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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这三十二人的大轿纯粹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是那个王世贞上下嘴皮一碰,瞎编乱造出来抹黑张居正的谣言。
……
“国舅爷,老夫归乡心切,倒是连累国舅爷也跟着风餐露宿了!”
熊熊燃烧的篝火旁,一脸倦色的张居正捧着手中的茶杯,略带歉意的看向王冰开口说道。
原来,为了赶路,这天王冰他们却是错过了宿头,只能露宿在这荒野之地。
别以为真实的古代就像影视剧中所演的那样,随便哪个地方都能找到‘悦来客栈’,真实的情况是,古代的客栈基本上都是在城内的。一旦错过了城池,那就只能露宿荒野了。
本来以张居正堂堂首辅之尊,是可以使用朝廷驿站的。但他认为自己回乡奔丧葬父,乃是自家私事,却是不肯占国家的便宜。因此为了赶时间错过宿头,风餐露宿也就自然不可避免了。
而且为了避免招摇,出了京师地界后,羽林卫这队大明最为‘豪华时髦’的火枪队,便被张居正要求用布包了鸟铳。就连羽林卫身上的明黄战袍和盔甲也都被换了下来,只作普通护卫打扮。
因此,原历史上传闻的那种张居正每至一地,地方官员和各地藩王纷纷出迎的场面那是想都别想了。
“张大人言重了!末将和羽林卫这些兄弟身为军人,若是连区区风餐露宿都受不了,那将来还如何为陛下征战沙场,为国效力!”说话间,王冰却是将一个用树枝串起来烤热了的馒头递给了张居正。
“国舅爷好志向!原本老夫和一众同僚还以为,这羽林卫也就是陪着陛下玩闹玩闹而已,现在看来,倒是我们这群老家伙看走眼了!”看着眼前军纪肃然的这群半大小子,张居正却是不由得感慨不已。
原本他同意小胖子组建羽林,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如同王冰当初‘忽悠’他的那样,为了改善自己和小皇帝之间的关系,从而赢得小胖子对新政的全力支持。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原本只是被他和一众官员当成陪小皇帝嬉闹玩耍的羽林卫,只几个月的时间,却是被操练成了一队真正的军队。
虽说眼下这羽林卫没有真正经历过实战,但至少在军容军纪方面,那可是比三大营的那些老兵油子们要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张大人过誉了,现在的羽林卫也就是个样子货而已。想要成为一支真正的强军,那还得拉到战场上走一遭才行!”面对张居正这位帝国实际当家人的赞赏,王冰却是不禁摇了摇头。
“哦?莫非国舅爷还真想去沙场走一遭?”
“身为军人,自当要有报国之心!”面对张居正质疑的眼神,王冰却是回答得斩钉截铁。
“据老夫所知,其它皇亲国戚不是整日忙着敛财,就是花天酒地,为何国舅爷却总想着去沙场受苦?”
“那张大人又为何不和光同尘,反而要实行变法改革,甚至不惜为此得罪天下文人士绅,自讨苦吃呢?须知,自古以来,远如商君,近至王介甫,这些变法者,到最后可是……嘿嘿!”。。Com
对于张居正这位大佬的质疑,王冰却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起了对方的变法初衷来。
“哈哈哈哈!”
对于王冰这可以说是露骨至极的‘询问’,张居正却是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老爷……”
“知我者,国舅也!”
挥手阻止了仆从游七的开口,张居正却是冲王冰一脸欣慰的开口笑道。
“哈哈,张大人实在太高看末将了!末将也就是想着把能帮陛下把‘家门’周围清扫清扫而已,哪及得上张大人以一己之力‘托梁换柱’,整改‘大厦’的大魄力!”
第八十八章 出乎意料
“此次陛下让国舅率羽林前来,不止是护送老夫回乡吧!”
所谓知徒莫若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张居正一脸笑意的看向王冰开口问道。
“呃,张大人明鉴,陛下倒是确实有些小事儿想跟大人商量商量。”
看着张居正那淡淡的笑容,王冰先是一愣,然后也不隐瞒,便将小胖子准备扩充羽林的事跟张居正说了一遍。
“眼下国库虽略有盈余,但诺大的国家,总得预备一些救急的钱吧!”
听到小皇帝准备扩充羽林,张居正却是并没有直接开口反对,只是说起了国库的盈亏。
“大人莫非忘了,当初末将可是和大人说好了,这羽林卫只要朝廷支付半年的军费,半年之后,羽林卫的一切开销是由陛下的内库支付的!”
看到张居正这个大明的实际当家人,在提到钱的时候也是一脸的肉疼,王冰却是不由得微微一笑。
“呵呵,若是按眼下羽林卫的标准来算,即便只扩充到五千人,一年下来也要差不多二十五万两银子的开销,陛下的内库内库又能支撑多久?到时候……”听到王冰拿当初自己开玩笑的话来回答自己,张居正却是不禁摇了摇头苦笑道。
要知道,内库可是承担着整个内廷的开销的。在张居正看来,先前羽林人少倒还没什么。但若是羽林卫一旦扩充,一年几十万两银子的开销,那可不是光靠小皇帝的内库能够承担得起来的。而到时候一旦内库承担不起,这笔钱却还是要落到国库头上的。
“钱的事情大人不必担心,陛下可是为五千羽林准备了两年的军费,况且大人忘了,陛下在皇家商行也是有分子的。就算羽林卫扩充到一万人,到时候陛下的内库也足够支撑!”
见张居正只是担心到时候小胖子的内库支撑不了军费,从而转向国库要银子,王冰顿时便放下了心来。
“陛下刚刚大婚,哪来的么这大一笔闲钱?”M。。coM
听到王冰说小皇帝为五千羽林卫准备了两年的军费,张居正却是不由得惊讶不已。
要知道,虽然皇帝大婚的费用大部分是由户部在开支,但内库的开销肯定也是不小的。而小皇帝却能够在刚刚大婚后还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怎能不出乎人意料。
“那个,家姐把大婚所收的礼物以及嫁妆全都让皇家商行给变卖了。”
“皇后贤明啊!”
一听为了给小皇帝筹措军费,皇后连内廷所置办的嫁妆和大婚所收礼物都给变卖了,张居正却是不禁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赞叹不已。
“那不知大人……”
“刚才国舅爷说陛下在皇家商行有分子,倚仗区区一个商行的分子钱,陛下真能支撑得起羽林卫以后的费用开销?”
虽说皇后以嫁妆礼金筹措的这钱能够支撑羽林卫两年,但对于依靠一个商行的分子钱就能将羽林卫养下去,张居正却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张大人,这皇家商行可是专门与海外番商做茶叶、丝绸和瓷器生意的。不出意料的话,一年下来,光是皇家商行给朝廷缴纳的商税,至少也有个四五十万两吧!”
“陛下同意皇家商行交税了?”
对于王冰所估计的皇家商行税额,张居正并没有太过在意。反而为小皇帝能同意皇家商行交税的事情惊讶不已。要知道,自古以来,皇家的生意什么时候交过税了!
别说皇家生意了,就连不少官僚士绅的生意,又有谁交过税了?所以,一直在为如何增加国家收入而绞尽脑汁的张居正,在听到皇家商行也要交税后,顿时便不禁眼前一亮,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
世人都只道他张居正只知‘汰浮溢而不骛入,节漏费而不开利源’,却不知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光是土地赋税方面的改革,他所要面对的压力就已经十分巨大了。若是再把商税作为‘利源’而开,那他连眼前的改革也都别想了。
所以取舍之下,作为一国最为根本的土地赋税改革,自然被他摆在了首位。但眼下小皇帝主动让皇家商行交税的事,却是给了他一个十分利好的机会。皇帝都交商税了,你们其它人再特殊能有皇帝特殊?
“这有什么不同意的,既然是在大明的国土上行商做生意,当然要交税了。皇家商行也是商行,自然也不例外!何况历朝历代以来,三十税一的商税征收,有哪朝比大明更低的?”
就在张居正暗中琢磨着利用皇家商行交税的事来打开商税这个新‘利源’之时,王冰却是一幅理所当然的开口说道。
殊不知,当初为了让小胖子同意皇家商行照章纳税的事,王冰可是没少费口舌的。
“陛下真的,真的长大了啊!”
确认了皇家商行真的会主动纳税后,张居正却是不由得再次感叹不已!
“既如此,那陛下扩充羽林的事,就由老夫去跟其它人说吧!”
看着一脸期待的王冰,张居正终于开口说出了他最想听到的话来。
“哈哈,多谢张大人!”
“多谢首辅大人!”
……
不光王冰,听到张居正这句话,一众羽林卫也全都激动不已。
要知道,不说别的,只要羽林卫扩充,他们这些之前被当成军官来培养的家伙,那可是转眼间便能连升好几级的,手下最少也都能管着几十人的。
“不过国舅爷,老夫虽说不懂兵事,但对于国舅爷说过的想要练成一支真正的强军,就必须得去战场上走一遭的说法十分认同。所以,老夫倒是建议国舅爷先带着羽林卫去九边走一走,然后再扩充羽林的好!”
在一众羽林的欢呼中,张居正却是不禁捋了捋胡须看着王冰缓缓开口说道。
“哈哈,张大人说得极是,末将倒是正有此打算。不趁着眼下的机会把这些‘种子’培养好,又如何能够让他们长出‘强壮’的苗来!”
一听张居正这么一说,王冰顿时不由得欣喜不已。
“那不知国舅爷属意去何处?”
看着王冰那不似作伪的欣喜表情,张居正却是再次给了他一个自主选择的机会。
“末将倒是想去蓟州戚大将军那里看一看!”
根本就不用考虑,王冰便直接报出了戚家军驻守的蓟州。当然,这不是因为‘女教官’,而是因为名垂后世的民族英雄戚大将军!
第八十九章 先从自家清丈做起
“老三,你告诉为我,这是怎么回事?”
江陵张家大宅西厢一间书房之内,一身孝服的张居正一脸愤怒的将一沓文书甩在了一名同样身着孝服的四十多岁中年男子身上。
“大兄,这…这都是父亲那时候…你让为弟能怎么做?”
将掉在地上的那沓文书捡起来后,那名被张居正称作‘老三’的中年男子却是不禁摆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父亲,你要这么多地干嘛啊,这是要陷儿子于不忠不义吗?”
看到自家兄弟那一脸无奈的表情,张居正哪会不明白,这又是他那个近二十年没见过面的父亲做的好事。
原来,经过二十多天的奔波,刚刚赶回江陵的张居正,还没来得及好好喘口气呢,在一众得知消息后前来拜访的官员中,他便收到了一份来自江陵县父母官朱正色的特殊‘礼物’,一沓张家在江陵‘购田置地’的清单!
可想而知,在收到这份‘礼物’后,张居正是何等的羞愧。自己正大张旗鼓的开始在全国清丈田亩,却没想到自家却是在广夺民田,这让他情何以堪!
“就算父亲购田置地你管不了,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张居正却是又从案上拿起了一本《江陵县赋役黄册》,指着上面的‘内阁张优免六百四十余石’的字样,开口向自己这位兄弟开口问道。
“大兄,不就是几百两银子的事吗,你又何必小题大作,堂堂朝廷还差你这个首辅的几百两?”瞥了眼那本江陵县黄册,那名被叫做‘老三’的中年男子却是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
“几百两?还小题大作?你可知就是因为人人皆如此,朝廷每年损失了多少税赋钱粮?你算算,光是咱们家,这些年来除去为兄每年所交的七十四石,就欠了朝廷多少钱粮?”
看着自己这个兄弟那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张居正顿时不禁声色俱厉的大声呵斥道。
“大兄…我…”
长兄如父,被张居正这么一呵斥,这名中年男子顿时便不由得结结巴巴起来。
“你说你们,阻止不了父亲,但背地里把这该交的税交上有那么难吗?还有,咱们家什么时候有那么多钱来购置这么多田地了?”看着手上那沓两万多亩的田地清单,张居正却是不禁再次厉声喝问道。
“回大兄,这…这其实有…有近半都是它人投献而来……”
面对自家这位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