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这种情况下你去找他表白,不被拒绝才怪。不过只要小鱼的心在你身上,这些事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你让小鱼看到你在师妃暄面前的强大定力,自然便会回心转意了。”
徐子陵叹道:“但是现在我却不知道,该不该去求他回心转意。”
跋锋寒道:“既然你们都对对方有意,这种事还需要考虑吗?”
徐子陵将婠婠的事说了,道:“我甚至也觉得,他和婠婠在一起成婚生子,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唉!”
跋锋寒哂然道:“子陵怎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婠婠便是对小鱼再好,又怎比的上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那种什么事都不必做,什么话都不必说,就能获得的来自内心的无比满足和快乐?既然小鱼喜欢的是你,那么就再也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让他获得幸福,同样的,既然你喜欢的是小鱼,那么便不该错过他。”
徐子陵沉默片刻,举杯道:“多谢老跋的开解,我知道怎么做哩!只是,为何老跋对我喜欢男人的事,没有半点吃惊或反感呢?”
跋锋寒哂然道:“人这一世短短几十年,喜欢便去争取,是男是女又有他娘的什么关系?在我们草原上,每一天都有旧的部落被消灭,新的部落产生,谁都不知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自己还能不能睁开眼睛,在这种情况下,谁还会像中原一般,给自己定下这些莫名其妙的框框条条来拘束自己的欲望?”
徐子陵默然,跋锋寒起身道:“是时候回去看看了,子陵不会说自己不敢吧?”
徐子陵道:“我是否应该先去找师妃暄打一架,然后才回去向他领功呢?”
跋锋寒哈哈大笑。
☆、第 47 章
回到小院;刚进门就听见寇仲的声音,带着埋怨:“小鱼你受伤了就别穿红衣了行不行?要不是我闻到这么的浓的血腥味;都不知道你伤口裂开了……一会我给你换白衣!哎哎;这样不行;你别动!一使劲又开始喷血……婠婠到底怎么给你裹的伤啊!”
徐子陵加快步伐;推开房门;寇仲听到声音,头也不抬道:“子陵回来的正好;快来帮忙他的胳膊抬起来一下。”
徐子陵应了一声,坐到安余身后;将因为要重新裹伤不得不坐起来的安余身子扶住;揽住他的背,抬起右边的胳膊。
安余才躲了一下;寇仲瞪着眼吼道:“小鱼你乖一点不行吗?”
跋锋寒随后进门,见状笑道:“一定是子陵弄的他不舒服,不如换我来?”
徐子陵看着已经褪掉上衣的安余,忽然觉得眼前某两个人有点碍眼起来。
缠在身上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白布被寇仲一层层褪去,巨大狰狞的伤口露出来,寇仲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掩饰的怒气。
跋锋寒亦沉默。
安余感觉自己的右手在发抖,不对,是扶着自己右手的那个人在发抖,他转头,看见那个专注的盯着自己伤口的人,那人的眼神中,是深切的恐惧和疼痛。
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云淡风轻的人眼中,看见过恐惧这种东西。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看着吓人,其实只是皮肉伤,当时了空和尚来的太突然,且有禅音开路,我一时失神,才着了他们的道儿,只来得及避开了空的铜钟,和师妃暄的半式剑法,但我运功护体,收缩五脏及时,所以伤口虽大,其实只伤了皮肉,养几日便好了。”
寇仲沉默的从跋锋寒手中接过伤药,在伤口上洒了一层又一层,直到再不会被血水冲开,这才用煮过的干净白布重新裹好,又亲自找了衣服来给他披上,方语声平淡道:“若上天待我不薄,让我能活过洛阳之战,必将净念禅宗变成历史。慈航静斋我不知在何处,但是亦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安余此刻推开徐子陵,重又躺下,闻言诧异的看了寇仲一眼,虽然心中感激,但是知道寇仲此刻大业未成,就语出报复,绝非明智之举,毕竟随师妃暄反对他的何止了空一人?
淡淡道:“江湖事,江湖了,这是我和师妃暄的事,少帅不必过问,伤好了我自然会去自己讨回。”
寇仲红了眼睛,怒道:“师妃暄要对付你,说到底不就是因为你为了我找人弄死了李渊吗?照这么说,她找人对付我多少趟了?我岂不是早该将她挫骨扬灰才是?”
安余淡淡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道理可讲?人家下得了手杀你,你下不了手杀人家,那便是死了也活该。”
徐子陵道:“小鱼说的是,江湖事江湖了,等小鱼伤好了,我陪他一起去净念禅宗讨回公道。”
安余正要开口,跋锋寒道:“我发现子陵和小鱼在一起,当真变了许多!我记得小陵最是心慈手软,前些日子我们三个闯出洛阳城向窦建德求援,被人杀的四处逃串时,小陵对唐兵还会手下留情呢!”
安余闭上嘴。
跋锋寒又道:“听说之前子陵在巴蜀时,也任由小鱼将那一百多玄甲兵屠杀殆尽?我听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谣言。你问问寇仲,有子陵在的时候,他敢不敢去屠杀毫无反抗能力的敌兵?”
徐子陵如何不知道跋锋寒在帮他,苦笑一声道:“当时看见小鱼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的样子,我若不是急着给小鱼疗伤,自己便大开杀戒了……哪里有心情去怜惜他们?”
寇仲拍头道:“老跋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李世民那四个大将和小陵也算是有点交情的,但是小陵听说他们给石之轩宰了之后,不仅没伤心,还痛快的很呢!哈,小陵果然变了好多!想当初那四个和尚对我们喊打喊杀,我连骂一声‘秃驴’子陵都不乐意,现在居然主动去找和尚的麻烦!”
安余垂下眼眸,道:“天晚了,我累了!”
跋锋寒识趣道:“那我们出去了,让小陵服侍你吃药加吃饭好了。”
不等安余反对,拉着寇仲出门而去。
药要饭后吃,徐子陵替他掖好被子,道:“有没有想要吃的东西?我去给你弄。”
安余垂眸不语。
徐子陵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徐子陵。”
“嗯?”
徐子陵回头。
“你之前说过的话,要不要继续说完?”
徐子陵霍然瞪大了眼,完全不知道如何思考,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道:“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安余脸色有些微红,一字一句却清晰果断道:“我还想再试一试。”
又道:“因为一句话、一件事、一个人,就放弃一心想要的东西,放弃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得到的东西,我不甘心,那是女人才喜欢做的事……所以,我还想,再试一次。”
下午说的话,晚上便被自己推翻,这样出尔反尔,让安余有些脸红,但是却做的坚决。
人不该在生气冲动的时候下任何决定。
那个人,为了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变了很多,自己却依然那么任性……半点不肯让人。
贪心而又小心眼的那个人,本来一直都是自己。
“但是徐子陵,我不想再有任何误会发生……你是喜欢我的?”
徐子陵傻傻站着,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将他整个淹没,这世界瞬间又变得生动起来,不,是比之前还要鲜活美丽,心中无尽感激。
他以为他要费尽心血才有可能重新得到的东西,又自己长腿跑了回来。他的小鱼,调转尾巴游走以后,又自己游了回来……
慢慢点头。
我自然是喜欢你的。
“不是因为同情……”
“小鱼!”徐子陵出声打断:“我不是天上那轮月……我的感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廉价。”
安余默然。
“只有你一个人,在你身边,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满足的,吃饭、睡觉、甚至顽皮任性,我也会想,小鱼只会在我面前才会任性,因此觉得自豪又满足……只有你一个人……小鱼,有毒的不只有徐子陵,你,也是有毒的。”
徐子陵轻轻抚摸他的额头,温声道:“有没有想要吃的东西?我去给你弄。”
还是那一句话,声音中却多了许多难以言喻的东西。
安余道:“吃什么都好,就是不要那些奇怪的东西。”
徐子陵讶然道:“什么是奇怪的东西?”
安余道:“蛇不吃、鳝鱼不吃,长长的东西都不吃!内脏不吃,羊肉不吃,鸭子不吃,腥气太大的东西都不吃!山药不吃,芋头不吃,魔芋不吃,带浆的都不吃!田螺不吃,贝壳不吃,带壳的也不吃!还有海参不吃,鲍鱼不吃,软趴趴的都不吃……”
这就是吃什么都好?
徐子陵瞬间石化。
安余还在继续:“鲶鱼不吃,鳝鱼不吃,泥鳅不吃……没有鳞片的鱼都不吃。”
这孩子……怎么长这么大的?也太难养了吧!
“虾也是带壳的,吃不吃?”
安余犹豫了一下,想起那次徐子陵做的油焖虾,吸了吸口水,道:“吃。”
徐子陵道:“想吃?”
安余点头。
徐子陵淡淡道:“伤好就能吃了。”
转身出门。
真好……
会任性会嚣张会刁难人的活蹦乱跳的小鱼……真好……
安余目瞪口呆,这是对待伤患的态度吗?
两刻钟后,安余勺起一块热腾腾白嫩嫩的豆腐:“味道不错,很鲜很嫩,汤也好喝……这红红的是什么?这是什么汤?”
“猪血豆腐汤。”
安余将盛着红色块状物的勺子扔回碗里,道:“血也不吃的……”
徐子陵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敢保证,若换了半个时辰前,无论他做什么,这小子肯定一声不吭的全部吃完,哪敢这么和他刁!他疯了才和他说什么,连他任性也是喜欢的……
安余也发现徐子陵脸色变得不好看了,乖巧无比的将剩下的清粥小菜吃的一干二净,奉承道:“子陵手艺越来越好了……”
徐子陵无奈苦笑,喂他喝了药,又继续运功帮他加快伤口愈合。
“小鱼。”
“嗯?”
徐子陵淡淡道:“等你伤好了,我和你一起,去杀了师妃暄。”
安余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他说什么?杀了师妃暄?
像师妃暄那样绝色又气质绝伦的美人儿,天底下的男人爱护还来不及呢,连自己都有点下不去手,徐子陵居然说杀了她?
尤其还是用这种平淡之极的口气说出来,仿佛吃饭喝水一般,更让安余知道,他并不是说来玩的。师妃暄对他不是一向青睐有加的吗?他能下得了手?
徐子陵抚摸着他的额头,轻声说:“我被吓到了。”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一句受伤了,一个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带给他的刺激远不及那血淋淋的伤口。
差点就死了,差点就被人活生生斩成了两段……
“杀她做什么?”安余转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样的美人儿,杀了岂不是煞风景的很?别人也就算了,侯希白第一个就要和我翻脸。最重要的是,她们那样的人,根本就不怕死的。”
“她们的想法,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你看,碧秀心献身石之轩,在我们眼中,分明既侮辱了自己,又侮辱了石之轩,偏偏在慈航静斋的人眼中,她伟大之极,牺牲自己拖住了石之轩十多年。正常人的话,要牺牲也会用类似玉石俱焚之类的功法和他同归于尽吧?我没听说和自己心仪的男人花前月下,也算是牺牲的,貂蝉昭君那种才算吧?她们甚至将她研读不死印卷,导致寿命缩减之事,也无限夸大——却不知她研读不死印卷,又拯救了几人?不过是慈航静斋和石之轩在功法上的较量罢了,说的却像是为万民请命一般。”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有些累了,歇了歇又道:“若我们真杀了师妃暄,却不知道最后又被说成什么,或许是‘师仙子用鲜血和生命唤醒被妖人迷惑的一代大侠徐子陵’?又或者‘红颜薄命,一代仙子师妃暄被魔门妖人围攻丧命’?只要想想我便觉得恶心,杀她作甚?没得沾一身晦气。”
缓了缓,又说道:“何况她也不算骗你,死人,不就退出世上任何纷争了麽?”
……
安余伤的不是地方,除了左手可以活动自如之外,浑身上下任何一处使劲都会扯动伤口,是以被徐子陵看管的极严。
跋锋寒和被跋锋寒点拨过的寇仲,极识趣的将徐子陵手上的事完全接手,好让他专心照看安余。
安余体质极佳,再加上徐子陵毫不吝啬的输送内力,伤愈的极快,不过三日便能活动自如,只是想用剑砍人却是休想。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