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复双眼一亮,凑的更近:“说说看,都有哪些好吃的?”
见到钟离眛有些疑惑,灌婴笑着说道:“行军司马有所不知,丁将军庖厨出身,往日里最喜欢的就是研究各种吃食,咸阳城流传的羊汤大饼,就是他最先做的!”
真是英雄莫问出身啊……钟离眛睁大眼睛,旋即皱着眉头问道:“可我听说那是一个庖厨所创……”
丁复指了指自己说道:“就是我,就是我!当时我不愿意去九原县做县令,所以就被上将军罚去重操旧业了!”
在钟离眛恍然点头,如数家珍般的说着什么炸鸡、油条、炸酱面、金丝蛋卷等南市餐饮街的名小吃时,蒙恬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一片吸溜口水的声音。
他命人拿来了一张比例尺很大的舆图,放在面前,招来众人说道:“九原军今年,以及明年一年的任务是,严控漠南草原,让匈奴人匹马不得南下!”
“等到后年,当水泥路从咸阳城铺到九原城的时候,再征调民夫,沿着陛下画的这条线,用长城将整个漠南草原圈起来!”
丁复微微皱眉:“何必如此麻烦,等到明年春季的时候,大军北上,直扑单于王庭,一战定胜负不就行了!龟缩长城之后,不是大丈夫所为!”
蒙恬笑了笑,看着丁复等人问道:“尔等觉得,长城是用来防守的吗?”
丁复点点头,灌婴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点了点头,只有钟离眛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蒙恬无声叹息,他这个心腹爱将忠于职守,长于骑射,勇于阵战,但只可为将,不可为帅;
胡骑校尉灌婴这个人,作战勇猛,悍不畏死,但为人圆滑少谋略,可以做守成之将,不可为进取之帅;
唯独这个年纪尚幼的钟离眛,虽然在很多事情上缺乏经验,但天赋却很好,假以时日必然可以独当一面!
先有韩信、郦商,后有这个钟离眛,陛下从哪找来了这么多人才……蒙恬略微皱眉,他想起了那个始终压自己上司郑国一头的萧何,觉得此人也不可小觑!
他看向钟离眛,决定对他多加调教,于是问道:“说说你的看法。”
“我?”钟离眛用手指着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与此同时,丁复、灌婴以及一些下级军校也一同向他望了过来,这就让钟离眛变得愈发紧张。
蒙恬点点头,温和的笑着说道:“对与错都无关紧要,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钟离眛低着头思索了几秒钟,旋即抬头略微结巴的说道:“我在咸阳城时,听同舍陈婴言说陛下曾言,长城既是大秦北方的防御前线,也是向匈奴、东胡等游牧民发动反击的前进堡垒……”
“呃,就以漠南草原为例。若是我们沿着草原的边界修葺长城,则只需要些许烽燧,以及百人规模的巡逻队,就可以使得整个漠南草原不受到匈奴突袭!”
“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始终保持数千人规模的骑兵,在边界不停巡弋……”
他看看皱着眉头的丁复,接着说道:“仅算经济账,以这些天来我的计算,这数千人的人吃马嚼若是节省下来,所积攒的费用,至少可以在春天的时候,支撑三万步骑深入漠北作战!”
丁复竖起拇指,满脸惊奇说道:“你居然会算大军粮草?了不得,了不得!”
呃,你皱了半天眉头,就是想说这个吗……灌婴有些无语,解释说道:“材士馆的材士们主要学习的,除了秦律,就是陛下所说的数学……”
他长叹一声说道:“还好我早就离开咸阳城了,那些时日半夜做梦的时候,都是趴在案上解着什么二元一次方程……哎!”
钟离眛向他看了一眼,心中涌起相同的感慨。
“把人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题!”他口中呢喃着材士馆的段子。
“生活可能会欺骗你,但数学不会,不会就是不会!”灌婴回以相同的段子,二人越走越近,刹那间彼此再无隔阂。
丁复微微眯着眼,觉得此刻自己是个局外人。
蒙恬则笑而不语,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排挤在外,蒙颖注定要娶皇帝胞妹,而他又有从龙之功。
可以说此刻,蒙家才算是真正和皇帝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
他心中明白,蒙家只要不作出违反皇帝意志的事情,蒙家将会和王家一样,三代之内尽享富贵,至于以后……
儿孙自有儿孙福。
不过,若是云阳公主能生下一个女儿的话,说不定蒙家还可以有和皇帝亲上加亲的可能……蒙恬想到这里,决定尽快结束漠北巡弋,返回咸阳。
呵,皇帝时常召幸十五岁的戚美人,轮到自己妹妹了,就需要等到十八才嫁?
双标也不是这么个双标法!
想到这里,蒙恬一下子站了起来,命令军队即刻开拔,争取在日落之前抵达下一个扎营地!
…………
咸阳城天上人间,绕过烧热水的锅炉房,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竹子,就见到后院的一间独立员工宿舍。
张良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出门了,他胡子拉碴的躺在床上,保持着望天的姿势,不住发出沉重的叹息之声。
自从当日‘天命在秦’,以及为了普天同庆,而减免天下士庶一年口赋之后,伴随着咸阳城黔首的呼喊,张良如丧考妣,一言不发的默默转身回了宿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事情的发展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狗皇帝这一连串的举动,似乎是早就有所准备呀!”
“难不成,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他猛然坐起,回忆起几天前的一场行动。
据说蓝田县玻璃工坊研究出了一种新型制作玻璃的方法,不仅透明度更高,而且不需要太多的操作,就可以得到一块很平整的玻璃。
要知道,尽管咸阳城的集市中,玻璃窗的价格已经从两千钱,一路降到了三百钱一块,但现在的粮价,太原郡云中郡产的上等粟米也才一百枚五铢钱一石!
也即是说,一块玻璃窗的售价,抵得上三石粟米,若是换成麦、稻,则在四石以上!
这样的秘方,无论是韩人,或是楚墨都必须拥有!
于是当夜黑风高之时,十七名力能搏杀虎豹的楚墨游侠,悄然潜入之后工坊之后,迎接他们的是密集如雨点般的强弩攒射!
无一生还!
也就是说,楚墨们的一举一动,全在秦人的监控之中!
要不然无法解释会有数百名蹶张士就等在楚墨翻墙而入的地点!
而在外围负责接应的楚墨游侠,也被突然从里坊内窜出的,带着齐鲁口音的壮汉擒杀!
“哎,这个叛徒会是谁呢?”
张良喟然长叹,重重躺了回去,听着自己腹内发出的咕噜声,一动不动。
在没有想清楚究竟谁是叛徒,或是秦人为何会洞悉他们的计划之时,保持着现有的状态,不和任何人联系,不发出任何指令,才是保存他,以及为数不多的楚墨游侠的明智之举。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张良吟诵着孟子的说过的话,回想起自己着蹉跎的半生,语气中带着几分哭腔。
“我太难了……”
“博浪沙刺秦,没有成功……”
“兰池宫刺秦,还是没有成功……”
“启耕大典刺秦,依然没有成功……”
……
“肚子好饿,好想吃东西啊……”
………………………………
第二百九十二章 就,很润……(周末加更)
云阳县林光宫,周围绿树成荫,怪石嶙峋的一间湖畔凉殿。
夜已深了,扶苏躺在大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
这并不是热的,与之相反,今天早晨时下了一场小雨,直至午后才渐渐转晴。
此刻夜明星稀,清风徐来,虽说偶有蛙鸣之声,但却是个极其美好的夜晚。
算算日子,田姬就要生了,可这个时代的医疗手段,真是令人不放心啊……扶苏再次翻了个身,思索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接生我不行,那么提供一个干净卫生的产房还是没问题的……扶苏再次翻了个身,口中呢喃着什么杀菌,除尘之类的话。
他这边的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就苦了身边躺着的戚蕊儿了。
戚蕊儿得知扶苏今天没什么奏疏要批,特意支开嬴阴嫚,然后洗了个花瓣澡,把自己从里到外清洁了一遍,接着把自己裹成个老北京鸡肉卷一样的送货上门。
可是迎接她的,是扶苏轻描淡写的一句晚安……
晚安就晚安吧,能够在独属于皇帝的凉殿中睡一个好觉,也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毕竟这里比她们住的偏殿,至少凉快两度!
但,翻来翻去,嘟嘟囔囔,有完没完,好想打人啊……戚蕊儿在心中咆哮,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向床边挪了一下,背对着扶苏缩成一团。
恰在此时,扶苏再次翻了个身,面朝着戚蕊儿的方向愣住不动。
此刻月色如水般从窗外洒入,帷幄低垂,月光照在床上,已然柔和许多。
背对着他缩成一团的戚蕊儿在月光中,隐隐泛着润泽的晕光。
白嫩光泽的脖颈,透入肌骨的细腻嫩润,仿若透明的肌肤,如同水灵莹润的羊脂美玉雕成。
就,很润……扶苏怦然心动,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缩成一团,调匀呼吸准备挽救自己美容觉的戚蕊儿突然变得僵硬,一只热乎乎的大手突然放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之上。
但下一秒钟,她变得柔软了起来,身子软得仿佛没了骨头似的。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
…………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顺着轩窗洒入。
戚蕊儿依然保持着缩成一团的睡姿,只是不知道是否因为初秋的阳光过于燥热,她吹弹可破的脸颊上泛着两抹红晕。
虽在沉睡之中,却犹如海棠盛开,分外娇艳。
扶苏遵循着自己的生物钟睁开双眼,在床上坐起,伸个懒腰,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吼。
似乎是被他吵到,戚蕊儿整齐而细密的眼睫毛轻轻地动了几下,慢慢张开眼睛,睡意尚未完全消去,一双明媚的眼睛显得有些迷迷糊糊。
但看到那个站了起来的身影时,她脸上露出既失望,又一本满足的神情。
下一秒钟,她极其温顺的坐了起来,如同一个女奴一样半跪在地上,为扶苏整理着有些凌乱的里衣。
这都是什么毛病,我摊上的怎么都是些极品!一个疑似男女通吃的纯欲大姐姐,一个茶里茶气喜欢玩制服诱惑的,一个百分百的抖M……扶苏心中哀叹,朕的命可真苦啊!
他向外走了两步,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收拾一下过来陪朕吃早饭!”
片刻后,凉殿一角,一张不大的圆桌上摆着小米粥、羊肉包子、茶叶蛋和几样凉菜。
扶苏光着脚,坐在圆桌前自顾自开始吃饭。
俄顷,戚蕊儿换上了一套粉色宫裙慢慢走来,颀长苗条的身段儿走动之间,如同莲花凌波,优美无比,顾盼之间冶艳天然,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贵气。
嗯,这个样子的她谁能想到居然是个抖M……扶苏抬头看了一眼,用下巴示意她坐到自己身侧。
戚蕊儿瞄了一眼,发现扶苏指给她的椅子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坐垫,于是嫣然一笑,妩媚自生。
“谢陛下!”
“食不言。”
戚蕊儿默默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色,旋即坐下,看了看摆在自己面前的茶叶蛋,微微皱眉。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捻起一颗,在桌子上敲破,剥去外壳后递向扶苏。
嗯,总觉得哪里不对……扶苏微微斜了她一眼,就着她的手吃掉蛋白。
然后,茶叶蛋撞击桌面的声音再度响起。
俄顷,半颗剥离的很完整的蛋白递了过来。
“朕也不喜欢吃蛋白,这是跟谁学的,把朕当垃圾桶了?”扶苏终于不想忍了,脑海中浮现某个胸大无脑的女人。
…………
林光宫东殿。
这是一间最靠近林光宫外围的一座宫殿,有一道长长的廊桥和远处的亭台水榭相连。
食时(7:00—8:59)刚过,夏无且陪着上代扁鹊戚横从远处走来。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许多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女,以及韩让和几名内侍。
“嗯,这里就是陛下所说的产房吗?”
夏无且扭头看向韩让,后者则肯定的向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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