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祥同人)一世清明(完结)作者: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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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禛祥同人)一世清明(完结)作者:皱儿-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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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溪书屋中,西洋时钟的钟摆依然滴答地响着,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时间在生命中的流逝。此时,康熙只听得隆科多似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一般,重重地给自己磕了一个响头,然后一字一句艰难地对自己说道:“陛下英明。多年来,皇子间为了争夺储位确实做了许多见不得光之事,而微臣跟在四阿哥身边,确有结党之嫌。但微臣多年保护其左右,却都是因为姐姐当年的嘱托,微臣实无他想啊。当此时刻,微臣必当以国统承继为先,若敢心怀私念,去妄想那大逆不道之事,微臣甘愿为苍天所诅,让微臣及我佟氏全族皆遭天谴、不得善终!”此时的康熙,听着隆科多发出那般的毒誓,心下却觉得甚是宽慰。是的,胤禛,他玄烨没有为大清选错人。只是深吸了口气,康熙撑着最后这些力气,多少有些安抚地对隆科多说:“你眼下实在无需多想。你阿玛和你对我大清的忠心,还有表妹对禛儿的疼惜,朕都是知道的。你说你如今必是要保得朕与储君万全,朕如今就是要你保朕与四阿哥安全,助朕完成传位之任。”听得康熙说这些,隆科多虽多少感到这样的决定确属意料之中,但眼下自己仍觉得有些不敢相信。这会儿,他抬起头,冒着大不敬之罪名,望向卧于龙榻上的康熙,与其对视,小心翼翼地再次和他确认:“圣上属意之人可是皇四子胤禛,而非皇十四子胤祯?” 
  康熙听得此话,却是笑了。而那笑容在隆科多看来,却是自己这些年跟在圣上身边,都未曾见过的欣然与温柔。只听得康熙稳了稳气息,一字一顿地对他说:“是皇四子,胤禛。”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业”以继日(上)

  北京冬日清晨的浓雾还没有散去,整个京城仿佛都还在睡梦之中,尚未醒来。然而此时,城西西官园一带的巷子里却有一辆马车疾驰而过,沿路扬起的飞尘混着这尚未散去的浓雾,令这个冬日的清晨显得格外浑浊和压抑。马儿驰聘的铁蹄声毫无韵律,听那声音便可知这驾车人此时心下的慌乱和紧张。这时候,只见这马车急停于一座这附近鲜有的华贵府邸门前,而从车上下来之人,看其身着衣装便可知是一位宫中的小太监。只见这小太监进了府邸就一路小跑,从这王府大门很快到了里面主子的书房之中,竟未碰到任何阻拦。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推开书房的门,向里间主子报了道,随后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只听得他说了一声“主子,是皇四子雍亲王胤禛”,但见这正端坐于书房中之人,只心头一震,就愤恨不已地将手中的茶盏一把摔倒了地上。小太监心下大惊,立时腿软便跪了下去,求着主子饶命。然而,过了不久,这小太监只听得他主子对着候在阴暗处的一个人影说:“去做事罢。”那小太监跪在地上,斜眼向那阴暗处睥睨,却只见得那黑影应了声“嗻”便消失得全无踪影。
  此时的畅春园,只消用耳细听,便可听到园子内外一层层铁骑兵戈发出的肃刹之声。隆科多从圣上那里领了命后便急急地从寝殿退了出去,而顾问行则带着一众御医复又进了里间,开始悉心为康熙的病况进行检视。马国贤和佛奥塔也跟着进了去。尽管皇帝先前与隆科多之间谈话,马国贤在屋子外面听得并不十分真切,然而他们现在都知道这会儿佟佳将军是领了皇帝的钦命才带了重兵驻守畅春园的,因而也没觉得太过紧张,只是继续竭尽所能地为康熙进行诊治以稳定住目前的病情。
  辰时三刻,隆科多完成了步军营的全部兵力调配,约合四成上下的八旗步兵和绿营马步兵已驻跸畅春园内外,其余兵力则继续留守京师,承担京城城防任务;护军营上下因远在四十里之外,故未做调度,继续卫戍皇城;而原本随驾迁驻于此的前锋营左右两翼此时则担任起了畅春园的外围警戒。隆科多原本向天坛方向胤禛祭天之前进行斋戒的斋所遣了一队步兵,以护送传召的太监及马车,但由于担心大量步兵行军过于张扬,走漏了消息,因而这一队护送兵力只控制在了三百人上下,而他另外又遣了约一百人左右的暗卫随行,以作防患。然而,就在传召马车走后还不到一个时辰,隆科多便从粘杆处收到了密报,说从城中收到消息,有人将对四阿哥不利。此次行动布局甚是严密,可能蓄谋已久,眼下已有大批死士从内城出发,向南面去了。说实在的,死士什么的对于隆科多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他当看到密报后面的几句话时,却有些不寒而栗了。只见那密报最后写着,“据暗中跟随的拜唐来报,行动之人皆配以西洋火铳及火药,另有远射程长管形火抢。火器数量尚未查清”。看到这里,隆科多已经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年,这么久的时间,他们竟不知在这京城之中,还隐藏着具备如此实力的暗中势力。且不说这西洋武器当初是如何运送到这城内的,他作为九门提督自当难辞其咎,他日必要将其查个水落石出。但说眼前,这样火力配备的死士冲着胤禛而去,那下令之人是铁了心打算要胤禛的命啊。
  隆科多现在已来不及想那么多了。眼下这件事,他是没办法向圣上禀报的。且不说他要如何解释粘杆处是个怎么回事儿,但说倘若将如此危急的境况禀明圣上,只怕圣主会过度担心忧虑,使得病情加剧,待那时,就真真儿的要出大事了。然而这会儿,从畅春园调配大量兵马到将近六十里外的天坛应援根本行不通,而隆科多能想到的离天坛最近的军力就是驻守于西南部的丰台大营。可问题也来了,丰台大营与畅春园可谓一南一北,此时这园子内所发生之事及其各中原委,他丰台大营又岂会知晓。然而,圣主病危,眼下境况又极是复杂,再加之多年来的党争已经耗去了朝臣之间最后尚存的那点子信任。倘若现在贸然前往传旨,要他们做的又是那搏命之事,恐怕就算旨意是真的,到时候也都不会有人相信了。此刻,隆科多能想到的人,就只有胤祥了。且不说这些年十三爷与胤禛相伴,最是了解其中缘由。单就其与丰台营众将士之间早年结下的情义并着他皇子的身份,调动丰台大营的军力倒是可以一搏。除此之外,隆科多也知道,这么多年下来,皇子之中也只有胤祥,只要是为了他四哥,就算要他去搏命,他也不会有半句怨言。想到此处,隆科多立马又遣了一队步兵并暗卫,向着京城东面儿胤祥的王府去了。
  而这会儿,坐在前往天坛斋所的马车之中的张启麟,虽心下一直告诫自己切莫慌张,免得因此误了大事。可这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这么多年,他跟在康熙身边儿,多少次的传旨、传谕,也不曾有过如现在这般的不安。只半个时辰之前,他还压低着身子,跪在龙榻旁边,只听得圣上似是要用上全身的力气;对自己说,祭天一事改派镇国公吴尔占代行,你此去定是要将四阿哥从天坛安稳带来。尔后,他见圣上再无他令,便急急地领了命,从寝殿中退了出来。可就在自己刚踏出书屋的时候,便被此时奉命驻守畅春园的佟提督拦住了。那个时候,他只见隆科多走到自己面前,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但又用着极其严肃沉重的眼神望着自己,看得自己脊背直是发凉。半晌,却只听得他说,臣与公公同为圣上办事,自当竭尽所能为圣上分忧。张公公如今责任重大,臣即着兵马护送公公,以保万全。
  其实,隆科多不说这话还好,说了这话他反而糊涂了。张启麟原本见畅春园如今这形势,加之方才圣上对他那般委以重任;要他必须将雍王爷安稳带回;心下已隐隐觉得;莫非这大位,圣上属意之人就是眼下呆在天坛的那位。可他从书屋出来,隆科多对他说的那番不痛不痒、顾左右而言他的话,又让他觉得此去不过是普通传召,只是如今情势相较平素危急而已。马车继续前行着,然而此时张启麟坐在车上,只小心地将车帘掀开,探了个头,向外望去。眼下虽已快到晌午,可这北京城中却是气氛森严,平日城南热闹的街市如今却不见半个人影、听不到半点响动,有的却只是身后步军兵马行进时的铿锵兵戈之声。然而此刻,张启麟却蓦的明白了:这三百人的兵马对主子是护送,可对自己却如同押解,就是为了避免自己有个什么其他想法或动作。他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祈年殿的蓝瓦金顶,如今心下也只能祈愿,自己这一路,能把那一位安然无恙地接回去。
  就在张启麟所乘的马车并着步军营一众兵马,正朝着天坛方向疾行而去时,在内城台基厂一带的胡同里,则有数匹骏马疾驰而过。这驭马人中有两位衣衫着装极为精致隽丽,远瞧着就知道绝非寻常之人。片刻间,这一队人马便停在了京城中又一华贵府邸的门前,驭马人立时下了马,就往府内急行而去。
  这时,胤禩尚在书房之中,却听得屋外九弟慌张大喊,不好了,八哥,出事儿了。今儿早起来那会儿,北京城的气氛就已经让胤禩觉得大有问题,而此时听得胤禟这番动静,就让他心下更觉不妙了。他赶忙将胤禟和同行的胤誐迎进了书房,又向着屋外左右打量了一番,见这府中没有什么异动,旋即将书房房门关紧。这会儿,胤禟只站在书房内抄起一盏茶喝了两口,见八哥把书房门关上,走了进来,便凑到了胤禩跟前儿,急急地说:“八哥,不好了,弟弟从魏珠那儿收到消息,说汗阿玛病在了畅春园,昨儿个夜里便召见了隆科多,这会儿那厮怕是已经把整个畅春园给围了,据说老四眼下也正要往那边儿赶呢!八哥,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胤禩这会儿听得胤禟这样说,其实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到底儿还是棋差一着,眼下着这局势显然已是他老四占了先机。说实在的,这数十年从朝野上下明里暗里真刀真枪的党争中打滚过来的胤禩,其实早已不相信如今这大统传承还有个什么名正言顺可言。平心而论,这些年里,哪个皇子对这大位没存个心,为着储位没对别人下过绊子,为了丰满自己羽翼没在底下做那些见不得光之事。难道这些他胤禩做得,别人就都那么纯全了不成?!况且近两年,他心下一直怀疑隆科多和胤禛之间关系绝不普通。眼下,隆科多围了畅春园,而他老四竟是连先前汗阿玛交给他的祭天差事都不顾了,说话儿就要往那园子赶,这就更是做实了胤禩心下的这种怀疑。
  当忠诚、职责与信任已被这伴随了他们近半生的政治斗争所磨灭和耗尽,权欲与仇恨就变成了如今这样,即使真相就摆在所有人眼前,这人心也能将一切尽数否认、撕毁。胤禩心里很清楚,如今他也好,十四弟也好,已是与这大位无缘了。然而他内心却在叫嚣着,他不甘。就算前些年,他因着汗阿玛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和势力的打压,逐渐熄了对这储位的那些心思。然而,看着十四弟圣眷渐隆,出征西北又屡获战功,他原本泯灭的希望又再一次被燃起。他本想着在胤祯即位之后,自己可以凭着与新君的关系再想办法慢慢儿地一点点往上爬,以重新夺回他往日在朝堂之上的势力。然则,如今他所有这些希望都将在片刻化为乌有,凭什么?! 
  但胤禩想到这里,也是只深吸了口气,平静地抬眼看着胤禟,却没有说话。与老四内有隆科多,外有年羹尧的架势不同,他们如今在这京城之中并无兵权,就连这十四手中的十几万兵马现在也远在西北。可就算十四以胤禛得位不正为由,调配十万大军折返京师,也必然会在途径川陕之际,与那年羹尧相遇。势均力敌,要么拼到你死我活,而那时到达京城的兵力已只是强弩之末;要么就是这十万兵马畏于新君圣威倒戈相向,到那时他十四弟又岂能有个好下场。既然如今兵戈已不能杀人,这人心却还能让人生不如此死。胤禩心里很明白,一旦天子被贴上了“可疑”的标签,那么之后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将面对天下苍生的质疑,而这种苦难,又岂是好过的。况且,如今这又岂止是他个一人的想法。储位之争数十载,哪个皇子心下真的服了谁,哪个皇子会真心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他胤禛既然要坐上那位置,就注定要承受这些。
  想到这里,胤禩倒越发显得平静了,他只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对着此时看着他八哥这个样子心下已是一阵害怕的胤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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