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扶苏要做的,同样是在这里操练水军,只不过他要训练的是,是为了远航的水手。
毕竟依靠风力前进的风帆船,和这一时期主要靠划桨驱动的桨帆船有很大的不同。
扶苏估计,等到三五年之后,就可以组建一支可以沿着海岸线行进的远洋船队了。
抓徐福什么的可以另说,先和辽东郡水陆并进,收回自古以来的玄菟、乐浪再说!
“皇帝获鱼,天下丰饶!”
一名礼官大声吆喝着,双手捧起托盘,将那条就剩一口气的大鱼接了过去。
扶苏面朝着满朝公卿,和他们一起饮下祭酒之后,整个礼仪就算结束了。
片刻之后,当所有人都散去了之后,公输轨带着几个随从,抬着一张巨大的沙盘走了过来。
“参见陛下!”公输轨躬身行礼,脸上显现出止不住的得意。
“起来吧,那是什么?”扶苏挑挑下巴,好奇中带着几分期待。
“回禀陛下,这是将作少府连夜赶工而出的关中水利图!”公输轨招招手,那几名随从赶忙上前,将沙盘呈了上来。
扶苏走过去,仔细看了起来,虽然这个沙盘和后世的卫星图相比,粗糙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但上面无论是渭水,还是泾水、洛水,都清晰可见。
特别是那一条连接洛水和泾水的郑国渠,整个走向更是分毫不差!
雨季就要到了,按照扶苏根据往年降雨量的估计,今年的降水量也应该不会小了。
所以就需要未雨绸缪,提前检验堤坝,以及挖开沟渠。
尤其是灞水上游的几条灌渠,如果今年能挖好,不仅仅可以增加不少的水浇田,更是可以减少灞水的水量,减轻渭水泛滥的几率。
扶苏看着在灞水上游勾勒的黑色线条,这是都水监反复验证过的,适合修建灌渠的地方。
“挖掘灌渠的人力可曾备好?”扶苏看着公输轨身后的石室令问道。
石室令走上前,拱手行礼后说道:“回禀陛下,自从招工令下达之后,关中黔首踊跃报名,只一个上午,就招够了人手!”
看来大家家中的余粮都吃完了啊……扶苏微微叹息,对石室令说道:“施工之时注意安全,凡有胆敢克扣粮食工钱的,定斩不饶!”
石室令再次拱手下拜:“喏!”
石室令走后,扶苏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长池微微摇头。
萧何所测算的关中粮食情况,是理想状态之中的理论值,官府手中有粮,但黔首们手中没钱!
即便是平粜令下达了之后,粮价稳定了,但这是对于那些中产而言是有利的,对于那些兜里比脸还要干净,耗子跳进米缸后都抹着泪走了的人家来说,照样是一段极其难熬的时间。
所以扶苏要做的,就是兴修工程,这样官府管饭,每人每月可以有两石的口粮,而且还可以获得每天二十枚五铢钱的工资,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够挺到夏粮收获的时候了。
至于官府的钱嘛?
嗯,现在官仓中抛售的存粮,大多是无偿从黔首那里征收来的田租,算上仓储、物流的人力费用,每石的成本可能不超过十钱……
扶苏翻看了一下招工的情况,觉得收支应该基本持平。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挖掘灞水灌渠而积攒了经验的工师和匠人们,去修建更多的灌渠。
毕竟无论是后世还是现在,农业都是靠天吃饭,而有了稳定的灌渠,才可以实现旱涝保收。
他招招手,从韩让手中接过毛笔,在沙盘上勾勒起线条来。
出现吧,六辅渠!
出现吧,龙首渠!
出现吧,成国渠!
……
扶苏在沙盘上大笔勾勒,爽了!
公输轨则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傻了!
和公输轨同样傻了的,还有被‘乖徒儿’娄敬派人从博阳县绑架来的农家魁首,陈卯。
其实也谈不上绑架,只能说是半推半就,欲迎还拒。
毕竟百家士子的最高目标, 就是侍奉君王,实现自家理念。
在娄敬的‘挟持’之下,陈卯坐着刷着朱漆的双马轺车,沿驰道直入咸阳城。
让陈卯傻了的,是当他进入戏县之后,见到道路两旁生长的麦田,相较于他在家乡种植的又高又壮,老夫子见猎心喜,从马车上走下,沿着农田仔细查看。
于是,就悲剧了。
“啊!”
陈卯发一声喊,双手抱头蹲下,一动不动。
在他的身边,大约有上百名身穿黑白相间衣服的壮汉在奋力厮杀。
金铁交鸣,鲜血四溅。
只是除了用力挥舞兵器的呼喝声之外,他们中的很多人,即便是被利刃穿心,肠穿肚烂,也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被包围在人群中间的,是一个穿着绿色曲裾,留着美髯,面如冠玉的男子,在他的身边,是一个手握链锤,身高过丈的壮汉。
这就是新任楚墨矩子,张良。
而将张良团团围住的,正是被他巧使妙计,除掉了矩子召平的秦墨。
相较于陈卯的恐惧,张良就淡定了许多。
自从墨翟死后,墨家分为三派,在秦国没有一统之前,这样的厮杀场面时常发生,最大规模的一次,就是当年的灭楚之战。
楚墨联合齐墨,共同对抗秦墨,三方出动上万人在旷野间厮杀。
于是,就被王翦派兵,一勺烩了……
ps:感谢‘营躬’、‘丁卯年戌月八钱’、‘我也有一个小目标’的月票!(???)
喜欢大秦扶苏:开局起兵靖难请大家收藏:()大秦扶苏:开局起兵靖难更新速度最快。
………………………………
第二百二十九章 张子房割须弃袍
“风紧,扯呼!”
张良身边的壮汉大吼一声,护卫着张良开始向外突围。
他们今天纯粹是被秦墨埋伏了,谁能想到一群在田中拔草的农夫,会是秦墨伪装的呢!
而他们之所以要跑路,并非是因为打不过秦墨,而是这里是关中之地,秦墨掌握着他们所不具备的一项技能。
告老师!
如果他们所料不差的话,附近的亭卒,以及戏县的县兵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到时候被长戟围在中央,强弩攒射,谁都活不了!
打不过就跑、不,是君子藏器於身待机而动,是张良能够浪迹天涯这么多年,还没有被抓捕归案的原因。
铛!
张良挥剑,架开一名秦墨攻来的一击,旋即顺势向前一个猛冲,跳出秦墨的包围圈。
紧接着,猛地向前跳了几步,越上田垄后,健步如飞向前逃窜。
如果扶苏在的话就会发现,张良这几步,颇有几分后世跑酷的雏形。
张良身后,楚墨分为两组,其中一组壁虎断尾,誓死纠缠着秦墨,掩护大部分的楚墨脱离战斗。
片刻之后,十几名楚墨尽数倒下,但他们却完成了自己的目标。
为首的秦墨想要上前追踪,突然被一名倒下的楚墨抓住衣角,楚墨嘴角溢出鲜血,喃喃低语:“天命不可违……”
“瓜皮!”为首的秦墨骂了一声后,一脚将他踢开,旋即摘下面巾,从怀中摸出一枚铜哨,用力吹响。
如果扶苏在的话,就会一眼认出,此人正是秦国宗室,孝文王嬴柱之子,他的叔爷爷,少府公子衍!
公子衍掏出手帕,将长剑上沾染的鲜血擦净,随即仪式感十足的收剑入鞘。
蹲在地上的陈卯注视着公子衍,眼光中充满了鄙视的意味。
“田舍翁,再看宰了你!”公子衍笑骂一声。
“膏粱子,乃公岂会怕你?”陈卯从地上站起,笑呵呵的回应。
先秦时期的士子们人均带剑,谁要是以为农家士子身上的肌肉是耕田是练出来的,那只能说明你太天真了。
公子衍继续笑着说道:“南蛮嗬聪萄糇魃酰蜒榇贸隼慈媚斯纯矗 �
陈卯笑着摇摇头,一脸骄傲:“没带,在马车上呢!再说了,是你家二世皇帝邀请乃公来咸阳的!”
公子衍正色说道:“不是我家皇帝,而是天下所有人的皇帝,须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陈卯打断他说道:“你这句话说的,刚才跑的张子房肯定不同意!”
公子衍冷笑一声:“放心吧,他跑不了!为了抓捕张良,秦墨出动了近三千人!”
陈卯猛然皱眉,一脸疑惑的问道:“他又刺杀皇帝了?哎呀,早就告诫过他了,天下缟素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浮尸百万,流血千里!啊呀呀,这个莽夫!老夫才刚进咸阳……”
公子衍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旋即长叹一声说道:“召平死了……”
“什么?”陈卯瞬间向后退了半步,眼光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此刻的他虽然打扮的如同老农,但散发出的气势却无愧于农家魁首的称号。
公子衍再度扼腕叹息说道:“召平死了,矩子令也落入了张良手中,阴阳家那帮人又鼓吹什么天命。天下啊,恐怕又要乱了!”
陈卯都抽一口凉气,沉默片刻才幽幽的说道:“你说他们图的是什么?”
公子衍双目低垂,语态轻蔑的说道:“图的是什么?自然是掌控天下!”
“张良那蠢货想的是忠君之义,妄图复韩;楚墨那群脑子有包的,要的是‘非攻’,希望天下回复到周天子大封诸侯的年代;阴阳家那群瓜皮,妄图借着天命之论,重新将方技家、数术家整合,然后唯他独尊!”
“天命?”陈卯笑了笑,神情充满轻蔑:“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说来说去,不还是人的意志!”
公子衍微微侧目,笑了一声说道:“荀子的话,陈相后人难不成重回儒家了?”
陈卯摇了摇头:“你知道伏胜的下落吗?若论天命,还是他们公羊学派的在行!”
公子衍笑着说道:“陛下月前发布的沧海拾遗令上,就有他的名讳,想来他已经重新来咸阳做官的路上了!”
陈卯赞叹一声说道:“你家皇帝真的是和他爹不一样……”
公子衍正色说道:“再说一遍,那是万方主宰,你的皇帝!”
…………
戏县南边的道路上,许多做亭卒打扮的士兵正在集结。
一名身着赤帻绛衣,做亭长打扮,但衣领却有黑白相间标记的壮汉大声吆喝:
“莫要走了张良!传令下去,甲字第一号通缉犯张良,赏钱每斤一万!”
小树林中, 正在快速穿行的张良一行人,听到了这一声音后,不由得轻笑出声。
按斤称?秦庭这莫非是在搞笑?
欺辱乃公至此,暴秦不忘,天理不容……张良边在心中咒骂,边将身上的绿色曲裾脱下,换上了一身灰色短衫,他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摸出短匕,果断将垂直胸前的长髯截断,修整成了普通黔首那样凌乱的短须。
在奔跑中,他小心翼翼的将几张帛布收入怀中,这是他从蓝田县偷来的图纸,上面记载着铧式犁的详细尺寸。
当日的亲耕大典上,除了秦人又一次大胜之外,最令他震撼的就是秦人皇帝展示的这种农具。
所以他觉得,当韩国复辟之后,韩人也要有这种好东西!
为此,他不惜暴露行踪,被秦墨盯上。
在张良身后,那名壮汉和楚墨也在快速换装,将自己打扮的和原来截然不同。
片刻之后,他们一行人再次出现在官道之时,已经和路边的行人无异。
“站住,把验传拿出来!”一名亭卒将易容后的张良,以及道路上其他黔首拦住。
张良学着周围人的模样,边咒骂亭卒眼瞎,认不得自己亲戚、乡邻,边从腰间将早就准备好的假证掏了出来。
但下一秒钟,张良突然暴起,将亭卒踢开,转身重新逃入树林。
在他的身后,那些装作路人的男女,摸出藏好的兵刃,紧追不舍。
“传令下去,短须灰衣的是张良!”
喜欢大秦扶苏:开局起兵靖难请大家收藏:()大秦扶苏:开局起兵靖难更新速度最快。
………………………………
第二百三十章 朕要做矩子!
渭水之南,蓝田县之西,这里是包含章台宫在内的皇家园囿,上林苑。
这里周览泛观,花草纷繁,芒芒恍忽,视之无端,察之无涯。日出东沼,入乎西陂。
扶苏的车队自章台宫而出,穿行在零星的宫舍之间,一路上听着鹤唳鹿鸣,在淡淡的雾气中,仿佛置身于云台天宫之中。
只是他的耳边,除了这些声音之外,还响起一个苍劲有力的男声: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