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个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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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个定格-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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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到郊区大仓库时,差不到十分,就到三点钟了。

    带兵的王班长,早就已经在那里等候我了。因为别的新兵大部分都已经赶到了,我这个在他心目中非常特殊、准备由他亲自带走的新兵,却迟迟没有到来,让他感到很着急。

    但是,当他到我胸前带着两朵大红花,匆匆忙忙的来到他们跟前时,马上高兴的迎了上来,拉着我的手,看着两朵大红花,问这问那。

    听到我讲述了一路的欢送情景之后,刚刚走过来的王连长,禁不住感慨起来:“你们村里的乡亲们真热情!你的母校的师生们真的很好,这些你都得好好记住,不要忘了他们!”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尤其是我的母校――郊区三中的校长,会带领师生们出来欢送我,这是我事先根本没有估计到的事情,毕竟我已经离开学校一年多了。母校的情义,确实让我感动!”到了这时,我的心情依然还很激动,说话时,声音还有点颤抖。

    看到我父亲走了过来,王连长马上迎了上去。他们刚刚认识不久,两个人就印象很深,感情拉得很近。他们也不管我怎么样了,两个人拉着手,就开始聊了起来。

    父亲对接兵的同志们充满了信任感,寄予了厚望:“王连长,我就把孩子交给你们了。到部队以后,部队就是他的家,你们就是他的父母亲。你们一定要严格要求他,好好管教他,就象父母管教自己的孩子一样,让他走正道,不让他调皮捣蛋。他要是不听话,你们就拿棍子抽他,我们不会心疼的!只要是为了他好,我们都能接受!”

    “我们是人民的军队,内部有严格的纪律,军队里是不允许打人和骂人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里面,就专门有这一条!教育战士、培养战士,让他们尽快的成长进步,这是部队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义务,我们会尽力的,这一点,请你们做父母的放心!”

    “其实,解放前我也跟随部队打过好几年仗,一直打到了海南岛的五指山,早就知道解放军内部官兵平等,干部爱护战士,首长关心下级,把孩子交给部队,我就很放心。”

    “放心就好!放心就好啊!都是自己的队伍,都是人民的子弟兵!开始,孩子可能会想家,过几天就会好了!”

    “我们家小天,从小出门在外就比较多,这一点我们不担心。这几年假期派去修水库,一个月都不回来,他也好好的!”

    正在他们哥俩亲切说话之际,王班长悄悄把我拉到一边,低声告诉我:“就让他们两位多聊聊,我带你去领军装。很多人都已经领了,穿起来很英武!”

    “是吗?绿军装确实比我们穿的土布衣服好看多了!所以,很多人都很羡慕解放军,想当解放军!”听到说要给我发军装,我顿时高兴起来。

    这是从老百姓转换为军人的第一步,是我盼望已久的好事,我能不高兴吗?

    这时,有几个已经穿上军装的新兵,从我们跟前走过,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洋溢于表,其中一个还跟王班长打了个招呼,才匆匆离去。

    看到他们那种喜悦的样子,我真的很羡慕,也希望早点穿上绿军装,自豪一把。

    “那就走吧,你还在这里傻看什么?”王班长低声催促着我。

    “好!我马上跟你走!”说完,我就跟着王班长,向仓库里面的大食堂走去。

    那里是接兵人员临时给新兵发放被装的地方,是我们今天晚上和明天凌晨就餐的地方,也是我们这些湘南子弟成为军人之前,最后一次在家乡相距的地方。

    我走进去一看,里面的大饭桌子上,摆着一个个大纸箱子,上面印着军工厂的显著标志和名号。

    箱子绝大部分都已经打开了,里面有的装着军用被子,有的装着绿军装、绿军帽,有的装着衬衣,有的装着毛皮鞋,有的装着军用挎包,还有的装着军用牙缸,也是暗绿色的。

    由于很多新兵都已经比我先来报到了,也比我先领走了被装穿在了身上,许多箱子里面的东西,都已经下去了一大半。

    最让我感到好奇的是,那种很粗大又很笨重的毛皮鞋,他们叫做大头鞋,里面全是长长的羊毛,特别的暖和,脚一伸进里面,热乎乎的(后面将有风趣故事)。

    有两个刚刚穿好军装的新兵,正在那里左瞧瞧、右看看,其中一个还故意摆出所谓的军人姿势,连连做着立正、稍息的动作;另一个则抬手,给身边的带兵班长和家里亲人敬个“军礼”。

    其实,他们的动作都很不规范,毕竟大家都没有经过训练,不知道标准的军人姿势究竟是什么样子。

    看到他们那些动作,我也觉得很好笑,也很羡慕的,我也很想那样做,也很想在穿好军装之后,给跟着我来到这里的爸爸和弟弟、妹妹们敬个“军礼”,让他们看一看我穿上军装的神气样子。

    “哪位是吴天?赶紧过来领军装!”我正在看着别的新兵发愣之际,里面有一位胖胖的、个子不高的军人,正在大声招呼我的名字!

    “上士正在招呼你呢,赶紧过去吧!”王班长轻轻推了我一下,低声催促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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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领军装时的喜悦

    上士是个什么官,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在部队权限有多大,我也不清楚。(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一直到领完军装,我下来问王班长时,他才告诉我,上士就是连队的给养员,管连队后勤保障的,专门负责干部战士的吃喝拉杂睡,还有连队的采买、购物之类琐碎事务,都是他的份内工作。

    不过,这一次我没有迟疑,而是马上走了过去,大声报告:“报告上士,我就是吴天!”

    上士看了看我,笑了笑,一副很和蔼的样子,亲切地对我说:“原来你就是吴天,好棒的小伙子!你当兵真是不容易,连长都跟我们说了,大家都觉得你挺好的!那帮王八蛋……”

    话到这里,上士马上煞住了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也不宜再说下去了。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他的话已经说得有点多了,也有点过头了。

    其实,两天之前,他就知道了我的情况,对我的遭遇,感到非常同情,所以才有了上面这几句特殊的话语,包括骂人那五个字。

    上士也是个老兵,黑龙江省拜泉县人,也是农村出身的孩子,已经二十六岁了,1969年入伍。接兵回去不久,他就被提拔为九连的司务长,后来我们成了好朋友,无话不谈。

    上士从各个箱子里,一件一件的拿东西,交到我的手里。

    他先是给我拿出一床深绿色的被子,很轻很轻,他说只有四斤重,我说还不够我们家的大棉被一半沉。

    接着又把一床单人褥子递给了我,我管他叫小被子,用来垫在床上的。

    褥子是白色的,所有分发的东西中,只有这一件是白色的,其它都是绿色的,就连用来刷牙、喝水用的茶缸子,也是一样。

    这时,上士才把我最想要的那一套绿军装交给了我手里。外罩是一套咔叽布冬装,棉衣则是钱绿色的,棉花很厚,比我们本地产的棉衣至少厚实一倍。衬衣也是浅绿色的,布料很粗糙,穿在身上直磨肉皮,但却是纯棉的,很暖和。

    在那个年代,社会上都很穷,人们的穿着都很粗糙、很落后,我们这些农村的孩子,能穿上咔叽布做的新衣服,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穿的确良的年轻人,几乎看不到。反正在我们村里,一个也没有,绝大多数孩子,都是穿着自己的母亲亲身织出来的粗布做的衣服。

    其实,在发给我军装时,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我的个头只有一米七二,三号军装涛在身上,可怜可饱,如果一下水、一紧缩,肯定有点嫌短;如果穿二号军装,又有点长了,因为我身材一点也不胖,二号军装有点大了。

    怎么办?上士真是个细心的人,他说:“那就换成负三号吧!正号比较瘦,负号肥大点,你身材不胖,衣服上身之后,稍微往下落一落,长短也就够了。”

    还真就是那么回事,我穿上负三号罩衣后,就显得比刚才的正三号长一点了,在我身上也不显得短了。

    当时,上士给我发了很多东西,除了被装,还有几件小物品。

    我手里都抱不了了,就让我弟弟帮我拿着军帽、大头鞋、军用挎包等小件物品,背包带和牙缸子,都装在了挎包里。

    军帽是一顶厚厚的棉帽,帽耳上的毛长长的,一摸,暖呼呼的。

    弟弟很好奇,就把绿军帽带在了头上,把军用挎包跨在了身上,顿时神气起来,挺了挺身板,学着人家,给我姑姑和姑丈敬了个很不规则的军礼。

    他虽然还很小,只有十岁,却也很想装一把军人,因为他也很崇拜军人,以后希望成为军人!

    可惜,等他长大了,我把他弄出去准备当兵时,他却不干了,觉得当兵的不挣钱,一个个穷得叮当响,还不如去做小买卖,来得比较实惠一些。

    我抱着刚刚领到的被装,就在那里傻站着,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也不知道去哪儿换衣服!

    王班长一指左面的小房子,对我说:“你马上进里面换衣服去,大家都是在那里换衣服!”

    我马上问王班长:“是不是都要换下来,光穿一件上衣不行吗?就一套军装,我得省着穿才行!”

    我的话,听起来非常幼稚,非常可笑!军装都是成套的,怎么能穿单件呢?不过,那时根本不懂,就知道想节省一点!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穷人的孩子也穷怕了,处处都想到了节省,不敢浪费哪怕是一点点!

    “呵呵,你这人还挺有趣的,也傻得可爱!”上士居然和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开起了玩笑。

    我知道,他很喜欢我,否则,他是不会给我笑脸的,更不会随意的和我开玩笑。因为我在当场就看到他训斥过一个说话犯贱的新兵。

    王班长指了指别的已经换好装的新兵,笑着对我说:“你和他们一样,身上的衣服都要换下来,一件也不要留,全部换成刚才发给你的军服。换下来的衣服和鞋子、袜子,就让你父亲和你弟弟带回家去,给他们穿。到部队就要穿部队发的服装,不能穿老百姓的衣服了!”

    “部队居然是这样规定的?”我禁不住好奇地问道:“这是不是就象有些地方的新娘子出嫁一样,不带走老家的任何一点东西?”

    王班长风趣地笑了笑:“和你说得差不多!不过,你们是去参军,不是嫁新娘子,部队也不是娶媳妇,而是接收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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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的恩人们

    我将被子放在桌子上,抱着衣服就往王班长刚才指点的那个小屋走去。

    其实,这里是食堂边上的一个小单间,是仓库领导吃饭的地方,现在临时腾出来,作为新兵换装室。

    看到我走过去,弟弟也要跟着过去,王班长马上制止了他:“你留在这里,帮你哥哥看着东西,让他一个人进里面去吧!这里人多,很杂乱,丢了东西可不好!”

    临时的新兵更衣室,还真就不错,小门一关,外面谁也看不见,脱衣换装很方便。

    不到两分钟,我就脱下了那身很旧但又洗得很干净的老百姓服装,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绿军装。

    当我从临时更衣室走出来时,我姑姑和姑丈,还有我弟弟、妹妹们,甚至包括王班长和上士,一个个顿时都看傻了眼!

    他们都说,原来我穿上军装,居然是这么的英俊,这是他们事先根本没有想到。

    爱开玩笑的上士走了过来,站在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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