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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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颂- 第10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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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曾破口大骂,“官家不会,后世继任者难道也不会?官家是明君不假,可谁也不能保证赵氏出来的每一任官家都是明君!
  你如此放纵官家,以后若是出了昏君为祸,那将是天大的灾难。”
  寇季疑问道:“所以你们文臣一直在不断的压制皇权,就是为了避免有昏君出世,为祸天下?”
  王曾没有回答寇季的问题,而是恶狠狠的道:“没有任何人能保证自己做的永远都是对的。”
  寇季直言道:“你们若是将国家弄的蒸蒸日上,顺便压制一下皇权,我能理解。可你们几乎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压制皇权上了,对其他的几乎都不管不顾。
  朝中甚至形成了为了反对而反对的风气。
  如此情形下,皇权是被你们压制了,可国家并没有得到任何益处。
  百姓们越过越穷。
  最终得益的只有你们这群人。
  你们的目的或许是好的,可最终的结果却跟你们的目的背道而驰。
  你们最终成了国家的蛀虫,成了国家最大的祸害。
  从你在辽阳府见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变成了一个为了反对而反对的人。
  你虽然跟我说要支持我和官家。
  但你却一直在我和官家要做事的时候跳出来阻止,又或者设下障碍。
  如此行径,对国家有何益处?
  对你又有何益处?
  仅仅是为了让我和官家少杀一些人?
  可你看到了,就算你出手阻拦,该死的人一样会死,我和官家都不会手段,你也救不了他们的命。
  你不要告诉我你王曾有一副菩萨心肠。
  你王曾提起刀子杀人的时候,比我和官家不遑多让。
  当初官家让你去清查天下常平仓的时候,你可杀了不少人。”


第0965章 雷霆扫穴?
  寇季一席话说完,王曾脸色十分难看,他咬着牙道:“老夫承认,老夫等人加起来,也不如你……”
  说完此话,王曾也不再隐瞒,他恶狠狠的道:“但皇权必须约束,若是不约束,让皇帝由着性子治理江山,迟早会涂炭生灵。
  老夫知道你心里对汉武帝刘彻那一套王霸之术非常推崇。
  刘彻是将大汉推上了顶峰,可民间百姓并没有因此富裕起来。
  所以汉因强而亡。”
  寇季质疑道:“可你们分走了一部分皇权,却也没有让百姓富裕起来。你们只是让自己富裕起来了。你们只是从皇帝手里拿走了权力,然后将皇帝压榨百姓,变成了你们压榨百姓。
  所造成的后果远比皇帝压榨百姓要大,从而也导致了民间造反者频出。
  更可悲的是,你们做错了事情,还不知道悔改,只是想尽办法维持着大宋这一条破船摇摇晃晃的前行。”
  王曾听完了寇季一席话,脸色更加难看。
  王曾咬着牙道:“老夫跟他们不一样。”
  寇季毫不客气的道:“你是跟他们不一样,可像你这样的官员,朝野上下又有几人?你若是政事堂以外的官员,你做好了自己的一切,坐看江山败亡,坐看蛀虫们疯狂的啃食大宋。
  也无可厚非。
  可你是政事堂的相爷,你有责任扭转大宋现在的局面。
  你推卸不了。”
  王曾有些气虚的道:“老夫在做……”
  寇季反问道:“在做什么?好言相劝吗?告诉那些吃惯了人肉喝惯了人血的士大夫,让他们改吃素,你觉得他们会听你的?
  你又不是什么稚子,你应该清楚,你帮他们吃肉喝血,他们就听你的,你一旦违背了他们的意愿,他们就会和你反目成仇。
  官家仅仅不让他们从商,他们就掀起了如此大的一场变局,差点让汴京城出现了叛乱。
  你若是不让他们吃肉喝血,你信不信他们会生吞了你?
  我知道你老倌心怀家国天下,不愿意看到杀戮过甚。
  但你也应该明白,什么叫做重症要下猛药。
  现在,我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些,因为就算你以死相逼,也改变不了我和官家的意志。
  该杀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该活的人,一个也不会死。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老倌为何在辽阳府见过我以后,就经常跳出来为难我?”
  王曾痛苦的闭上眼,咬着牙道:“你和官家没有敬畏……”
  寇季没有言语,盯着王曾。
  王曾再次开口,“你和官家对人命没有敬畏,必须约束。你们本来就手握着天下所有人的生杀大权,若是不加以约束,让你们放开了杀,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于非命。”
  寇季皱眉道:“我不是一个嗜杀的人……”
  王曾猛然睁开眼,瞪着寇季质问道:“老夫若是不阻止,金水桥门口那些被人教唆的百姓能活?”
  寇季坦言道:“不能!”
  王曾厉声道:“那你还说你不嗜杀?他们只是被人教唆,罪不至死。”
  寇季皱着眉头没有言语。
  王曾喋喋不休的道:“官家是龙,行云布雨,降下雷霆之怒,那是他的权力。所以官家即便是嗜杀一些,老夫也能容忍。
  但你身为宰执,不仅不约束官家,杀性反而比官家大,老夫就难以容忍。
  帝王一怒,浮尸百万。
  加上你寇季从旁协助,百万怕是都挡不住。
  那些都是我大宋的百姓,不是域外的蛮夷。
  我们可以对蛮夷兴王霸之术,甚至绝户灭族都在所不惜。
  但是对于我们宋人,要始终保持一份仁慈。
  罪不至死的就应当依照律法裁定,罪不容诛的也得仔细核查以后再行杀伐。”
  寇季沉吟了许久,缓缓开口,“你去刑部吧。以后我和官家尽量不动手杀人,要处置任何人,就交给刑部,由你仔细核查,依照国法论处。”
  寇季虽然不怎么赞同王曾的话,但王曾的话确实触动到了他。
  他和赵祯杀人确实不怎么留情。
  一些有机会活的人,落在了他们手上,确实会死于非命。
  他和赵祯为了震慑世人,下手确实够狠。
  有王曾在一旁盯着也是好事。
  他和赵祯杀人杀习惯了,也有人从旁提醒,免得他们二人杀出什么滔天大孽。
  王曾听到了寇季的话,仰着头道:“老夫已经决定乞骸骨了……”
  寇季瞥了王曾一眼,淡淡的道:“由得了你吗?”
  王曾愤怒的道:“老夫难道还不能决定自己的去留?”
  寇季不咸不淡的道:“你可以求去,但我和官家以后杀人的时候,会告诉世人,这是你的建议。”
  王曾差点没被寇季这话给气吐血,“世人都知道老夫不是那种酷吏!”
  寇季淡然道:“官家印了一千万份邸报,下发到各府、各县、各村。我觉得这是一个有益于大宋的产业。
  所以简易官家设立一个书报铺子,将朝廷的时政、要闻,以邸报的行事传达给每一个百姓。
  民间蒙学的第一批学子已经到了结业的时候了,以后我大宋的读书人会越来越多。
  相信不久的将来,我大宋所有人都会识字。
  书报铺子发行的书报,每一个人都会看懂。
  我每天让人在书报上面刊登一篇关于你劝解官家和我下杀手的文章。
  你觉得效果会如何?”
  王曾差点没被寇季气吐血,他吹胡子瞪眼的冲着寇季怒吼,“你!你!你无耻!”
  寇季就像是没听到王曾的话,自顾自的继续道:“顺便将此事告诉那些想求名的老迂腐们,让他们乖乖做事,别乱蹦跶。
  不然我就让他们名声丧尽。”
  王曾气的从床上爬起来,冲着寇季大吼,“你要做权臣吗?!”
  寇季淡然笑道:“没兴趣,等我将大宋扶上了正途,我就会离开汴京城,前往韩地治理我的封地。
  我祖父位极人臣,果断抽身而去,因此超凡入圣。
  我若是效仿我祖父,在位极人臣的时候抽身而去,我也能超凡入圣。
  一门双圣,寇氏一门注定会被人世世代代敬仰下去。
  我和我祖父也注定会被后世无穷的子孙奉上神坛,顶礼膜拜,经久不绝。
  与此相比,权臣算个屁?
  等我老了,坐在权臣的位置上,注定会被你们所有人针对,也会被你们所有人严防死守着。
  我还不如抽身而去,站在局外,让你们所有人敬着我。
  虽然手里没了权势,头上没了高官高爵。
  但所有人见了我,都得躬身叫我一声老祖宗。
  我都成老祖宗了,让他们办点事情,他们总不会拒绝吧?
  到时候我想干嘛就干嘛,远比当权臣有趣多了。”
  王曾听完了寇季的一席话,心里是又惊又气。
  他指着寇季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干脆将身子往床上一甩,假装昏死过去了。
  一个想要跳出三界外的权臣,他拿人家一点脾气也没有。
  寇季见此也不再多留,只是对王曾说了一句,“明天记得去刑部坐衙,刑部尚书回头会调任礼部,礼部尚书陈执中回头会调任到刑部出任左侍郎。”
  “老夫才不会做你门下走狗!”
  “等书报出来了,第一篇就写上《王公奏请改立商律论》……”
  “老夫要去韩地找寇准理论!!”
  “哈哈哈……”
  “……”
  寇季大笑着离开了王府,吩咐马夫驱车回了竹院。
  一回到竹院,发现几个学生都在。
  一个个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他。
  寇季一边带着他们往书房走,一边淡然问道:“怎么?我脸上有花?”
  赵润有些激动的道:“先生,您前两天太威风了,一人镇一城,吓的满城的人瑟瑟发抖。”
  寇季失笑道:“我有什么威风,都是借助将士们的威风而已。若是没有将士们助威,汴京城里没人怕我。”
  赵润立马反驳道:“才不是呢……我母后说了,汴京城里能有如此威风者,就您和我父皇。我母后还说了,从我大宋立国至今,有如此威风的大臣,只有您。
  即便是昔日权倾朝野的赵普,比您也差之甚远。”
  寇季笑着摇头道:“胡说八道……”
  赵润倔强的道:“我觉得我母后说的没错。”
  寇季没有搭理赵润,而是看向了王安石和曾巩。
  王安石和曾巩一脸正色的盯着他,眼中充满了敬重。
  寇季笑着道:“有没有生出大丈夫当如是的感觉?”
  王安石毫不客气的道:“有!”
  曾巩十分谦逊的道:“不敢想!”
  寇季哈哈大笑,“无论是你们敢想,还是不敢想,都不要想。我这么做,全赖官家的信任。
  你们要是学我,会死的很惨。”
  王安石认真的道:“我觉得是先生的功劳摆在那儿,没人敢不敬。”
  曾巩深以为然的点头。
  寇季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言,领着他们到了书房,给他们布置了课业以后,让他们去学习。
  寇季自己坐在书房里,琢磨起了商律,同时关注起了汴京城外的动向。
  大宋以前的商律十分简单,且大多数都显得模棱两可,里面能钻的空子多的吓人。
  寇季和赵祯与其说是修订商律,不如说是再造商律。
  寇季自己在府上研究了些时日,又去政事堂和户部的官员,以及已经暴露出的税务司的司使范仲淹研究了多日。
  最终开始起草起了新的商律。
  值得一提的是,王曾虽然嘴硬,但最终还是乖乖的跑到了刑部去出任刑部尚书。
  他的参知政事的职位仍旧被保留着,但他却再也没有到过政事堂,政事堂成了寇季一人的一言堂。
  随着寇季起草起了商律,汴京城的动荡终于归于了平静。
  除了一部分官员被斩,朝堂彻底沦为了赵祯和寇季二人说话的地方外,并没有其他变化。
  如今满朝文武都夹着尾巴做人,寇季和赵祯说的话,无人不应。
  汴京城是平静了。
  可地方上的动荡才刚刚开始。
  随着赵祯的铁律不断的向地方上扩散,地方上的官员和豪门大户毅然决然的奋起反抗。
  他们根本不在乎反抗赵祯的后果。
  因为以前的种种经验表明,只要他们团结一心反抗朝廷,最终服软的就是朝廷。
  但是,他们显然没有明确的意识到现如今的朝廷,已经跟以前大大的不同。
  现如今的朝廷不会跟他们妥协。
  他们想借着谣言煽动百姓闹事。
  这是他们惯用的把戏。
  百姓们经常会因为他们放出去的谣言,帮他们做许多事情。
  比如聚众闹事、暴起伤人、亦或者造反。
  他们知道了朝廷政令以后,快速的放出去了谣言。
  只是谣言还没有传遍地方上,就迅速的被掐死。
  一张张的邸报出现在了各家各户手里,通过他们家中识字的蒙童的嘴,他们轻易的知道了邸报的内容。
  百姓们在得知了官家要对付那些吃人喝血的官员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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