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如此也好,免得徐少师一世英明‘毁于一旦’!”
撇了一眼终于‘聪明’了起来的刘守有,小胖子总算是比较满意的点了点头。
原来,之前在回羽林卫的路上和王冰的那一番讨论之后,徐阶这个前朝首辅立马便成为了两人的头号怀疑对象。
没办法,这个徐阶所占据的土地实在太多了。在其老家松江这个江南膏腴之地,徐家竟然占据了数十万亩的土地。
而面对占据了如此多田地的恩师,可以对自家土地下狠手清退的张居正,这一次却是一直下不了那个狠手,只能一直不厌其烦的以书信劝说徐阶,想让他自己主动清退。
只不过这吃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无异于自己割自己的肉。所以像徐阶这种小人伪君子,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大公无私的事情来。
因此,面对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全国田亩清丈之事,徐阶绝对有足够的理由与动机除掉张居正,从而以此来规避这次的田亩清丈。
要知道,比起原历史上那进展缓慢的田亩清丈工作,这一次,有着王冰这个穿越者的介入,有小胖子的全力支持,并且在皇家日报的宣传与监督下,整个田亩清丈的进度可是比原历史上要快多了。
可以说,除了有数的一些‘大佬’所占据的土地,整个田亩清丈已接近尾声。
而这些‘大佬’中,除阶可以说是其中最大的‘老虎’。只要拿下徐家,整个田亩清丈工作绝对能够在万历八年底完成。
在这种情况下,以徐阶那连亲孙女都能毒害的极端利己德性,下毒手除掉张居正这个不‘尊师’的学生,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
“先生,你帮学生做了那么多,这一次,就让学生来给你把这个难题解决了吧!”
看着刘守有离去的背影,小胖不禁喃喃自语的低叹了一声。
第一百六十五章 松江徐家
“事情处理好了?”
一处豪华大宅的门房处,一名靠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十分随意的开口问道。
“回徐管家话,下官已经处理妥当,特来禀报少师大人!”
“区区几个闹事诬告的刁民而已,哪用得着惊动老爷?你回去吧,今后再有这等小事,自己看着办就是,老爷会知道的!”
撇了一眼面前躬身站立的知县大人,这名被称为‘徐管家’的中年人却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是是是,下官知道了,多谢徐管家指点!”
被一名管家如同仆人般指使,这名自称下官的知县大人,却是不怒反喜,反而真的一脸恭敬的退了下去。
“嘁,如此小事也想来邀功?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瞥了一眼离去的知县大人,这名被称为徐管家的中年男子却是不屑的开口冷笑道。
堂堂知县,连人大门都进不去,只能在门房像小厮一样被人呵斥。这一幕若是叫其它地方的人看见,不知要惊掉多少下巴!
然而在这松江府,在这府城治所华亭县,这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已。没办法,谁叫这徐府的主人叫徐阶呢?
身为前朝首辅,门生故吏遍天下不说,就连当今首辅也都是他的学生。有这样的官场背景,在这松江府,特别是华亭县,徐家就是标准的一方豪强,妥妥的土皇帝!
可以说,在这松江府做官儿,你可以不把皇帝的话当回事儿,但你不能把徐府的话当成耳边风!否则,你这个官儿是不可能当得下去的。
这一点,哪怕就是大名鼎鼎的‘海刚峰’,那都是栽了跟头的!由此可见,在这松江府,徐家是有多威风!
……
“父亲,按时间来算,应该也差不多了啊?为何到现在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该不会是那赵裕……?”
布置精美典雅的书房之中,望向书案后面那微闭双目的老者,五十来岁的徐Р唤韵杂巧目谖实馈�
“着什么急?沉住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说话间,之前一直微闭双目的古稀老者,随着双眼的睁开,一抹精光却是从其浑浊的双眼中一闪而过。
不用说,这名老者便是当年扳倒严嵩的徐阶徐子升了!
“呵呵,大哥无须担心,先不说那赵裕的家人还在咱们手上,就他自己干的那些事儿,若是被人知道了,剐他十次都算轻的!”
以为自家大哥是担心那赵裕出卖他们,年约四十许的徐阶次子徐琨却是一脸自信的开口笑道。
“呵呵,父亲大人,倒不是儿子性急。只是刚好最近看上了一批良田,想等京中消息确定后再入手!”
想到那批上好的良田,徐б彩遣挥傻眯闹谢鹑取F涫底源有旖字率酥螅旒艺馐茨晁终嫉耐恋厥恳丫志薮罅耍负醮锏搅苏鏊山氖种唬氖蚰叮�
要知道,当年被徐阶塑造成了‘巨贪’的严嵩,其在江西那个根本就不能与松江相比的‘穷’地方,也不过就只有两万多亩田地而已。
只不过即便如此,这徐阶父子对于土地的贪婪却依然没有止境。哪怕就是张居正已经在全国开始清丈田亩之时,他们也依然没有收手。只是手段做得更隐秘了一些而已。
“想来这两天也就该有消息传来了,收下无妨!”
果然,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徐阶便点了点头,再次将这批田地收入手中。
“哈哈,大哥,我看你最近这胆子可是越来越小了啊!咱们徐家不过是置办占儿田地,怕个什么劲儿?”
“二弟,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朝廷清丈田亩的事已经接近尾声,咱们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小心些为妙!”
“呵呵,有那赵裕的枯痔散,这会儿朝廷说不定早就乱套了。都忙着争权夺利,谁还有心情来管什么清丈田亩的事!”
不出王冰和小胖子所料,这以治病的方式谋害张居正的背后主使,果然就是徐阶这位张居正的老师了。
“唉,叔大和我师生一场,没想到最后却是走到了这一步!”
听到徐琨再次提起枯痔散,或许是天良未泯,或许是鳄鱼的眼泪,总之,徐阶这个当老师的却是不禁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父亲无须自责,叔大的新政已经是走上了岐路,您这么做也是为了天下苍生百姓做想。”
得,明明是为了一己之私而干出这种卑鄙龌龊的事情,却还硬是给自己披上了一个为国为民的外衣。
“大哥说得对,父亲何必为这种小事伤神!咱们这么做可是在为叔大收拾烂摊子!”
“唉,佛家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天下黎民苍生,为了大明社稷永固,这份罪孽,为父也只好勉力扛下了!”
被两个儿子这么一劝,这个连毒死亲孙女都下得了手的惯犯,居然还好意思拿自己跟地藏王菩萨相比。真不知道有一天当他真的下了地狱后,遇到那被他毒死的孙女时,又有何面目去面对!
……
“老贺,带上千户所的兄弟,悄悄潜入华亭县,等候本帅命令。”
“缇帅,这是又有大案子办了,嘿嘿?”
看着风尘仆仆的刘守有,驻守南京的锦衣卫千户贺七不禁一脸的兴奋。
“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得多了,脑袋在脖子上呆不长!”
瞥了面前这位一脸兴奋的千户一眼,刘守有却是不禁面色一沉!
“末将知罪!”
见刘守有面色凝重,这名叫贺七的锦衣卫千户也是赶紧收起了先前的嘻笑之色。
原来,为了尽快完成小胖子交待的任务,刘守友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却是只带了十多名锦衣卫便从京城出发了。
所以人手不够的他便只能从南京的锦衣卫千户所调人了。至于驻守松江的锦衣卫百户所人员,刘守有此刻却是并不太放心。
……
如同之前徐阶回答徐У幕澳茄美吹淖芑崂吹模�
这一日,随着一支风尘仆仆的马队到来,一向威风霸气,连一县之尊也只能在门房被呵斥的徐府,此刻却是中门大开,连作为一家之主的前首辅徐阶,也不得不亲自出门相迎!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奉旨问话
“奉圣谕,有话询问徐少师!”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刘守有,在清楚了解小胖子收拾徐家的意思后,此刻终于一改往日的谦和,总算是把锦衣卫缇帅的威风给摆了出来。
“臣徐阶,恭聆圣训!”
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徐阶却是缓缓的跪在了面南背北的刘守友面前。
“徐少师,陛下问你,医师赵裕此人是否你府上医师?可是你引荐给张大人治病的?”
“回圣上话,赵裕确系臣家里医师,也是臣引荐给张大人治病的。”
对于刘守友所问的第一件事,徐阶倒是没有隐瞒,直接承认了下来。
“陛下问你,赵裕以童子头骨入药之事,你可知晓?”
就在徐阶刚刚承认了这赵裕确系他引荐给张居正治病之时,刘守有的第二个问题却是又到了。
“什么,以童子头骨入药?这怎么可能?此种伤天害理之事,臣若知晓,断不会有半分容忍!”
先是一脸的吃惊,而后徐阶立马便义正严词的表达了自己对此事的愤慨。
“徐少师为官几十年,俸禄总共几何?松江土地价格几何?”
看了眼表现得既吃惊又愤慨的徐阶,刘守有却是再次缓缓开口提出了新的问题。
其实,此次前来‘问话’,小胖子却是并未吩咐具体问什么。只不过作为皇帝的鹰犬,在明知道皇帝有要处理这除阶的意思后,刘守有自然知道该问些什么。
“回陛下的话,臣…臣……”
在刘守有询问赵裕之事时,原本还气定神闲的除阶,此刻却是不由得心中突然一紧。
很显然,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皇帝这话是另有所指。
“呵呵,徐少师若是一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等想起来了后,再具文成书,末将过两日再前来收取就是。”
就在徐阶正思索着该如何来回答这个送命题时,耳边却是忽然传来了刘守有那十分‘体贴’的轻笑声。
“那就多谢刘大人了,老臣这上了年龄,确实很多事一时记不起来了。”
听到刘守有这么一说,徐阶赶紧冲刘守有拱了拱手表示谢意。
“刘大人,这赵裕是老夫识人不明,才引荐给叔大治病的,不知叔大病情如何?”
到了这个时候,徐阶最为‘关心’的,其实还是张居正的生死。
在他看来,只要张居正这个新政改革的主导者一死,以小皇帝稚嫩的手段,只要略施手段,就可以将这新政之事给废了。到时候,现在所面临的一切困难都将迎刃而解。
……
“唉,人算不如天算啊!”
布置得精美典雅的书房之中,年逾古稀的徐阶不禁颓然的一声长叹。
“父亲,那眼下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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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从刘守有的话中得知,张居正未死不说,连赵裕都被锦衣卫给抓住了,这让他能不惊慌吗?
“还能如何?上书请罪吧!看陛下的意思,只要为父把这些土地清退,想来陛下应该不会过于为难的!”
想到之前刘守有离开之时,转述皇帝所说的那句“不要让少师一世英明毁于一旦”的话,徐阶总算是心中有了点儿底。
没办法,别看徐家在松江地面上如同土皇帝一般,但土皇帝毕竟只是土皇帝。碰了上小胖子这个真皇帝想要收拾他,除了扯旗造反这一条路外,他也只能乖乖受着!
“早知今日,为父何必走这步棋啊!若是以前,碍于叔大的面子,陛下即便知道了或许也不会太过追究。但现在,想必叔大也……唉!”
到了此时,这徐阶终于明白了过来,自己是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居然亲手把自己最大的‘保护伞’给踢了!
“父亲,难道咱们这么多年就白忙活一场了吗?”
听到徐阶要上书请罪,身为次子的徐琨却是一脸的不甘。
“而且父亲您以为只要把土地交出去就行了吗?严家的事才过去多少年?父亲难道也想学那严分宜,去那坟头吃贡品吗?”
末了,对于徐阶准备‘躺平’的做法,徐琨却是激烈的反对起来。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事到如今,哪还有其它出路?”
看着一脸激动的次子,徐阶那浑浊的双眼中,此刻却是再无先前的精光,只剩下一脸的颓然。
“父亲,咱们去东瀛吧!去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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