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起伏不定的海面上，舰炮的精度再怎么也是比不上设在平稳陆地上的岸防炮的。
然而世事无绝对，由于铳规、铳尺和矩度等辅助瞄准的器具的运用，所以即便是以舰炮对一对一的对上西班牙人的岸防炮，明军也并不会落太大的下风。更何况在火炮数量上，明军还有着十比一的绝对优势呢。
另外，不同于这个时代普遍使用的黑色火药，由于采用了燃烧更充分的褐色火药做发射药，明军的火炮射程却是要比西班牙人远上那么一两里的。
所以面对西班牙人打出的实心炮弹，即便是偶尔有战船挨上了，但由于此时炮弹的动能已经损失了大半，别说明军一、二级战舰这种皮糙肉厚的大家伙了，就是以往福船型大小的三级战舰，只要不是连续被命中，那也是能够承受得住的。
而且西班牙人的前膛炮，虽然在陆地上的装填速度比军舰上要快上差不多一半，但比起明军的后膛炮来，却也还是远远不如的。
因此，当西班牙人的岸防炮刚刚才打出一轮，紧接着便被明军的炮火给全面压制了。
……
“总督大人，敌人的火力实在太猛烈了，我们还是把宝贵的兵力都收回城里吧！不然等炮击结束后，那些明国人的骑兵再参战，到时候就是想撤都撤不回来了……”
就在西班牙人的岸防炮台承受着大明皇家海军的猛烈炮击时，马尼拉王城城头上，被德维拉临时任命的战地指挥官的中校卢西奥，此刻却是正极力劝说着德维拉将岸防炮台上的士兵回马尼拉王城。
没办法，相比起明军数万人的兵来说，西班牙人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
“不行！你也看到了，明国人的火炮射程太远了！若是我们放弃了炮台，到时候他们不但可以顺利登陆，而且他们的战舰还可以从海岸、甚至驶入巴石河直接炮轰马尼拉城……”
对于卢西奥收缩兵力的提议，德维拉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退路，要么祈祷上帝让我们打退明国人，要么就只有等着被明国人屠城吧！”
事实上，这个时候德维拉也算是看清楚了自已这些人眼下的处境。他们能够做的，也就是尽量拖延时间，能拖一时算一时而已。想要胜利，除非是奇迹发生或是上帝降临！
……
“嘿嘿，英国公，要不咱们给将军发个信号吧。让海军再这么轰下去，到时候咱们就算是去给西班牙人收尸都收不到一具完整的了！”
就在德维拉等人祈祷着他们的上帝给他们奇迹时，巴石河南岸，已经大摇大摆渡过河的三千羽林卫，为了‘抢功’，副将曹镕等一众将领全都一脸坏笑的怂恿起了为首的张惟贤来。
“少来，要发信号你们自已发，我可不想到时候被将军责罚！”
看到几人那一脸坏笑的样子，张惟贤顿时不禁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嘁，老张你现在好歹也是新一代的英国公，侯爷怎么可能为这点儿小事责罚你？”
看到张惟贤不上当，曹镕几个顿时又使起了激将法来。
“咱现在是英国公不假，但你们可别忘了，将军这个冠军侯可比咱这国公爷大。再说了，你小子既是驸马爷，又是将军的外甥女婿，不如你来发这个信号。到时候就算是挨上将军几句训斥，那也不过是长辈训斥晚辈……”
开玩笑，张惟贤是什么人？那可是当初和李承铭、朱鼎臣等人一样的京城几大纨绔之一，怎么可能会被曹镕几个毛头小子给忽悠了。
这不，只不过几句话，先前还打算让张惟贤来‘背锅’的几个羽林卫将领，立马便转而‘推荐’起了曹镕来。
“发就发，不就是让海军少轰几炮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到最后，原本挑头的曹镕却是没能禁得起‘怂恿’，不知不觉间就把这个‘黑锅’自已给背上了。
“咻！”
很快，在黄昏的夕阳映照下，一朵绚丽的烟花便在马尼拉城外的西北方冲天而起。不用说，这是双方早就约定好的信号。
“一群性急不识好歹的家伙！陈将军，让海军兄弟把炮火逐步延伸到马尼拉，掩护他们攻占敌军炮台！”
看到那朵冲天而起的绚丽烟花，笑骂了一句的王冰倒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便让陈璘指挥皇家海军将炮火往前延伸，开始炮击马尼拉城，以阻断压制西班牙人可能从城头对张惟贤他们发起的炮击。
……
“永远忠贞与高贵之城？哼，若无我汉人工匠，就凭你几千西班牙强盗和当地土著也能修建出如此雄城？”
看着眼前这座城墙由完全由整块的条石筑就，被西班牙国王费利佩二世命名为‘永远忠贞与高贵之城的’马尼拉王城，王冰顿时不由得一阵冷笑。
不用说，在经过皇家海军猛烈的饱和式炮击之后，没有半分意外，张惟贤和曹镕他们带领的羽林卫，不费吹灰之力便占领了西班牙人的沿海炮台。
随后，在保持对马尼拉城头的炮火压制下，紧接着王冰便带着剩余的羽林卫和福建镇兵以及部分皇家海军将士轻松登陆，直接兵临马尼拉城下。
“侯爷，若是硬攻的话，这座城池不好打啊！”
就在王冰为这些西夷番鬼的无耻而愤愤不平之时，一旁的陈璘等一众将领却是对这马尼拉的攻打犯起了愁来。
没办法，与中原常见的城池不同，这马尼拉城不但形状是易守难攻的星形式要塞形状，就连这厚达七尺余，高达二十多尺的城墙也全都是由巨大的条石建成。
所以明军想要破城，似乎除了最原始的附城战法外，想要直接像以往那样把城墙轰塌，似乎是有些不可能了。
毕竟这不是倭国名护屋那种由‘碎石’筑就的城堡，一顿猛烈点儿的炮火便轰开了。
“呵呵，今天是大年三十，虽然没办法和家人团圆，但这团年饭还是要吃的！”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就在一众将领都在考虑着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攻下这马尼拉城的时候，王冰却是根本就没接这茬，反而是把话题扯到了团年饭的事情上去了。
“老三你个吃货，这商量正事儿呢，你扯什么团年饭！”
见王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在想着团年饭，在一众发愣的将领中，李诚铭顿时不禁一阵无语的怼了过来。
还别说，这一众海陆将领中，别看又是太子又是国公的，但能够这样不给王冰‘面子’的，还真就只有职位和爵位都不算高的李诚铭了。
没办法，自从羽林卫的将士作为‘种子’被撒到其它各军去后，原本羽林卫最开始成立时的几十个‘老人’里面，现在还留在羽林卫的，眼下却是没几个了。
而李诚铭就恰恰是这‘老资格’之一，所以和王冰说起话来，自然也就没那么多顾忌和讲究了。
“哈哈，不就是攻个缺兵少将的坚城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这说的也是正事儿啊，这大过年的，总不能不让将士吃顿年夜饭吧？”
对于李诚铭怼自已是‘吃货’的事情，王冰却是根本就涮当回事儿。
“这么说，侯爷是有攻城的法子了？那咱们何不破城了再吃这年夜饭？”
一听王冰的口气，一众将领顿时不由得眼睛一亮。
“攻城的办法自然是有，不过今天太晚了。眼看这天马上就要黑了，咱总不能挑灯夜战吧？再加上咱们对这马尼拉城内的情况又不熟悉，就算是现在攻破了城池，这黑灯瞎火的，到时候兄弟们的伤亡肯定不会小……”
其实说起来，王冰何偿不想在这万历二十五年的最后一天拿下马尼拉城。
只不过正如他所说，在对城内情况不熟悉的情况下，若是夜战，这伤亡却肯定是他所不能接受的。因此，在‘彩头’将士的生命之间，不用想也知道他会如何选择。。CoM
更何况，他所说的那个攻城的办法，也需要时间去布置不是？
第六百四十三章 不一样的除夕夜
“兄弟们，今天是大年三十，原本是咱们阖家团圆吃年夜饭的日子。但是这些野蛮的西夷番鬼在南洋屠戮我们的亲人，所以本侯也只能带你们来这异域他它乡过年了……”
马尼拉城南，在原本的涧内汉人居住区相隔不远的地方，篝火熊熊燃烧的大明‘征夷’大军临时营地内，王冰这位‘征夷总经略’却是正在向着全军将士发表着‘除夕讲话’。
“不过不管是在哪里，既然是过年，那这老祖宗传下来的优良传统可不能丢，祖宗可不能丢！”
末了，在王冰大手挥动间，一溜的供桌和香烛等祭祀用品很快便被一众亲卫摆了出了。
说起来，在明代之前，原本从小年开始便算是过年了。而在这期间，每天都会举行祭祀仪式，用以祭祀各种的神明。
只不过，随着社会的发展，到了明朝之时，繁复的祭祀仪式就被简化合并到了除夕这最为重要的一天。而在这最为重要的祭祀仪式里，首先举行的便是祭祖仪式。
但不管怎么简化合并，这既然是祭祀，那就肯定会有供品的，不然叫什么祭祀？
然而，让一众将士们不解的是，当满海跟舒尔哈齐令着一众亲卫将供桌和香烛等摆出来后，却是再无动作。以至于供桌上此刻却是空空如也，没有一件祭品。
“来人，把那些西夷俘虏押过来！”
就在一众将士为这空空如也的供桌疑惑不解之时，王冰却是声音一冷，随即便是一道充满杀气的声音冷喝而出。
……
“老三，莫非你是要……”
当看到数百名西夷各国俘虏被明军押上来后，李诚铭顿时有些不太确定的向王冰望了过来。
“这一次咱们不但要祭祀祖宗，更是为了祭奠那些死去的汉人冤魂！”
在李诚铭询问的眼神中，王冰的回答却是有些答非所问。
但就是这‘答非所问’的回答，不但李诚铭听懂了，一众将士也都同样听懂了。甚至包括那些西夷俘虏，此刻似乎也猜到了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因为此时的供桌前面两侧，满海跟舒尔哈齐等一众王冰的亲卫已是全部战刀出鞘了！
“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已把西班牙人都给咱指出来。否则，老子让他们全部当祭品！”
不出众人所料，在回答完李诚铭的询问后，王冰却是随即转头看向了几名专门充当通译的羽林卫将士和征调而来的汉人海商。
然而，让王冰和众人没想到的是，随着几名通译把他的话分别用荷兰语、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翻译一遍过后，这些刚刚还有些惊慌的西夷番鬼们，此时却是全都沉默了下来，却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认。
“敬酒不吃吃罚酒！谢通，裘德生，拿出你们厂卫的本事来，让本侯和大伙儿今天也开开眼界！”
见到这些西夷番鬼竟然敢以这种方式来对抗自已，五冰顿时不由得面色一冷，随即便开口叫出了两个对多数将领来说都十分陌生的名字。
“末将、小的遵命！”
随着王冰一声令下，只见一名身着飞鱼服和精壮汉子和一名褐衣小帽子的削瘦中年人，却是随即应声从阴影中踏步而出，各自带着一个小旗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出现在了一众将士面前。
不用说，这队厂卫正是他出兵前从锦衣卫和东厂专门借来的。那名身着飞鱼服的乃是锦衣卫的掌刑千户谢通，而另一名削瘦的中年人，则是东厂的大档头裘德生。
虽然分属锦衣卫和东厂，但两人却是有一个共同的‘特长’，那就是审讯，或者说是刑讯逼供！
其实说起来，若不是这些荷兰、葡萄牙人在王冰眼里还有些用处，又哪会跟他们这么啰嗦？早就如同他之前威胁的那样，把他们和西班牙人不分彼此，一同给宰了当祭品了。
……
“都说这锦衣卫跟东厂的手段厉害得很，不知道用在这些这些西夷番鬼身上到底效果如何？”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厂卫番子，一众将士只是稍微一愣，随即便十分好奇的讨论起了厂卫的刑罚用在番鬼身上的效果。
“你们看看，那好像是个刷子吧？这不是审讯犯人吗，怎么连刷子都弄出来了？”
看到锦衣卫摆也来的刑具中有几把刷子，因为光线的问题，一些将士却是并未看清那刷子上的‘刷毛’是何物所制。
“没见识了吧，知道那是做什么的吗？那叫刷洗，这刷子乃是……”
得，看来锦衣卫这‘刷洗’的名声，那也算是声名远扬了！
“咦，那东厂带来的又是什么，鞋子？铁鞋子？”
很显然，比起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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