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开始当然不信,可他当场找我要纸笔,给您写了一封信,说您看了信,一定会见他。”
“我看他说得极为郑重,信上的内容好像的确有几分道理,才不敢擅自处理,赶紧来向老爷汇报了。”
管家一边解释着,一边将手里的信递了上去。
穆彤一脸疑惑地看了管事一眼,最后还是选择接过了他手里的信。
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封信,能让一向沉稳的管事如此失态。
穆彤将信展开看着,脸色却一下变了,信上只有寥寥的几行字。
韩家争权,一良一庸;良才上位,必危君位!
何去何从,系于君手;成败得失,一念之间!
对于韩顾之死,穆彤也早就收到了消息。
这个最大竞争对手的意外去世,对他来说本是一个好消息。
但同时他内心也有着极大的担心,就是韩氏家族必定会尽快选出继任人。
韩冲年少成名,声名远播,早已经是内定的韩家产业执掌者的不二人选。
若是真由他来接手韩家的生意,势必将给穆彤带来更大的威胁。
这毕竟是韩家的家事,穆彤纵然再有顾虑,也只能持观望态度。
现在韩涛却主动上门,信中的内容,清楚地表达了他正在和韩冲争夺掌权之位,希望自己施以援手。
虽然穆彤无法判断韩涛这样的一个庸才,怎么会有资格和韩冲去比试争夺。
但韩涛既然找到自己,还明说自己出手可以改变胜负局面,这里面就必定有玄机。
让一个韩涛这样的庸才执掌韩家,肯定比韩冲的威胁要小得多,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也不想错过。
“备轿,我马上去见他!”穆彤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向管事的吩咐着。
随后立即起身,招呼着婢女为自己梳洗更衣。
位于山阳县市集穆家最大的店铺客室内,韩涛一人独坐,正在静静地等候着。
将马原和玉儿打发回店铺以后,韩涛独自在街头溜达,思索着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当时的窘境,将手里的锦袍卖出去。
被街上的寒风吹了一会儿,韩涛的头脑慢慢地冷静下来。
他开始思索着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错误,掉进了死胡同里。
满脑子想的都是谁能买自己的锦袍,所以一开始想到了狐朋狗友。
却忽略了他们自身并没有财富,所以很容易就被家族长辈管控。
随后想到的用现代分期付款的方式促销,却又忽略了汉代社会底层民众的消费能力,和对奢侈品需求极低的特点。
想明白了这两点,韩涛开始转换思路,开始去想什么样的人最需求这批锦袍。
或者说,购买了这批锦袍,对谁最有好处?
更延伸一步地想,就是如果自己赢了比试或者是韩冲输了比试。
是谁最希望看到,也最开心的结果。
这样一想,韩涛的头脑豁然开朗。
韩冲的聪明才智早已传遍山阳,如果由他执掌韩氏家族,必定还能让韩家的生意更加发达,财富更多。
反之,自己纨绔子弟的废柴名声在外,如果是自己掌握了韩家产业,别说挣钱,不把家业败光就不错了。
那也就等于是给了别的商户占据更大的市场,从而超越韩家的机会。
出于这样的目的,那些想要和韩家竞争的商户,显然是最不愿意看到韩冲获胜的。
那如果自己去晓以利害,或许就可以说服他们,出面来帮助自己。
现在买下锦袍助力自己,将来可以获得的将是更大的回报,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会想通,何况是那些精明的商人。
选择一个最具实力,也最希望超越韩家的商户作为目标,就是韩涛现在要做的事情。
他思来想去,将目标定在了穆彤身上。
穆家的生意和韩家有多处交集,却处处被韩家打压,他应该是最希望超越韩家的人。
时间紧迫,韩涛也来不及再回店铺去找玉儿和马原,独自一人直接去往了穆家在山阳最大的店铺。
他自报家门之后,先是对管事说了一番危言耸听的话,然后写下字条,让管事去呈给穆彤看。
此时,管事的已经去了有好一会儿,却还没有回来。
韩涛看着天光,算着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表面上保持着镇定,其实内心却是有了几分焦虑。
万一穆彤不能被自己的信打动,又该怎么办?
“韩君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呀!”穆彤人未进门,声已先至。
随后,他就在管事的陪同下走了进来,笑着向韩涛行礼:“韩君驾临,真是令我倍感荣幸。”
管事赶忙上前对韩涛介绍着:“这位就是我家老爷!”
韩涛早已起身,恭敬地向穆彤还礼:“涛贸然来访,有劳穆君远迎了。”
穆彤见韩涛举止文雅,谈吐也不似传闻一般粗鄙,多了几分好感,招呼着韩涛分宾主落座。
“穆君,屈尊前来,想必是已经看了在下所写的书信,那我也就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了……”
时间紧迫,韩涛也不想跟穆彤过分客套,一坐下就直接进入了主题……
第19章 紧俏商品
“我父亲去世之后,我堂弟韩冲就鼓动家中的各位长辈,想要由他来接手韩氏家族的产业。”
“我不甘退让,就和他按照族规通过比试定输赢,来决定家族执掌权。”
“昨天的算数比赛,我已经输了第一局。”
“唯有请穆君出手,买下我手里的100件锦袍,我才有机会扳回一局,继续比试下去。”
“否则今日再输,我也就彻底落败,韩氏家族也将落在韩冲的手里。”
韩涛将目前的形势向穆彤做了一番介绍,随后将一份契约推向穆彤。
“这是我刚才等待穆君时,已经写好的契约,100件锦袍,3000钱一件,共计30万钱。请过目。”
穆彤并不看面前的契约,却对着韩涛笑着:“韩君,你这生意做得可真是不错。”
“据我所知,你家的锦袍对外售价应是2500钱一件,你却卖我3000,这是何道理?”
“我来之前,韩冲的一百件锦袍已经销售一空,就是按照2500一件销售的。”
“若是我还按原价销售,就无法胜出。”韩涛直白地解释着。
“那韩君你又为何如此自信,断定我一定会高价买下你的锦袍?”
你与韩冲的比试,是你的家事,又与我何干?”穆彤笑着继续问着。
韩涛平静地看着穆彤回答着:“穆君能来见我,就已经被我信中所述内容打动。”
“你不会看我输掉比赛,我自然就有信心让你接受这样的价格。”
穆彤和韩涛对视片刻,忽然笑了:“韩君说话办事干脆果断,倒是颇有几分我刚刚入行的风格。”
“好!这笔生意我做了,只不过价格我要改一下。”
韩涛看着穆彤微微一怔,随后猜懂了穆彤的用意,微笑着点头。
“不错,是要改一下,这个价格不能确保我取胜,更不足以彰显穆君的豪气和财力,那就改为两倍如何?”
穆彤仰天大笑:“我现在怎么倒觉得你更像是个天才,我做了这笔生意,有种养虎为患的感觉呢?”
“只有天才,才配和天才做朋友,您说呢?”
韩涛丝毫没有回避穆彤的夸赞,反过来也捧了穆彤一句。
“说得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若是你不嫌弃,以后你我就兄弟相称如何?”穆彤主动提议。
“蒙穆兄不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韩涛起身,恭敬地向穆彤施礼。
“老弟先请回店铺,容我稍作准备,随后就到。”穆彤笑着上前搀扶住韩涛。
两人相视一起大笑,韩涛心中感叹:和聪明人交流,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老大,你就是这么几句话就说服那个穆彤了?”听完了韩涛的讲述,马原一脸的不可置信。
“要不然呢?好了,故事讲完了。”
“玉儿,吩咐下去,到咱们家的酒坊去提几壶咱们家特制的好酒,然后跟我一起去穆府。”
韩涛向玉儿交代着,韩氏家族的产业里也有酒坊,制造的酒不但在山阳非常有名,还远销到其他州郡。
尤其是有一种特制的纯酿,更是平时并不外销,只用来招待贵客,韩涛就是交代玉儿去取这种酒。
玉儿听到韩涛的吩咐,赶忙答应着去为韩涛准备。
“老大,你真要去跟那个穆彤喝酒啊,你不是说今天还要带我去歌舞坊找那个小圆脸的舞女嘛……”
马原小声地提醒着韩涛,此时他的心早就已经飞到歌舞坊去了。
“今天我不过是扳平一局,离庆祝还早着呢。”
“我找穆彤有大事商量,今天真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去吧,记在我账上就是了。”
此时的韩涛哪有心情跟马原去胡闹,他深知穆彤约自己去喝酒,必定是有更多的后续条件要谈。
他也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向这位前辈老兄请教一下,有什么可以在一个月内获得较高利润的生意。
毕竟和韩冲的最后一局比试还要进行的,现在远没到松懈的时候。
马原本来听韩涛不能跟自己去歌舞坊,还有些失望。
但听到韩涛说可以帮他付账,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老大对我最好了,那我不耽误你办大事了,告辞!”
马原说完,都不给韩涛反应的机会,一阵风一样地快速离去。
韩涛只能无奈地摇头笑笑,随即收敛心神,盘算着接下来和穆彤的“酒局”要如何应对……
时近上元,月已见圆,街道上布满了各式花灯。
坐在轿子里的韩涛却无心欣赏,只是不断催促轿夫加快脚步,并让负责担酒的家丁,千万小心。
“老弟,怎么这么晚才到,老哥哥我可都等急了。”穆彤笑着拉着韩涛的手,一起走进了他家中的客厅。
客厅中早已摆好了暖炉和两张小桌,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看得出都是精心准备的。
“抱歉抱歉,主要是小弟要专门回家去给老哥取我家这特制的佳酿,所以耽搁了时间。”
韩涛笑着向穆彤道歉,然后摆手示意玉儿以及随从将带来的几壶酒放在了两张小桌之间。
玉儿带着随从将酒摆好,知趣地退了出去,到外面等候,屋里只留下了韩涛和穆彤密商大事。
“好啊,我可是早就听说你们家的佳酿味道浓醇,味道十分独特,今天终于有机会品尝了。”穆彤笑着回应。
韩涛拿起酒壶,亲自为穆彤倒了一杯,然后示意他品尝。
穆彤拿起酒杯,直接一饮而尽,随后连声赞叹。
“好酒,酒香浓厚,唇齿留香,市面上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好酒。”
“老哥果然懂行,这乃是我家的秘方酿制,并不在市面销售。是我家中招待贵客所用,今天我是特意取出答谢老哥。”韩涛向穆彤解释着。
穆彤笑着问道:“无功不受禄,老弟拿特制好酒前来,是又打算卖给我些什么?”
韩涛微微一笑,明白这是要切入正题了。
穆彤的问话其实也就是在套问,他和韩冲接下来的比试是什么内容,还需要他怎么帮忙。
“这次倒是不需要老哥再买任何东西。我们比的是同等本金,不能借用韩家现有产业的情况下,如何在一个月内赚回更多的钱。”
“希望老哥能给我些指点,助我得胜。”
韩涛很直接地向穆彤说出了比试的内容,并虚心向穆彤请教着。
“做生意其实就是用最小的成本创造出具有更大价值的商品出售,获取更大的利益。”
“若是你想自行生产商品去贩卖,选择厂房、雇佣人工、选择原材料到真正制作成功,所需时间较长,且成本较高。”
“短时间收回本金都极难,更别说赢利。所以这种生意,你可以直接放弃。”穆彤开始帮韩涛分析着。
“老兄指点的是。”韩涛连连点头,“所以我的想法是,我将这笔钱直接交给老兄作为本金。”
“待到月底之时,老兄名下所有产业的收益,以我所投本金,折算本利给我,此法可行否?”
韩涛所说的这种方法,是现代社会中常见的投资方式,也即是找到现成的厂家出资入股,然后按收益分红。
“老弟的想法倒是不错,我也可以帮忙。”
“只是,这种方法恐怕难以取胜。”穆彤沉吟片刻,开口给韩涛浇了一盆凉水。
韩涛被穆彤说得微微一愣,显然有点不明白原因。
“老弟能想到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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