风吹了进来,吹灭了帐篷里的烛火。
帐篷里只剩下了帐篷顶部空洞处投下来的月光。
一道身影借着那一缕月光,投进了寇季的帐篷。
一股淡淡的幽香,顺着寇季的鼻子,窜了进去。
不等寇季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已经爬上了寇季的榻上。
寇季警惕的拉开了距离,低声道:“谁?”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也不要问我是谁……”
“我只求一夕欢好,我不会缠着你……”
“……”
“不行!”
寇季严词拒绝。
那女子倒在寇季怀里,低声道:“你嘴上说不要,可身体很诚实……”
寇季推开了那女子,义正言辞的道:“我是个洁身自好的人。”
那女子一愣,幽幽的道:“你是在嫌弃我?我知道你们宋人喜欢干净,不喜欢我们辽人身上的腥膻味,所以在来之前,我洗了很多次。”
顿了顿,那女子又道:“而且我跟外面的那些女子不同,我从没被人碰过。”
寇季急声道:“我也从来没被人碰过。我也不想被别人碰。你快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哎……”
听到寇季要喊人,那女子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往帐篷外走去。
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那女子幽幽的道:“你不打算挽留我?”
寇季质问道:“我为何要挽留你?”
那女子低声道:“我要是走了,你会后悔的。”
寇季认真的道:“我不会后悔。”
那女子也没有多言,离开了寇季的帐篷。
那女子说的没错。
她走了没多久,寇季就后悔了。
他没料到,走了一个温婉的,来了一个狂暴的。
就在那女子走了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