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是觉得,淑妃娘娘帮了房美人这么多,算是对房美人有天大的恩情。
淑妃娘娘想让房美人做点什么的话,房美人应该不会拒绝吧?”
周淑妃瞪起了眼,喝道:“你怀疑本宫指使房美人诬陷太子?”
寇季盯着周淑妃没有言语。
周淑妃冷哼一声,喝斥道:“本宫岂会蠢到拿宫里女人的清誉去诬陷太子?此事若真的坐实了,本宫也会被民间百姓所诟病。”
寇季淡然道:“这话可是娘娘你自己说的,臣可没说。”
周淑妃恶狠狠的瞪了寇季一眼。
寇季继续道:“不知道娘娘可否认识铁文熊?”
周淑妃又瞪了寇季一眼,没好气的道:“认识,德妃妹妹的座上客。经常到德妃妹妹宫里给德妃妹妹讲解道经中一些晦涩难懂的东西。
本宫也曾去听过一两次。
每一次都弄的一头雾水。”
寇季点着头,对周淑妃拱手道:“有劳娘娘了。”
“哼!”
周淑妃冷哼一声,甩着袖子离开了。
寇季回到了冷宫门口,再次请走了何德妃。
何德妃恬静淡雅,跟寇季走到了一旁以后,一脸淡然。
寇季拱手施礼后,问道:“德妃娘娘可认识铁文熊?”
何德妃并没有回答寇季的问题,而是淡淡的道:“寇卿家还真是铁石心肠。”
寇季愣了一下,一脸疑惑。
何德妃见此,幽幽的道:“寇卿家觉得本宫算不算是美人?”
寇季直言道:“娘娘名动京城,被誉为仙女下凡,如何算不得美人?”
何德妃长叹了一声,疑问道:“那就是寇卿家不喜欢美人?”
寇季皱眉道:“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德妃摇着头道:“本宫那个傻妹妹,有倾城之貌,对你又痴心一片,你为何将她挡在门外?”
寇季没料到,时至今日,何德妃居然还计较着此事。
寇季不咸不淡的道:“弱水三千,臣只取一瓢。”
何德妃讥笑道:“寇卿家想说自己是个痴情的人?”
寇季果断摇头,“臣没有这个意思。”
何德妃冷冷的道:“碰上你这么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本宫那可怜的妹妹恐怕要孤独一生了。”
说到此处,何德妃盯着寇季质问道:“当年寇卿家对道门喊打喊杀。直接间接死在寇卿家手里道人,多达数万。
时至今日,天下的道观,十室九空。
里面的神像,也成了畜生安生立命之所。
如今朝廷办法的度牒一年三减。
如今只有几出祖庭还有香火,剩下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寇卿家是打算诛绝道门吗?”
寇季皱了皱眉,“臣没有诛绝道门的意思。道门的诸多典籍,我也曾经拜读过。可以说是受益匪浅。”
何德妃瞪着眼,质问道:“即使如此,为何道门在卿家的手里分崩离析?”
寇季毫不客气的道:“臣诛的不是道门,臣诛的是道门门徒中的私心。若是道门中人,一心求道,或者一心行善,臣不仅不会伤害他们,反而还会助他们一臂之力。
可道门除了一些隐士高人,以及真正的大贤外,剩下的不仅是一些碌碌无为,且心思贪婪之辈。
求官求爵,意图以神权影响皇权,其心可诛。
不事生产,也不知道善待百姓。
谋财害命,无所不作。
占据民田、私放印子钱、以各种所谓的灵丹妙药和神符骗取百姓手里的钱财。
俨然成了大宋的一大毒瘤,不除不行。”
何德妃咬牙道:“我道门中人,不知道做了多少善事……”
寇季冷笑道:“三两个人做的善事,就能抵消了一大群人做的恶事?功过相抵那是你们的说法。
在我眼里,有功赏,有过罚。
从不一概而论。”
何德妃咬咬牙,讥笑道:“你之所以针对我道门,不过是因为我道门得了先帝的恩宠,不向朝廷交税罢了。
你针对我道门,就是为了给官家敛财。
你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
寇季乐了,“所以你们不事生产,只是动了动嘴皮子,或者弄一些骗人的东西糊弄糊弄百姓,从百姓手里拿走了良田,还让百姓自己去种。
最后便宜占干净了,害的百姓卖儿卖女,你们反倒是有理了?
你们占据着天下进千万亩的良田,不向朝廷纳税,逼得朝廷不得不去压榨百姓。
你们更有理?
你们信奉的神灵就是教你们如此积德行善的?就是让你们如此修行的?
那些道典中有类似的话,你跟我说说,我去拜读一下?”
何德妃被寇季怼的哑口无言。
她瞪着寇季看了许久,冷哼道:“我们道门不纳税,那是先帝的恩典,太祖、太宗也曾允许我道门占据一片山河。
难道你觉得太祖、太宗、先帝做的不对?”
寇季摇头道:“你不用拿太祖、太宗,还有先帝压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太祖、太宗、先帝也有做错事的时候。
太祖、太宗、先帝做的错事,已经没办法弥补了。
所以我们这些子孙,就得想办法弥补,想办法纠错。
不能眼看着错误一直持续下去,导致大宋江山山河破碎。
这些话是我寇季说的,我也认。
你要是将此宣扬出去,让人弹劾我藐视太祖、太宗、先帝,我也不会反驳。
只要我做的一切有益于大宋,有益于天下万民,我就问心无愧,百死无悔。
现在,该告诉我你认不认识铁文熊的吧?”
“狂妄!你仗着官家对你的宠信,你就狂妄之斯。一旦官家对你失去了宠信,本宫倒是想看看你拿什么狂妄。”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认不认识铁文熊!”
“认识,还很熟。昔日本宫在汴京城外落脚的时候,铁文熊便是本宫的座上客。本宫还将铁文熊引荐给了其他几位姐姐。
铁文熊被选为太子的先生,也是皇后姐姐做的主。”
何德妃一口气说了很多,最后甚至冲着寇季冷哼了一声,道:“但是本宫从未指使过铁文熊做任何事。他所作的一切,都跟本宫无官。”
说完这话,何德妃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寇季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思量了一番。
许久以后,幽幽的道:“人的性子是会变得吗?还是说人善于隐藏自己的真性情?恬静淡雅的人,突然变得如此恶毒;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突然变得如此粗俗;还有向来少言寡语的人,居然学会了跟我攀关系。
三位娘娘,你们是不是演的太假,太过分了。”
张贤妃、周淑妃、何德妃三人面对寇季时候的态度,跟平日里表现的完全不同。
若是有一个人不同,寇季还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三个人都变得不同了,那就有问题了。
更重要的是,该承认、该交代的,三个人都没有含糊。
不该承认的,她们一个字也没有说。
中间没有半点纰漏,明显是事先商量过的。
“如此说来,房美人之死,你们三个人恐怕都有插手。或许还要算上一个张贵妃……”
“你们一个用恩情要挟房美人……一个用官途又或者其他的要挟铁文熊……剩下的一个施谋……”
“如此就能组成一个大局。别人无论如何查,也没办法将所有的线牵扯到你们其中一个人的头上。
三个人,三条线,只要你们三个人不承认,谁也拿你们无可奈何。
还真是好算计。”
“……”
张贤妃、周淑妃、何德妃,不该说的一句话也没说。
但是寇季通过她们的话,稍加推测,大致就将背后的真相推测了出来。
寇季不得不承认,人家布了一个好局。
三个人、三条线,查来查去都查不出事情的全貌。
除非她们三个人一起开口承认此事。
但人家又不蠢,怎么可能开口承认此事?
而最关键的两个当事人,已经一命呜呼了。
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找人家对证都不可能。
以她们三人的身份,寇季又没办法用强。
“难办了……”
第100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寇季站在原地思量了一会儿,决定去找赵祯说清楚。
赵祯的妃嫔设局坑害太子,如何定夺,只有赵祯说了算。
虽说他没拿到人证物证,但他给赵祯交代,要什么人证物证?
恐怕赵祯自己早就猜到了背后是自己的妃嫔在设局。
若仅仅是坑害太子,寇季还能重拿轻放,可常兴隆炮坊爆炸,一百斤火药不见踪影,得尽快挖出来才行。
不然在任何地方炸开,都会成为大麻烦。
寇季在曹皇后等五人异样的目光中,回到了冷宫门口,他踏上了冷宫门口的石阶,准备入冷宫去见赵祯。
只是刚走到了冷宫的门槛处,就看到了御医脸色苍白的匆匆从冷宫里走了出来。
见到了寇季以后,低声道:“寇公,太后……薨了……”
寇季脸色一变,脑海里嗡了一声,愣愣的站在原一点反应也没有。
御医见此,对寇季拱了拱手,走到了曹皇后五人身边,将告诉给寇季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了曹皇后五人。
曹皇后五人脸上立马浮起了悲色。
曹皇后立马安排了张贤妃、张贵妃、何德妃、周淑妃四人在此处陪着赵祯,她前去准备大丧事宜。
寇季在曹皇后交代张贤妃四人的时候,已经清醒了过来,他快步的入了冷宫,就看到了赵祯跪倒在李太后的床榻前,双手抱着李太后,脸上布满了泪痕。
“官家……节哀……”
寇季见赵祯没有反应,只能叹了一口气,对赵祯拱手道:“臣去召集百官,将此事昭告天下……”
寇季说完这话,张贤妃四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冷宫里的寝殿门口。
寇季看了她们四人一眼,提醒她们照顾好赵祯,匆匆离开了冷宫。
如今李太后薨了,赵祯根本没心思搭理其他的。
寇季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拿房美人的事情去烦赵祯,此事只能暂时搁置。
寇季回到了议事堂,立马吩咐人去鸣钟。
太后薨,鸣钟八十一响,算是昭告天下。
皇城头上,两个膀大腰圆的力士,奋力的敲击着悬挂在皇城上的大钟。
“咚咚咚……”
一声声沉稳厚重的钟声,传便了汴京城。
汴京城的文武百官,在钟声响起的时候,就竖起了耳朵听着。
当钟声超过了十一声以后,文武百官们脸色齐齐一变,他们知道宫里死人了。
死的是谁,他们大概猜倒了。
文武百官们立马换上了祭服,匆匆往宫里赶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百姓在摘府门口的灯笼,些许披红挂彩的地方,也快速的换上了一片素缟。
宫里有大人物死了,百姓们就不能张灯结彩,婚嫁也是禁止的。
犯了就是死罪。
百姓们需要禁止的还不多,文武百官家里的禁止更多。
文武百官们家中不仅不可以张灯结彩、婚嫁,还得禁寻欢作乐、禁行房。
以太后的身份,死后必然的大丧三年。
也就是说文武百官得当三年和尚。
但凡是在丧期犯戒的,不论官职大小、身份高低,皇帝都得重处,以全孝道。
文武百官从各自福府邸赶到了东华门门口,钟声已经敲到了八十一响。
八十一响钟声,已经告诉了他们,谁死了。
文武百官们到了东华门口没多久,东华门的大门缓缓打开。
百官们鱼贯而入,一路直奔垂拱殿。
到了垂拱殿,就看到寇季正站在大殿上等候他们。
“下官等人见过总理大臣……”
文武百官们齐齐施礼。
寇季长叹了一口气,“太后薨了……”
文武百官们高高供起手,行三拜九叩大礼,随后齐齐的跪倒在了地上。
寇季在文武百官们跪地以后,哀声道:“太后薨了,官家悲痛欲绝,无心操持后事。所以宫内的事务暂时由皇后娘娘操持,宫外由我操持。”
“欧阳修何在?”
“下官在!”
“命政事院草诏,加盖政事院印玺,加盖资事院印玺,加盖枢密院印玺,送到议事堂,我会加盖官家宝玺和总理大臣印玺,昭告天下。”
“喏!”
“礼部主部,工部主部?”
“下官在!”
“礼部主持此次大礼,工部督造陵寝!”
“喏!”
“……”
“籍册部征调民夫,资事院核发粮饷!”
“喏!”
“……”
寇季一条一条的布置,百官们一条一条的应答。
到最后,寇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礼宾部派人向个藩属、散布在各地的皇族下发文书,准他们回京吊唁。”
欧阳修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若是藩王要入京呢?”
寇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