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等到春天的时候,在上林苑召开一场马球大赛!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命不可违!
雍城西北方的空地上,被无数军帐环绕的,是连绵不绝的,好似蒙古包一样的毡帐。
因为参加腊祭庆典的人数众多,雍城中的宫舍已经住满了公卿大臣、秦国公族,再加上扶苏不准扰民,于是各郡选拔来的民意代表们,就住在了万军之中的帐篷里。
“气煞我也!”
项籍大吼一声,踹到了帐篷内的灯架,犹自不解气的举起一张案几,在地上摔得粉碎。
范增见状,反而松了一口气,他一直担心项籍会受不了委屈,而在万军之中行刺皇帝。
那样,他们就全都被项籍害死了……
项梁阴沉着脸,斥责道:“羽儿,休得胡闹!”
项籍喘着粗气,如铜铃一般的双眼中布满血丝:“叔父,我们今晚趁夜色闯进蕲年宫,宰了那个狗皇帝吧!”
“宰了?”项梁气急而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吾等坐困万军之中,身无尺寸之兵,拿什么去宰皇帝?”
项籍愣了一下,语气坚定的说道:“十户之邑,必有反秦之士!而且以侄儿勇武,秦军不过插标卖首之辈!”
“十户之邑,必有反秦之士!少将军这句话说的好哇!”
帐篷外一个身穿绿色曲裾的中年人抚掌而入。
项梁瞪了项籍一眼,转而满脸堆笑的说道:“张子来了?快快请坐!”
范增上前和张良相视一笑,互相见礼,项籍则一脸不情愿的拱手下拜,他一直不明白,张良不过是一个故韩的儒生,也值得叔父如此敬重?
而且,看他经常穿着的绿色衣服就觉得心烦!
张良向项籍微微颔首,以示回礼。
以他之聪明才智,一眼就看出了项籍心中所想,只是心中懒得计较,他之所以只穿绿色服饰,是因为韩以木德、尚绿,自己穿绿色曲裾,是矢志复韩之意!
张良看了一眼帐篷内的凌乱,促狭一笑:“秦人果然吝啬,居然连一张案几也不为二三子准备!”
项梁哈哈一笑,拉着张良同榻而坐。
范增坐在项梁身侧,看着张良问道:“虚实已探,不知张子何时离秦?”
张良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想在秦地多停留些时日,然后再往会稽拜会诸公。”
项籍插嘴说道:“这破地方又干又冷,有什么好停留的!张良你莫不是看到秦贼势大,想要效忠秦庭吧!”
张良眼睛微微闭合,轻声说道:“张良矢志复韩,无意效忠与秦。况且,秦,二世必亡!”
项籍还想说什么,却被范增用眼神止住,项梁拱拱手说道:“竖子无礼,张子莫怪!”
见张良摇头不语,项梁看着项籍说道:“羽儿,你相信天命吗?”
项籍呲笑一声,微微摇头,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脸上的神情却写满了想要说的话。
项梁长叹一声,略有些缅怀的说道:“你大父(项燕)不信天命,昌平君启也不相信天命,于是就有了郢陈兵变,耗尽了楚国最后的希望……”
见到项梁和范增齐声叹息,项籍有些懊恼,因为项梁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明白,但连起来却听得他一头雾水。
“大父覆军杀将,无愧与楚!叔父为何说他们耗尽了楚国最后的希望?还有,天命是什么意思?”
项籍紧紧皱着眉头,其实他也很讨厌自己叔父,以及那个白发苍苍的范增,因为他们无论是说话还是办事,总是让他觉得不舒服,就像是叔父当年教授自己的剑法一样,华而不实!
项梁不知道自家侄儿心中在想什么,只是脸色十分凝重的说道:“羽儿,你可知道楚南公?”
项籍略一思索,点头说道:“知道,就是当年说‘楚虽三户亡秦者楚’的那个老丈!”
他想起当日那个须发皆白,身材佝偻的老头,脸上不禁泛起微笑,尽管楚南公还说了很多他听不懂的话,但那一句亡秦必楚还是很和他的心意的!
项梁微微颔首,语气凝重:“楚南公是阴阳家上上一任的天命者,执掌造化玉盘,洞悉尘世。相传第一代的天命者,正是兴周八百年的吕公望!”
项籍突然来了精神,大睁双眼问道:“吕公望?姜太公!他是阴阳家的天命者?”
项梁笑而不语,范增接着说道:“然也,如若不然,他如何能恰好守在周文王出猎的道路上?而且,据说吕公望当年垂钓所用,并非直钩,正是那一块造化玉盘。”
“相传造化玉盘上刻有蝌蚪文数千言,微言大义,好深莫测。除姜太公之外,后世的天命者穷毕生之精力,亦不能参悟百中之一!”
项籍先是惊叹了一番,随即撇撇嘴:“阴阳之说,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项梁摇头说道:“并非如此,昔年楚南公预言亡秦必楚之前,曾接连预言过六国破灭之日,还曾对汝大父所说,赵政乃天命之人,一如当年周文王,秦灭六国,乃天命也!”
“他劝你大父及昌平君顺应天命,等候时机,待到天命重启之日,再行复楚大计!”
“但他二人言人定胜天,于是……”
“哎……最终还是天命不可违啊!”
“赵政?”项籍脸上洋溢起微笑,这是项家对秦始皇的代称,就像是张良以‘那人’做代称一样,他每次听到这个词,都觉得乐不可支。
项籍笑了两声,继续问道:“那现在呢?天命者还预言过什么?”
项梁微微摇头,看向张良。
张良笑着说道:“上一代的天命者乃是燕人卢生,就是给那人寻求长生不老药的方士,他曾预言过,亡秦者胡,以及那人必然死于沙丘!”
“只是他对那人所说,胡者,匈奴也,将秦庭的目光从正主身上转移走了。”
“后来他得罪那人,虽然得以逃脱性命,但造化玉盘却落入赵高之手。我上次去咸阳,就是受当代天命者所托,去取回造化玉盘。”
“只可惜造化玉盘需要由阴阳家秘术方可破解,我虽然拿了一路,但却一无所获……”
“所以我停留在秦地,是想要看一看,当代天命者如何灵验自己的预言。”
“亡秦者胡!以及,秦,二世而亡!”
ps:感谢‘有戏369’、‘秦赢风云’的月票!(???)
………………………………
第一百五十章 烧!烧!烧!
当远处的太阳渐渐落在群山之中,蕲年宫门前的广场上,骤热点亮了无数的火把。
扶苏头戴平天冠,身穿玄衣纁裳,带着身穿正装宫裙的田姬、赵姬、戚蕊儿和嬴阴嫚,登上蕲年宫的城头。
在接受了下方宗室大臣们的山呼之后,大傩祭礼正式开始。
按照周礼,一年要举办好几次的大傩祭礼。
比如季春,命国傩,九门磔攘,以毕春气;季冬,命有司大傩旁磔,以送寒气。
秦并六国之后,始皇帝嫌麻烦,于是和废了周礼中一大堆天子的四时服饰一样,一年只搞一次大傩祭礼,主要是用来驱除瘟疫。
不过大傩祭礼多是在腊月的最后一天才举行的,但扶苏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索性也将这一仪式提前办了!
虽然有些赶场,但相比于回到咸阳再搞一次,能省不少钱呢!
扶苏回想起萧何报上来的,有关腊祭阅兵的花费,就觉得一阵肝疼。
前后这几天,连赏赐带所有参与者的人吃马嚼,共花去三千四百多万钱!
不是五铢钱,而是半两钱!
如果折算成五铢钱的话,就上亿了!
扶苏只能忍住不哭,强行告诉自己,这是用于刺激经济内循环了,花点花点吧,至少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想通了之后,就任由奉常胡毋敬操持大傩祭礼了。
故老相传,上古之时有三鬼,一居江水,是为虐鬼;一居若水,是为魍魉蜮鬼;一居人宫室区隅,善惊人小儿,为小儿鬼。
所以这次的大傩祭礼,针对的就是这三个。
按照胡毋敬的要求,黄门官们从宗室大臣的子弟中挑选出了一百二十个小孩,年龄均在十二岁以下。
这些小孩被称为侲(zhèn)僮,即男巫。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头上戴着红色的帽子,个头稍微大点的拿着大鼗'táo',就是大号的拨浪鼓;
个头稍小的手中拿着桃木做的小弓,荆棘做的箭矢,用半夏和乌头等药材炮制的‘赤丸’,以及五谷。
拨浪鼓晃动一阵,拿弓箭的小孩就向四方射出棘矢,紧接着另外的小孩子则播散赤丸和五谷。
在小孩中间,一名身高近丈的伶人戴着刷着金漆的面具,身上披着熊皮,左手持戈右手持盾,身穿玄衣朱裳。
他扮演的是方相氏,类似于后世的钟馗、石敢当,是驱鬼镇煞的神。
在方相氏之后,则跟随着扮演十二种凶兽的伶人,这些凶兽是方相氏的帮手,也是用于驱鬼镇煞的。
当方相氏出现的时候,一个礼官高声呼喊:“伥子备,请逐疫。”
隆隆的鼓声响起,被礼官们调教了很久的小孩子边跳着舞蹈,边齐声高呼:
“甲作食杂,胇胃食虎,雄伯食魅,腾简食不祥,揽诸食咎,伯奇食梦,强梁、祖明共食磔死寄生,委随食观,错断食巨,穷奇、腾根共食蛊。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汝躯,拉汝干,节解汝肉,抽汝肺肠。汝不急去,后者为粮。”
大意就是邪祟如果不走,就让这些猛兽把你们换着花样吃了!
看来这三鬼不好吃,要不然……去掉头,裹上面包糠和鸡蛋液下锅炸一炸,隔壁的嬴阴嫚都馋哭了!
扶苏轻笑一声,赶在身边众人没有察觉之前,一脸严肃的看着下方跳大神,只是在心中盘算,等下的宴会上加一盘炸鸡……
想到这里,他回头向韩让交代了几句,后者立刻向后退去,消失在人群之中。
不经意间,扶苏的眼光扫过趴在城墙上向下看去的嬴阴嫚。
只是小萝莉的目光似乎看的不是大傩祭礼,而是手持火把,站在宫门之外的一个小黑脸。
蒙颖!
卧槽,不是吧……扶苏盯着自己妹妹看了一会,心中想道:
秦国的小萝莉普遍情窦初开的比较早,就像那个若不是因为少女的矜持,早就把他扑倒了的戚蕊儿……
而嬴阴嫚已经十四岁了,也到了慕少艾的年纪了,那个小黑脸因为他爹的缘故,和嬴阴嫚也算是两小无猜。
只是……
一瞬间,扶苏开始看那个小黑脸不顺眼了。
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对小黑脸委以重用,比如派去辽东郡做郡尉,或是派往闽中郡和司马欣作伴……
广场上,威胁邪祟的话齐声喊了三遍之后,宫门前一口大鼎被点燃,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
扶苏在一群头上裹着赤帻的御史、谒者和宫门卫士的簇拥下,走下城头,只是经过蒙颖的时候,用阴森森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蒙毅猛地打了几个哆嗦,他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城头上,在别的事情很蠢,但唯独在男女之事上很聪颖的田姬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伸出白玉无瑕的手指,戳了戳嬴阴嫚的脑袋,将她从城头上抓了回去。
嬴阴嫚回过头,一张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圆脸上,满是红晕。
“烧!”
“烧!”
“烧!”
广场上FFF团们齐声高喊,呸,是宗室子弟们手持各种木质的邪祟图腾,跟随在扶苏身后向大鼎走去。
大傩祭礼的最后一个环节,就是要在扶苏的带领下,将这些邪祟用火烧掉。
之后由骑兵昼夜不停的将火种传遍天下郡县。
再然后,则是立土牛六头于城外丑地,用于感谢前来驱邪的天神。
土牛……
扶苏将手中的木牌丢进大鼎,随手抓过了跟在他身边的一个侲僮,那是王离的次子,王威。
他摸了摸王威的脑袋以示亲近,等到大鼎中的火焰渐渐熄灭之后,再将早就准备好的苇戟、桃枝等赏赐给参与祭礼的公卿、宗室和公族。
尤其是后两者, 很多时候这样的赏赐,意味着他们还能不能保持现有的地位。
比如后世里著名的酎金夺爵事件,就是穷疯了的刘小猪亲自守在宗庙门口,监督诸侯们献上来的礼金成色,
然后用他们的献金成色不好为由,一下子剥夺了一百多个王侯的爵位,旋即将他们的封地收归国有,准确地说,是收归他自己名下。
扶苏看着眼前乌央乌央的宗室、公族们,觉得推行白鹿币的时候到了。
ps:这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