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季道:“安子罗就是我的证人。”
“安子罗?”
“不错。”
寇准仔细思量了许久,瞥向寇季,道:“你是说辽人答应了跟角厮罗合作?”
寇季重重的点头道:“安子罗到我大宋,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连合辽人,或者连合我大宋,一起对付西夏人。
可如今我大宋并没有答应帮他,他却要提前离开我大宋。
他之所以要提前离开,那就说明,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寇准眯着眼,低声道:“照你这个说法,辽人真的有可能答应了青塘。他们难道不怕栽倒在青塘和西夏一起挖下的坑里吗?”
寇季晃了晃脑袋,道:“辽人会不会栽倒在坑里,不好说。但这对我们而言,或许是一个机会。”
寇准瞥了寇季一眼,低声道:“你是想着让朝廷借这一次机会,从中分一波羹?”
寇季重重点头。
寇准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还需要好好的观察一下才是。兵权不在老夫手里,老夫想让朝廷出兵,必须得说服刘娥、曹利用。
可目前这一切,都只是你我的猜测,并没有实证证明,辽人要征讨西夏。
老夫拿着你这一套说辞去找刘娥、曹利用,很难说服他们。
为了你我二人的猜测,就调动几十万大军出征,满朝文武都不会答应。”
寇季叹气道:“辽人瞒着消息,明显是打算奇袭。在他们反动攻击以前,一定不会让我们看出他们的意图。等他们发动了攻击以后,我们就算是看穿了他们的意图,再做反应,也来不及了。”
顿了顿,寇季又道:“辽夏一战,不论是辽胜,还是夏胜,对我们大宋而言,都不是好事。”
寇准摆了摆手,道:“此事你不必多言,老夫会让朝中的探子密切的注意此事。老夫也会和太后商议,让太后也密切注意此事。真要有那个机会,老夫一定会主张出兵的。”
寇季听到这话,缓缓点头。
祖孙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寇季才退出了寇准卧房。
寇季回到了房里,躺在了榻上,仔细回忆这段历史,回忆了许久,终于让他回忆到了这一段历史。
北宋天禧四年,赵恒重病卧榻,辽皇耶律隆绪征讨高丽之后,复征西夏,以游猎为名,引五十万辽军南下,征讨西夏,大败而归。
……
因为寇季的出现,尚有两年半阳寿的赵恒,提前驾崩。
赵祯提前登基,天禧年号止步于天禧三年。
天禧四年不会再出现。
但是辽皇耶律隆绪的野心,并没有因为寇季的出现而止步。
从他一反常态的向大宋示好,就可以看得出,他征讨西夏,必然会发生。
而且就在明年。
……
回想起了这段历史,寇季就从床榻上爬了起来,想去找寇准说道说道。
但是坐起身以后,他又犹豫了。
历史他不能跟寇准讲,但是抛去历史外,能讲的他貌似都跟寇准讲完了。
寇准也表了态。
他再去找寇准,也只是老调重弹而已。
去了还不如不去。
寇季索性到头在床榻上,继续睡觉。
可明知辽夏之间必有一战,不能趁机做点什么,让他心里特别痒痒。
他在床上辗转难眠,一直到了三更天的时候才睡下。
此后几日。
寇准入了皇宫以后,再也没出来。
寇季有心找他打探消息,也打探不到。
刘亨、曹佾尚在禁足当中,不会来邀请他出去。
寇忠在他清醒的时候,一直跟在他身后,提醒他不要出去,安心养病。
有寇忠盯着,寇季想出府也不行。
他思来想去,最后决定从赵祯嘴里打听消息。
于是乎他就写了一封长信,交给了福伯,让福伯送到了赵祯手上。
赵祯拿到了寇季的信以后,快速的给寇季回了一封信。
看到信的内容,寇季无语了。
朝堂上的大事,赵祯虽然不能参与决断,但他一直都在全程参与。
所以朝堂上的大事,他都知道。
寇准在得知了辽国要征讨西夏的时候,就找上了刘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刘娥,希望刘娥可以借机谋划一番。
第0194章 张元吴昊?
若是能趁机从西夏、或者辽国身上剜下一块肉,也能大壮国威,为赵祯登基增添声势,为以后收复燕云奠定基础。
然而,刘娥在得知了此事以后,非但不允,还指着寇准是无端揣测,想伺机谋夺兵权。
寇准为此,跟刘娥大吵了一架。
最后在丁谓、吕夷简偏帮下,此事无疾而终。
“一帮子棒槌……”
寇季朗声骂了一句,随手把手里的信件扔到了火盆里,任由它燃烧成了灰烬。
小小青塘,内忧外患之际,都能借此谋划一二。
堂堂大宋,比青塘大的远不止一星半点,比青塘强了远不止一星半点,居然甘愿放弃大好的机会,原地踏步。
当真是了不起。
寇季依稀记得,史书上夏辽之间打过的大仗,不止一次。
每一次动手,双方加起来的人数,多达百万,几乎是抽空了各部精锐,在打仗。
大宋要是趁机出手,一定能从夏辽之间剜下不少肉。
可在夏辽大仗的时候,大宋一次又一次的错过时机。
错过了时机以后,非但没有感觉到后悔和惋惜,反而在夏辽两国罢手,休养生息很久以后,再对人家出手。
这算什么?
讲义气?
国与国之间,你跟人讲义气?
你也是了不起。
“老子管你们去死啊!以老子如今的地位,混吃等死,也能富贵荣华的过一辈子。”
寇季伸长了腿,迈步下了寇公车,骂了一句。
“你是谁老子?”
寇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等到话音落地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寇季的卧房里。
寇季见了寇准,收起了脸上的怒容,淡然道:“祖父,您怎么过来了?”
寇准上下打量了一眼寇季,道:“怎么,不欢迎老夫?”
寇季摆手道:“不敢不敢……”
寇准瞥向他,道:“腿上的伤势好了?”
寇季点头道:“养了这么多日,应该差不多了。”
寇准翻了个白眼道:“回头再让府上的大夫瞧瞧,别留下病根。”
寇季点头道:“知道了。”
寇准盯着寇季道:“老夫听你在骂人,看来太后等人的意思,你也知道了?”
寇季无语道:“大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去,我能不骂人吗?”
寇准瞥了寇季一眼,淡然道:“此事只是你我祖孙二人的猜测,没有实证,朝廷没办法因为你我二人的猜测出兵。”
寇季无奈道:“我就怕等实证出现的时候,朝廷再想出手,已经来不及了。”
寇准道:“老夫已经吩咐潜伏在辽国的探子,密切的注意辽国的动向了。辽皇真的要有动作,一定会漏出马脚的。一旦辽皇露出了马脚,老夫一定会找太后,借机出兵的。”
寇季撇撇嘴,低声道:“但愿如此吧。”
事到如今,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证明辽人要征讨西夏,朝廷必然不会出兵。
那就只能继续等着,等着辽人露出马脚的那一刻。
祖孙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寇准让寇忠去招来了府上的大夫。
府上大夫查验了一下寇季的腿,缓缓点头道:“小少爷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可以走动了。”
听到这话,寇准满意的点点头。
又叮嘱了寇季几句,就离开了寇季的卧房。
寇季活动了活动腿脚,换上了衣服,揣上了钱,准备离开四君园,去外面活动活动。
他在寇府里闷了有些日子了,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刚走到四君园门口,就被送寇准回去以后返回来的寇忠给拦下了。
“小少爷,您等等。”
寇季止步,疑惑的看着寇忠道:“有事?”
寇忠点头道:“老家来信了。您那位兄长的事情,少爷也在信里解释清楚了。”
寇季赶忙道:“快快取来。”
寇忠从袖子里取出了信件,递给了寇季。
寇季翻开仔细阅读了一番,叹气道:“那厮果然骗了我。”
寇礼在信中言明,他并未有强占民女之举。
那厮本姓胡,叫胡庆,他在华州招惹了祸事,被下了狱。
他的娘亲为了救他,就找上了寇礼。
寇礼没有答应,那厮的娘亲就设计爬上了寇礼的床。
寇礼被迫纳了那厮的娘亲为妾,并且救出了他。
然而那厮在出了牢房以后,不仅没有去拜会寇礼,反而以寇礼的名义,在衙门里支取了一笔钱财,拿着钱,直奔汴京城而来。
寇季收起了信,道:“我去牢里看看他……”
说完这话,不等寇忠有反应,寇季就出了寇府门口,直奔刑部大牢。
到了刑部大牢门口,守牢门的牢头,见到了寇季,没敢阻拦,放了寇季进去。
寇季在牢房里找了一圈,才找到了那个冒充他兄长的胡庆。
胡庆虽然人在牢里,但也没受罪,在牢里待了多日,不仅没瘦,反而胖了不少。
看得出曹佾在把胡庆送进牢房以后,有特别交代。
寇季瞧见了胡庆,沉声道:“胡庆,你的事发了……”
胡庆听到这话,浑身哆嗦了一下,咬牙道:“我是你兄长,族谱上落了名字的,你得保我。”
寇季不屑的道:“那是你娘设计坑了我爹,我爹能把你的名字落入寇氏族谱,也能把你的名字踢出去。就算我爹被你娘忽悠的不愿意把你的名字从族谱上踢出去,我一样可以找我祖父,把你的名字从寇氏族谱中踢出去。”
寇季盯着胡庆,冷声道:“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别跟我耍心眼。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胡庆心中惧怕寇季的话,但是仍旧咬着牙没说话。
寇季冷哼一声道:“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牢头?”
“小人在呢!”
寇季招呼了一声,牢头点头哈腰的凑到了寇季身前。
寇季盯着胡庆,冷冷的道:“牢头,把你们那些拿手的绝活都给我拿出来,好好招待招待他。”
牢头闻言,点头道:“小人明白……”
顿了顿,牢头补充道:“大人,小人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会要命,到时候您可得多替小人们担待着点。”
寇季冷声道:“尽管施为……”
“有大人这句哈,小人就放心了。”
“……”
寇季跟牢头的对话,着实把胡庆吓的不轻。
胡庆见牢头要去拿刑具,赶忙爬到牢房的栏杆处,大喊大叫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寇季盯着他,冷声道:“那我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胆敢再跟我说一句谎话,我就宰了你。”
胡庆猛点头,他一五一十的把他犯的事,以及如何被救出来的过程说了一遍。
大致上跟寇礼在信上说的差不多。
他从华州华阴县牢房里出来以后的遭遇,却比寇礼说的还要清楚。
胡庆当日被寇礼救出了牢房以后,并没有跟着寇礼回府,而是折道去找了自己的至交好友张华。
他把自己的遭遇跟张华讲了一遍。
张华给他出主意,让他去衙门里支取钱财,然后拿着钱财来汴京城找寇季的。
张华给他分析的时候称,寇府做主的人,并非寇礼,而是寇准和寇季。
不然,寇礼也不会被送回华州,寇季却留在了汴京城。
所以胡庆能不能成为寇礼的儿子,寇季的兄弟,还得寇季说了算。
所以张华给胡庆出主意,让他到汴京城里来找寇季,坐实他们的兄弟身份。
借此攀上寇家,谋一份锦绣前程。
寇季听完了胡庆的讲述,眯着眼道:“你口中的这位张华,倒是个人物,分析的倒也透彻。但他敢谋划我们寇府,我看他是活腻了!”
胡庆张了张嘴,却没敢说话。
寇季瞥向他,道:“仔细跟我说说这个张华。他一味的窜所你图谋锦绣前程,肯定也是一个喜欢追求名利的人。我很想送他一份锦绣前程。
送他去阎王爷哪儿,当一个判官。”
胡庆听到这话,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跟寇季实话实说。
“张华是华州华阴人,跟我是同窗,但他比我的学识好,也比我文章写得好,是华阴县有名的才子。只等朝廷开科取士,他就能金榜题名。”
寇季冷冷的道:“难怪你这么相信他的话,原来你心里很佩服他。不然你也不会说出他会金榜题名这句话。”
胡庆闻言,垂下了脑袋。
许久以后,他又抬起了头,道:“对了,张华还有一个字,叫雷复。平日里我都称呼他雷复兄。”
寇季瞪了胡庆一眼,自语道:“张华……张雷复……我记住了……”
胡庆听到这话,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