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季挑起了眉头,指了指曹佾,摇头一笑。
曹佾跟着笑了笑,没说话。
寇季看向了种诊,笑问道:“种公可好?”
种诊年龄比寇季小,听到了寇季的话,含蓄的道:“家父能吃能睡,亦能举起校场上最大的石锁。”
寇季点头笑道:“如此说来,是老当益壮咯?”
种诊抱拳道:“劳叔父挂念了。”
寇季摆摆手,“听说你种家到了东阳以后,收编了不少倭人?”
种诊没有隐瞒,直言道:“家父是将东阳的一部分倭人编入了军中,建立了仆从军。但家父一直没有忘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所以家父用倭人,但是不重用倭人。
此外,家父也在效仿西阳的手段,逐渐的消除倭人。
只是家父的手段没有西阳王那么酷烈,所以成效慢了点。
家父曾言,战争是控制人口最便捷的方法,只要打几场仗,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寇季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看向了东天竺曹家的曹湛。
“用之公可好?”
用之是曹利用的字。
曹利用如今也算是一国国主,寇季当着他后辈的面,也不好直呼其名,所以就用字称呼。
曹湛拱手道:“祖父近些日子患上了恶疾,正在卧榻静养。”
寇季闻言,感慨道:“用之公征战一生,劳苦功高,应该安享晚年。”
曹湛苦笑着道:“是我辈子孙不争气,没几个有能耐的,以至于祖父年近七旬,还在为我等奔波劳累。”
寇季笑着道:“曹张两家共分天竺,又相继占据了天竺东西两侧的小邦。似乎也没什么需要受劳累的了吧?
现在曹张两家该做的,应该是休养生息,彻底的将占下的疆土消化。
最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变成一个彻底由你们两家统治的地方。”
曹湛直言道:“家父也是这么说的。只是祖父说,东天竺过如今最多的就是外人,而外人是最靠不住的。祖父还说,您向来不喜欢外人,而东天竺国内如今最多的就是外人。
若是我曹家掌控东天竺国几代以后,东天竺国再被那些外人抢回去了,您一定会骂臭他。
所以祖父的想法和东阳郡王的一样,想通过战事消磨那些外人。”
寇季哭笑不得的指着曹湛道:“你小子倒是会说话。”
曹湛腼腆的一笑。
寇季又看向了张保,他并没有直接询问张元的近况,而是先问起了张保的近况,“你从小在汴京城长大,去了西天竺可还习惯?跟你的那些长相不凡的弟弟妹妹可处的习惯?”
张保面对寇季的时候很亲近。
毕竟他年幼的时候,张元人在西域,寇季在张保幼年生活中,充当着父亲的角色。
寇季几乎是半个月就去看一趟他们母子,每一次去都给他们带许多吃喝用度的东西,还经常带着张保出去玩。
张保在学堂里受了欺负,也是寇季暗中派人去给出的头。
所以张保对寇季拥有着特殊的感情。
面对寇季的提问,张保十分放得开,他笑着道:“回伯父的话,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些不习惯。但相处了久了,发现他们贼笨。
侄儿仅仅用一些蒙学学到的东西,就能将他们吃的死死的。
用更高深的学问,那就是欺负他们。
如今侄儿那些弟弟妹妹,都以侄儿马首是瞻。”
寇季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我最怕的就是你和你爹不亲近,被那些长相怪异的弟弟妹妹们欺负。
如今听你过的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张保抿着嘴,拱手道:“多谢伯父挂怀。”
寇季笑着道:“回去的时候挑一艘大船带上,以后闲暇的时候,就坐着大船过来玩。”
张保重重的点头。
虽然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但是面对寇季说出的‘玩’字,他一点儿也不反感。
毕竟,他年龄再大,他寇大伯还是他寇大伯。
寇季继续问道:“你爹如何?”
张保没有隐瞒,他果断道:“我爹雄心勃勃。我爹让我告诉您,他初心不改,只要您有需要,西天竺国十万雄师,唯命是从。”
曹佾等人闻言,神色各异。
寇季哭笑不得的摇头道:“我又不造反,要西天竺国十万雄师有何用?”
张保咧嘴一笑。
寇季指了指张保,没有再言语。
寇季看向了哈图克,没有多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格格巫什么时候打到巴格达?
他请了塞尔柱人援手,应该已经进入到巴格达了吧?”
哈图克沉声道:“回神使,原本我王的计划一切顺利,只是有异端投靠了罗马帝国,借着罗马帝国的兵马在抵抗我王的黑汗联军和塞尔柱人的兵马。
虽然如今塞尔柱人已经占据了巴格达,也答应了将巴格达还给我王。
但罗马帝国的人频频现身在我们的战场上。
我们也不好轻举妄动。”
寇季有些不敢相信,“罗马帝国?你们的人还会投靠罗马帝国?”
以格格巫所在的宗教的霸道作风,征服别人才是他们的主旋律,投靠别人那就是在说笑话。
第1013章 包家长子
寇季不用问,也知道哈图克所说的罗马帝国,就是东罗马帝国,也就是俗称的拜占庭帝国。
它和西罗马帝国一样,都叫罗马帝国。
只不过再过几十年,绰号为红胡子的腓特烈一世,为了区别于东罗马帝国,会将西罗马帝国更名为神圣罗马帝国。
对于拜占庭帝国出兵帮助大食人,寇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双方信仰的可是两个教派,并且都觉得对方是异端。
双方要合作,首先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取出宗教带来的影响。
而在这个相对比较愚昧的时代,宗教的影响几乎没办法根治。
所以寇季很意外,也很好奇他们是怎么混到一起去的。
哈图克听到了寇季的问话,咬牙切齿的道:“他们已经背叛了神,我王一定会将他们的脑袋摘下来献给神。”
在场的人,除了寇季以外,其他人不会理解哈图克的愤怒。
即便他们当中有人和格格巫是合作者,他们依然不能理解哈图克的愤怒。
在他们看来,别人打不过黑汗联军和塞尔柱人,从别处拉外援,纯属正常。
而以宗教的名义征战,为宗教拼死拼活,纯粹是一个蠢的不能再蠢的做法。
寇季对哈图克笑道:“相信格格巫终有一日会成为新的哈里发,重新执掌巴格达,播散神的光辉。”
哈图克恭敬的向寇季施了一个宗教的礼仪。
寇季将目光放在了李纯身上,笑问道:“你爹如今小日子过的不错啊?”
李纯淡然笑道:“能吃能睡,就是跟曹叔父和种叔父有同样的困惑。”
寇季笑着点点头,看向了朱福,“你爹可好?听说两年前在战场上挨了一箭,险些伤了性命?”
朱福瓮声瓮气的道:“已经痊愈了,就是没办法再上马作战了。如今每逢战事,他都坐在大帐里指挥全军。
马上冲杀的事情都交给我们兄弟了。”
寇季叹了一口气,“可惜了……”
朱福有些黯然的垂下头。
寇季疑问道:“你爹不会跟其他人有一样的困惑吧?”
朱福仰起头,一脸尴尬。
寇季环视了一圈众人,心里也算是有了计较。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群远在天南海北的人十分凑巧的一起出现在庆国,所为何事。
无他,手痒痒了,想要搞大的。
他们要么是不满足于现在的封土,要么是不满意现在封土上的人,所以想通过战争,达到自己的目的。
找上他呢。
为的恐怕就是两件事。
其一,是为了拉他下水。
其二,就是为了火器。
只要能把他拖下水,那么火器自然就不发愁了。
大家成了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寇季还能眼睁睁的继续看着人家抡刀片子?
寇季也没有跟他们卖关子,而是开门见上的道:“我算是听出你们的意思了。只可惜,我庆国最近没有动兵的意思。
至于火器,我庆国目前仅仅只有一些自保的火器。
庆国没有器械作坊,也不锻造火器,所以诸位的心愿,我恐怕是没办法满足了。”
几个人听到了寇季的话,脸色皆是一暗。
寇季继续道:“说实话,以诸位现在掌控的兵刃,已经强过了你们所要面对的任何敌人。完全没有必要再去谋取更好的武器。
诸位求取火器,无非是为了更快的杀敌。
可是诸位也应该清楚,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诸位着急忙慌的打下那么多疆土,若是吞不进肚子,那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所以我建议诸位徐徐图之。”
几个人一听,心里齐齐叹了一口气。
寇季笑道:“不过,虽然我不能为诸位提供火器,也不能派遣兵马跟诸位一起征战四方。
但是我可以帮诸位培养一些人才。”
几个人一听,齐齐皱起了眉头,不明白寇季的用意。
虽然他们都是将门世家出身,但并不代表他们手底下都是大老粗。
他们为了发展封地和占领的疆土,可没少吸纳大宋的读书人,也没少费心从大宋拉拢读书人。
像是东阳、西阳,更是有大儒坐镇。
东阳、西阳如今已经有了四家书院。
四家书院加起来,帮他们培养了一大批读书人。
他们既然可以自己培养,为何要用寇季?
寇季看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他笑眯眯的道:“五年之内,我会向文昌书院的学生公开百虎齐奔和火弩流星箭的造法。
十年以内,我会向学生们教授火铳的造法。
往后,我还会向学生教授火枪和火炮的造法。”
曹佾等人闻言,一个个直直的瞪起了眼。
“真的?”
种诊毫不犹豫的开口。
寇季淡然笑道:“我寇季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曹佾沉吟着道:“如此说来,我们各家送过来的人,要在此处待十年?”
寇季摇头笑道:“那倒是不用。其实我庆国还有许多可以学习的东西。比如高深一点的粮种培养、农具打造。
还有士农工商等等的多方面的学问。
此外还有时政、兵事等等。
我知道你们各家的兵事都不输给我庆国。
但是在火器的应用上,你们各家可都比不过我庆国。
毕竟我庆国的兵马用火器的时间远比你们各家军中那些老卒要长。”
曹佾等人对视了一眼,曹佾开口道:“我们可以送人到此处来学习。”
寇季笑眯眯的道:“学费可不低。”
曹佾果断道:“我们负担得起。”
寇季满意的点点头,“如此甚好。”
寇季陪着他们聊完了正事,就聊起了家常,一直聊到了夜半,才分别离开。
无论是寇季,还是曹佾等人,对于这一次交谈都十分满意。
寇季觉得,或许再过一些年。
庆国就是学问和科技的圣地。
以后的庆国,主要发展的就是学问和科技。
学问和科技就是庆国的支柱。
只要庆国的学问和科技一直处在领先的地位。
那么庆国以后就是国上国。
而其他几方势力,将会沦为打工仔。
寇季在和曹佾等人谈妥了以后,就送曹佾等人离开了庆国。
曹佾等人离开了庆国以后,庆国也彻底的进入到了大建设时代。
庆国各地的工地上,每天都是热火朝天的场面。
庆国大大小小的官员,每日里都盘桓在工地上。
而寇季并没有比他们闲多少,甚至比他们更忙。
寇季陪着苏洵一起整理大食书籍,编撰各级学府需要的教学资料,忙起来没个够。
在此期间。
寇准找上了寇季,想和寇季一起订立一个历法。
寇季满口答应了,并且在寇季的影响下,新的世界历诞生了。
一切不在意西方人说了算,而是寇季和寇准说了算。
寇准和寇季以始皇帝嬴政称皇帝的公元前221年为公元1年,往后编排历法。
依照寇准的意思,要追述到三皇五帝时期,不过被寇季以难以考究的说辞给拒绝了。
祖孙二人仔细商量了一番,又请了苏洵、包拯、柳永、梁适等人一起参考。
最终决定以始皇帝嬴政称皇帝的公元前221年为公元1年。
依照新订立的历法计算了一下庆国被册立为国的时间,是公元1262年。
足足比西方人定下的历法早了两百多年。
但是现在还没有世界历法一说,寇季和寇准定下的历法,算是世界第一标准历法。
寇季有信心让他成为世界第一、并且唯一的标准历法。
在历法订立以后,寇季还专门写了一封长信,将历法的作用以及好处,写在了信中,派人分别送到了种世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