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城堡出现在他们眼前,灯火通明,学生们跑来跑去行色匆匆,方向是……图书馆?
莉莉鄙视地看了那些学生一眼,高昂着头走回了格来芬多塔。
怪不得自己好像也忘记了什么事情……
斯内普忽然想起来他的假期作业还一笔没有动过,自嘲地摇了摇头,耳边已经响起了艾弗里的埋怨:那只从来不肯自己写作业的大少爷肯定会因为没有现成的作业抄而哀号不已。
于是圣诞后的第一节课,绝大多数人都是带着一对熊猫眼出现在课堂上,还好,第一节课是魔法史……
有了上半年的适合,下半年的生活显得流畅而自然。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随着春天的到来,不安分的学生多了起来……
春天,美好的季节。
禁林的草发芽了,花开了,树木抽出了新叶,动物们不再蜇伏了,詹姆和西里斯开始不安分了……
每晚在魔药教室看到劳动服务的詹姆的西里斯,或许对高年级来说是一种娱乐,但斯内普完全没有这种感想。
比如,经常出现的情景之一:
西里斯:“鼻涕精,你又把鼻涕蹭在头上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来个清理一新?”
再比如:
詹姆:“鼻涕精,把你油乎乎的袍子拉起来!我可不希望看到我刚刚拖干净的地板上又留下一道油渍!”
——即使他是刚刚洗过头或者刚刚换过袍子。
当然,他们的挑衅只敢出现于卢修斯和罗道夫斯不在的时候,虽然格来芬多的小狮子们多半是英勇无畏的,但那也不意味着他们会在明知自己会吃亏的情景下挑衅:毕竟,级长和学生会主席可是有扣分的权利的!
尤其还是以偏袒和护短闻名的斯莱特林级长。
从斯内普的角度,他也不希望卢修斯和罗道夫斯听到这种话,毕竟,自己已经受到过一次卢修斯的提醒。第一次,有情可原,但同样的问题被说第二次……那至少斯内普自己是不能原谅的。
还好他现在遇到卢修斯的感觉要比上学期好许多。整整一个学期,他对卢修斯都抱有一种相当复杂性态度:既是困难时帮助自己的对象,又是让自己无法不保持警惕、怀有戒心的存在。但假期回家他与母亲有限的交流中,母亲明确地传达给自己这样一个信心:马尔福是值得托付自己信任的人,他们或许会有自己的目的,但是,一旦他们认定你是朋友,就算逼到退无可退,他们也不会出卖你。
说实在话他当时听到这样的言论是有些吃惊的,不管是身为泥巴种的莉莉,还是其他的普通混血巫师,他们就算不会对卢修斯给出负面的评价,至少也不会认为贸然接近卢修斯是个明智的选择,但母亲却让自己“小心不要错失一个珍贵的朋友”……他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忧虑,不是对卢修斯,而是对整个贵族阶层,他面色苍白的母亲难得地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西弗啊,永远不要对贵族抱有偏见。要知道,普林斯家也曾是与马尔福家、布莱克家不虞多让的大贵族。只可惜……”她轻轻地咳了起来,又怅然若失地补充了一句,“毁在了我手里。”
但母亲在这样说的同时,却依然不同意自己在卢修斯面前说破她的身份,这又是为什么呢?他不明白,而且,隐晦地感觉到,自己也不会想知道。
詹姆和西里斯两个多月劳动服务的收获就是与斯内普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关系,虽然他们依然针锋相对唇枪舌战,但双方明显都不反感这个过程,反而有点乐在其中。他甚至能够容忍西里斯在走廊里远远地挥着手对他大喊“鼻涕精”而眉毛都不动一下,或者容忍擦肩而过时詹姆突如其来地向他肩膀的偷袭——虽然他从来没有得逞过而这种失败反让他越挫越勇甚至当众扬言“迟早要拍到鼻涕精的肩膀”,然后被莉莉的盘子敲了头。
这种关系在斯莱特林眼中无异于大逆不道,艾弗里时常用复杂的目光盯着他,穆尔塞伯则更直接一些:“喂,西弗,不是我说你,你跟那两个格来芬多小子走得太近了!以前莉莉•;伊万丝那个泥巴种也就罢了,好歹可以说你那是在泡MM,玩过了就甩那还是潇洒,但现在那两个小子怎么解释?难道你要说你周旋在两个男人与一个女人之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世人皆为你神魂颠倒你自岿然不动?你明明是个直男!……喂,你是直的吧?”
斯内普忍不住喷笑出来,艾弗里早已经在床上笑得抱着被子滚了几圈,斯内普慌忙把自己的作业从艾弗里的被子下拯救出来:“艾弗里,我由衷地希望你下次抄作业时可以坐在桌子前!”
穆尔塞伯自己也忍不住笑,但还在尽力地板着脸:“别笑,西弗勒斯,严肃点,我可是在跟你说正经事。你知道,上学期拉布斯坦•;莱斯特兰奇学长就已经盯上你了!要不是他哥管着他,你以为你会有这么悠闲?”
“我知道。”斯内普无辜地看着他,然后下一句话就让穆尔塞伯的头挫败地撞上了桌子,“可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穆尔塞伯吃痛地呻吟了一声从桌上爬了起来:“怎么没有关系啊?他随时可以在路上拦下你给你点教训什么的……马尔福和罗道夫斯不可能永远罩着你!”
斯内普坐在桌前优雅地翻开一本书,轻笑一声:“他得有那个本事!”
穆尔塞伯微微一怔,苦笑摇头:“算了……你根本就没听明白我在说什么。”
艾弗里在他陷入阅读中之后的几分钟内,一双冰冷的红眼睛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温度地转了转。
跟格来芬多保持适度接触唯一的好处就是实验用材料绝对不缺乏。比如此刻,他们正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在做一项劳动服务:将彻底失去飞行能力的废旧扫帚清理出飞行预备室。
斯内普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手指下意识地敲打着手臂,忽然开口问:“这些扫帚是完全报废了吗?”
西里斯对他先主动开口觉得比较奇怪,但这没有影响他兴致勃勃地从里面拖了一只看上去坏得不是那么厉害的两段扫帚,打量着:“我想至少这个是肯定不能飞了。”
“嗯……”斯内普盯着扫帚眼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可以给我几把吗?”
詹姆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你要这扫帚干嘛?你的技术本来就不怎么样,我想不需要废旧扫帚的映衬也足以显出你的笨拙了。”
斯内普高速运转的大脑忽视了后面的挑衅,只注意到了第一个词的疑问,顺手回答了一声:“切片用!”
一片诡异的寂静。
半晌,西里斯结结巴巴地开了口,疑惑地问:“那个……鼻涕精……你……吃扫帚?”
本能行为
斯内普的眉毛挑了挑,淡淡地拢好挑出来的几把扫帚:“在格来芬多的大脑里,除了吃还有什么?”说着用半截木棍架开詹姆和西里斯双双砸过来的扫帚柄,手腕微妙地一挑将他们不轻不重地甩了个跟头,而后飘然离开,扔下他们滚在一堆旧扫帚中呲牙咧嘴诅咒连连。
咳,詹姆和西里斯的复仇之路,还漫长得很啊……
不过,在那两只炸毛的小狮子正在礼堂里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铁嘴铜牙斯内普对扫帚做出的惨无人道迫害——版本从切片串烧变成了嚼薄荷棒式的啃咬,莉莉的抽打武器也从勺子演化到了餐刀——时,当事人正窝在自己寝室里一脸专注地研究着切割均匀的木片,已经完全忘记了世界上还有晚餐这种事件的存在。
他正细细地感觉着每一个切片上的魔力流动痕迹并把示意图绘在手边的羊皮纸上,每隔一段时间又把散乱的线条修补整理成完整的轨迹,复杂的立体图形随着他不断的补充越发有了让旁观者眼花缭乱的效果,但随着图形与他手边《中世纪法阵详解》上的几幅画面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相似之处,他的眉头越来越舒展,唇角甚至微微泛起一丝笑意。当一只扫帚彻底化为一堆两毫米厚薄圆木片之后,他的图形也彻底绘制完成。
虽然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但依然能够看得出,这是……四种魔法阵的叠加!
谁说这个世界上法阵已经绝迹了?至少,在飞天扫帚的制作中,它还起着莫大的作用!
他兴奋起来,无意识地咬住一片木片,继续用羽毛笔在纸上勾画着,一面陷入更深的思索中:导入法阵——由五个不同位置的魔力蓄集法阵和“虚——实”向炼金术阵联合而成,用来导引巫师的魔力进入扫帚并转化为扫帚前进的能量,以解决扫帚的动力问题,法阵的效果决定着扫帚的发动速度和加减速能力;三个由大至小的增幅法阵——提升魔力效率以提升扫帚的速度,它的强弱直接决定了扫帚的速度极限;失重法阵——聚集部分魔力直接与重力对抗,决定扫帚可以升至的最大高度;定向法阵——决定扫帚的灵活性和精确性……但这个是怎么做到的?直接感应巫师的意念么?
联想到变形课“意念”和“相信”的巨大作用,也并非不可能……这一点或许可以通过修补另一只扫帚中的法阵来得到验证!
他挑出另一把实体损毁不那么严重的扫帚,沿着刚刚推演出来的法阵位置,用魔杖缓慢释放着自己的魔力,仔细将应有的法阵一一重新描摩过。这并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对魔力的要求颇为苛刻,他在描画到第二个法阵时就开始力不从心,于是后面的几个法阵他只是草草地修补了一下明显缺断的几点,扫帚看上去依然死气沉沉。但当他试探地叫出“起”的口令之后,那把扫帚还是摇摇晃晃地浮了起来落在了他手中。不过他不打算爬上这柄明显还有问题的扫帚去验证自己的最后一个假想——尤其在他只上过一节飞行课的情况下。
如果换上邓不利多或是其他教授,说不定就可以使它彻底恢复到刚刚出厂的程度吧?果然,自己还差得太远了。
说起来,这次的发现,结合上一学期对詹姆和西里斯提供的魔药的研究,似乎可以在法阵的强化、叠加以及干扰排除方面取得进一步的突破!
他兴奋起来,叼着木片开始在柜子里翻找剩余的魔药,但在这时,寝室大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带着几分邪气的声音响起:“嗨,小西弗……今天我听说……”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嘎然而止。斯内普关好抽屉带着几分茫然回过头,却只看到目瞪口呆状的穆尔塞伯。他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满地狼籍的木片,要开口说话时才意识到自己还叼着一片,随手拾了出来:“抱歉,我马上收拾干净。”
“西弗勒斯……”穆尔塞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能力,“波特和布莱克说你在吃扫帚,我还以为他们只是说说,没想到……你真的……”
斯内普失态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嗽起来,半晌才喘匀了气,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只是一时走神……”
“了解,了解,”穆尔塞伯嘻笑着走近,搭了搭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又忘我了。说实在话,我对你至今还没有误食什么有毒物质感到无比惊讶。”他瞟了一眼画满复杂图形的羊皮纸,“你又在玩阵图?真不明白你怎么对这东西这么大兴趣……”说着拾起了一只木片,好奇地看了看,“这里面有什么?”
“能够使扫帚飞行的法阵而已。”斯内普淡淡地说,他明白穆尔塞伯对这方面并不感兴趣,也没有深入解释的打算。果然,穆尔塞伯只是耸了耸肩:“啊,啊,又是我不明白的东西。不过你确定你没想偏吗?我记得我爸爸好像说过,飞天扫帚制造靠的是一系列的专用魔咒,可从来没听谁说过它和法阵有什么关系。”
斯内普微微一怔,眉头又皱了起来:难道自己刚才的推论有误?可那轨迹和阵图的相似性,分明不可忽略……
他受到打击般的表情让穆尔塞伯有些内疚了,连忙又解释了一句:“只是我的记忆,准不准还不一定呢。”
……不,自己并不一定错了,魔咒本来就与法阵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神游的斯内普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对穆尔塞伯的宽慰给出任何表示,后者有些尴尬,掩饰般地对着满地的木片用了一个“恢复如初”,木片们跳起来重新拼成了一把扫帚。斯内普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线精光,猛地抓住了穆尔塞伯的手,认真地望着他,穆尔塞伯吓得一个激灵,但还是一如既往地贫嘴不息:“你……请不要一脸就要告白的表情好吗?”
“你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提示!非常感谢!”以少见的激动和热情说完这句话,他一阵旋风般地冲出了寝室,穆尔塞伯还保持着呆滞的状态:“这孩子……该不会是学臆症了吧?”
恢复如初……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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