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和他说……”
‘就这样,再见。’
嘟——
电话被挂断,空留社幸一一脸迷茫的对着电话发呆。
拍电影说起来很风光,实际上很苦。
死死攥着身上的那根带子,松内简的眼泪都快彪出来了:“为什么……第一天就得拍这么危险的戏份啊!”
“早拍早完事儿,这是预告片里必须加上的镜头。我说你跳是不跳啊。”新开导演坐在摄影机旁边用喇叭叫道。
这可是二十层的楼!就给你腰上绑根带子就让你跳你TM跳不跳!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可松内简还是吞了吞口水,颤巍巍走到楼边。想往下看,可是,好害怕……神啊,好晕……
“琉璃子,哥哥恐怕不行了。哥哥要是走了你可得记得,我把咱家存折放在爸妈遗像的后面靠近将镜框的角落里……”碎碎念,碎碎念,松内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咬咬牙,心一横,踱步踏上了楼边。
“开始!”
看着几台摄影机同时启动,松内简也摆好了姿势,新开导演松了口气。很多演员在这种戏份里面都是启用替身,可是新开导演有点小私心,他想看看松内简有没有什么好的表现,跳楼戏份不用替身,这也是个宣传的好噱头。
“天空,好近。”
纤细赢弱的少年,伸出了苍白的手掌,对着阳光,似乎都能看到血管。少年眯起眼睛,脸上,有着满足恬淡的微笑。
努力的伸长手臂踮起脚尖去触摸天空,哪知道脚下不稳,竟然直直的往前倒去。
透过分镜头,新开导演很清楚的看到,少年脸上依旧有着希冀的光,只是,眼睛微微睁大,嘴角却露出了解脱般的微笑。
说着很久,可实际上只是短短一瞬。
少年张开手臂掉下去,一派满足恬淡。
新开导演身边的百合子诧异地看着显示器:“这还是刚才要死要活的小东西吗?”
“这是个好演员,对吗?”
“恩。”
而被不到两面处伸出的平台上面的厚厚的垫子接住的松内简直接瘫掉,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上面大吼:
“新开诚士!既然有垫子还给我绑这么长绳子吓唬人啊!吓死人了你知不知道!”
稳坐在摄像机旁的新开诚士淡定望天,别说,今天天还真蓝。
从垫子上走下来的松内简腿都是软的,突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抬头,正看到敦贺莲难得没有笑意的脸。眼睛里带着满溢的疼惜,纤长的手指解开了松内简腰上的绳子,然后直起腰,盯着松内简看了会儿。
松内简瞪着大眼睛不解地看回去。
敦贺莲突然笑了,伸出手臂,一把揽他入怀。死死扣住,松内简的头被他扣在怀里,他甚至闻到了敦贺莲身上萦绕的很淡却很好闻的香水味道。
“没事了,不怕。”
松内简傻愣愣地听着耳边低沉磁性的男声,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松内简有种虚无的感觉。以前则么没发现呢,他其实,这么耐看啊。
话说,把敦贺莲当成好朋友也不错呢。这个男人,意外的温柔。
让他回神的是旁边的一个女工作人员的尖叫。松内简突然感觉耳朵发烧,迅速的把自己的脸在敦贺莲的怀里埋得更深。
“怎么了?”
“别动。”
“……哦。”
透过缝隙,敦贺莲看到了松内简脸上红的和番茄一般无二的脸色。笑笑,手臂收紧,敦贺莲抬头看天,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奇特。
心都是满的,好像除了怀里的小东西什么都容不下。
很美好的感觉。
“记住,一定要好好的,”敦贺莲摁着松内简的头,声音无比好听,“青岚,一定,要好好的。”
没人看到,一瞬间,松内简变得无比苍白的脸蛋。
青岚?
敦贺莲,你根本不是在关心我。这是,在演戏,是吗?
是吗……
第十章
敦贺莲突然发现,都一个月了,邻居家的小猫这次炸毛的时间有点长。
休息的日子,只要敦贺莲在家,松内简一定会往外跑,就算在家也会装作不在,敦贺莲可不认为门后面细细碎碎念念叨叨的声音是错觉。
两个人在拍同一部剧,对手戏也多得很。只要摄影机打开,松内简就会迅速进入状态,该哭哭,该笑笑,该疯疯,没有一丝一毫的障碍。可是只要摄像机关上,松内简则再次进入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有事没事就两眼放空的发呆,一见到敦贺莲就会远远绕开。
敦贺莲现在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工作,吃饭,睡觉,无限循环。
这么多年也过来了,应该能适应的。可敦贺莲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筷子搅着外卖送来的汤,喝了一口,皱眉。
不咸不淡,温度刚好,可就是觉得味道不对劲。
说不出的别扭。
这场戏拍摄的是松石和青岚在机场送别的戏份。
导演要求青岚一直追松石到登机口,看着松石和他的未婚妻美惠离开自己,扑倒在地,哭得越撕心裂肺越好。
关键,就在那个扑倒在地上。
“卡!”第六次NG,新开导演终于忍不住跳起骂人,“百濑逸美!你怎么搞的!我只让你充满怜惜的回头看向青岚,你那副冷漠无情的眼光是怎么回事!该死的,你今天是不是脑袋落在家了!”
“我,我很抱歉……新开导演,我真的非常抱歉……”有着漂亮金色长发的美丽少女眼中含着眼泪,连连鞠躬,柔弱的样子令人动容。
可在场的演职人员却把充满怜惜的目光投向了还趴在地上的松内简。
本来这场戏的难点在敦贺莲和松内简身上。敦贺莲没有台词,必须通过表情表现出自己对弟弟的不舍。松内简难在动作上,摔要摔得真实,哭要哭的实在,都是十分费力的事情。
作为半陪衬性质的百濑逸美只需要表现出柔弱温婉又怜惜的样子就可以。
但就在她身上,不断NG。
六次NG,每次都卡在松内简摔在地上大声哭喊以后。松内简摔了六次,哭了六次,喊了六次,现在趴在地上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尝试爬起来,可身上没有一处不疼。机场可是大理石地面,他为了效果是直直地摔下去的,好在是长衣长裤,不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有够难看。
松内简摆摆手谢绝了别人的帮忙,深吸口气,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扯起嘴角,松内简不着痕迹的将微红的手腕缩进袖子,向新开导演笑道:“导演,我想去趟洗手间可以吗?”
新开导演那里看不到松内简现在的状况,对于这个底子不错又认真敬业的新人新开导演还是愿意给予关照的:“休息二十分钟。百濑逸美,去调整一下状态,回来以后争取一条过。”
“是。”百濑逸美忙鞠躬,眼泪一串串的,可是嘴角的一丝笑意还是被站在他身边的敦贺莲看到。
敦贺莲微微皱眉,不过没有说话,扭头看向一瘸一拐的往机场洗手间走去松内简,敦贺莲放在口袋里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最终,他没有动,眼睁睁看着松内简纤弱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将手腕放到水龙头底下,感受着冰凉的水从皮肤上流过的感觉,虽然还有点刺痛但松内简还是舒服的长舒一口气。
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不见一点红肿,即使哭了那么多次双眼依旧清亮,不得不说这种天生可以用来拍哭戏的眼睛甚是老天的恩赐,只是脸上的疲惫神色怎么遮都遮掩不住。无奈的摇摇头,脸上有了一丝苦笑。抽出纸草草擦去了水珠,松内简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被摔倒的地方,稳了稳心神,往洗手间外面走去。
“你还真坚强。”
身后传来一个清灵女声,松内简抬头,正看到靠在洗手间外面墙上的百濑逸美。少女娇俏的脸上带着浅笑,定定看着松内简。
松内简微皱眉头,走到她面前,沉声道:“我似乎没有哪里惹过你吧。你这么整我,有意思吗?”
“你看出来了啊。”百濑逸美眯起眼睛笑着歪头,晃动的耳环晶亮亮的,“我的演技还不至于差到那个地步。我就是在整你,怎么样?”
“你……!”松内简气急,但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少女打断。
百濑逸美瞪向松内简,音调拔高:“你知道我多不容易才熬到现在的吗!你知道我为了争取这个女主角的位置付出了多少吗!我的戏份本来很多,可是!就是因为你!因为你对了编辑的眼,编辑居然把你的戏份大大增加!!!我演的本来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可现在,戏份少的跟个花瓶摆设没设么区别!”
松内简愣住,看着眼前眼圈通红的少女说不出话。
“我整你又怎么样,你是摔得很惨,可是,我的努力我的付出,又有谁来补……” 百濑逸美冷笑,“曾经五年的学员生涯,出道后和人去争,去抢,为了一个小配角的机会都能和最好的朋友抢破头。我付出了这么多,好不容易等来了一次可以出名的机会……居然被你……”
“……演员,是因为喜欢表演才会拼命努力的。”松内简听着听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眉头皱得死紧,郑重其事的看着百濑逸美,“我喜欢我演的每一个角色,我从心里喜欢他们,所以我愿意用我最大的热情去塑造他们。无论他们是什么,有生命还是没有生命,我都愿意通过我的努力去赋予他们生命。”
百濑逸美呆住,然后强笑:“你说的好听,你,怎么会,做到……”声音,在松内简坚毅的眼神中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消音。
“我当然做得到。”松内简笑,伸出手,揉了揉百濑逸美的头顶,就像是当初在戏剧社担任“一棵树社长”的时候对待自己的小学妹们一样,“只要你努力去演,别人就会看到。戏份多或者少都无所谓。嘛,我会原谅你以后抢戏的。只要你抢得走,嘿嘿。”
百濑逸美咬着嘴唇,深深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要是松内简突然爆发或者大吵大闹,她心里可能还好受些。说到底,百濑逸美并不是个坏女人,她只是不甘心。但现在,让她挫败的是,被这个讨人眼的家伙弄乱了发型,自己非但不生气,反倒有点小温暖……
“……你等着瞧!我会把被你抢走的戏再抢回来的!”
“嗨嗨,我等着。”
第十一章
“……你等着瞧!我会把被你抢走的戏再抢回来的!”
“嗨嗨,我等着。”
“手机给我。”少女瞪着眼睛看着他,伸出手。
松内简眨眼:“干什么?你要是绑架我的手机我可没钱赎回来。”但还是乖乖把手机掏了出来。
百濑逸美黑线,劈手夺过手机,推开,噼啪噼啪泄愤似的输进去一串电话号码。塞回松内简手里:“我的电话号码,哼,便宜你了。等以后我成了大明星你想要还要不到了呢!”
松内简失笑:“好,未来的大明星。”
“你……啊,敦贺先生!”
一个黑影毫无征兆的笼罩了松内简,松内简听到百濑逸美的话错身就想逃跑,哪知道领子被死死拽住,动弹不得。
“百濑小姐,抱歉,我和松内有话要说,你先过去吧。”温柔的声音莫名其妙的有着森森寒意,很识趣的百濑逸美毫不犹豫的跑掉,留下了两个男人相顾无言。
敦贺莲没有管松内简鼓着脸的样子,笑着指指对方手机上的挂坠。
松内简往下看去,被手机上挂着的水晶挂坠闪了眼睛。这才想起,自己十分喜欢的挂坠是眼前的人送给自己的。
本来气鼓鼓的脸变得有点红。不行,我们还在冷战呢,他根本不把我当朋友我也不要理会他!怀揣着这种类似幼稚园小朋友“他不理我我也不要理他”的幼稚心理的松内简又要逃跑,却又被敦贺莲拽住脖领子拉了回来。不仅这样,敦贺莲还一把握住了松内简的手腕将他摁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干嘛!”小猫再次炸毛,却感觉到手腕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我刚去机场商店买的。”
松内简抬眼看,一只手拿着冰袋附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是一只很符合松内简审美观点的手,手指纤长,指尖粉红,漂亮的像是一件艺术品。
“不要动。”感觉到松内简的小挣扎,敦贺莲低声说,用胳膊肘夹住了松内简的胳膊,两个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呈现出一种纠结扭曲的姿势。
暧昧指数,百分之二百。
也许我因该庆幸我们所在的位置够隐蔽,不然,一定可以上明天的娱乐头条。敦贺莲和不明美少年不得不说的故事,哈,哈,哈……
松内简天马行空的想着些有的没的,可眼睛却没有从敦贺莲身上移动开分毫。敦贺莲可不管他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