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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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南宋- 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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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宁军使者见彦文神色有异,不由低声询问:“大公子,可有何不对?”
  彦文一字一句道:“那个人,就是夏军左厢神勇军司的指挥使,曹吉!”
  “啊!”晋宁军使者望着那远去的身影,震撼莫名,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名侍卫出现在广堂回廓的石阶前,大声通传:“晋宁军使、折家军使,请入见。”
  彦文终于见到这位以泼天之胆,挥军攻陷太原府,又以一支偏帅袭取银州,胆敢捋一国之虎须,做出令折家与晋宁军联手都做不到的事,更令赵氏皇族也为之拜服的天诛军军主:狄烈。
  在此之前,彦文想像中,能做出此等惊人壮举的一军之主,大概便如自家父帅一般模样:长髯垂胸,面容庄重,不怒自威,气势迫人……谁想到,竟然是一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人……这心理落差也太大了。
  狄烈当然看得出这两位来使的惊疑惑讶异,诸般情绪。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赵偲、赵梃叔侄联名上报的那份呈报,大概了解了他们此行使命的完成情况,以及这两位来使的用意。呈报看完了,两位来使消化得也差不多了,狄烈才开口道:“二位来使的心意,本军主已知晓。二位如今身处银州,耳闻目睹,感同身受,是否还有疑虑?”
  晋宁军使者将一份帛书卷轴取出,诚惶诚恐道:“本使奉抚帅之命前来银州,一为见证银州归属,二为将此奏表进献渊圣皇后。不知……”
  “奏表本军主替你家抚帅收了,择日转呈皇后御览。你的使命完成,可以回去复命了。”狄烈手指轻轻一动,身后侍卫上前将奏表接过,放在桌案前的支架上。
  晋宁军使者嘴皮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敢开口。人家说得在理,你一个小小的军使,有什么资格谒见皇后?严格说来,他此行的任务,就是来亲眼见证这银州是否真落入天诛军之手,只要此事属实,他的使命的确就算完成了。
  狄烈处理完晋宁军之事,转向彦文道:“折家军使,此行感受如何?”
  彦文在座椅上屈身行礼,道:“彦文此来,非是代表折家,仅代表个人。因此,请勿以折家军使相称。”
  狄烈一笑:“好罢,那么,折大公子此次前来,有何见教?”
  彦文肃然道:“彦文来此,只想知道两桩事,一、所谓的神堆驿大战,真实战况如何?二、军主对我折家,有何打算?”
  狄烈神情严正道:“第一桩事,你不必问本军主,大可自行到战俘营一探真相;第二桩事,本军主可以在此给你及你们折家一个明确答复:回头是岸,岸上有我!”
  “回头是岸,岸上有我!”彦文反复琢磨了一会,眼神渐亮……
  在这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彦文与晋宁军使者,持着天诛军军主签发的令牌,足迹遍布银州城及南北两大营寨的战俘营,甚至还两次跑到二十里外的神堆驿现场查看。其中一次还碰到了夏军的收尸队,对方人马众多,而他们这边只有五骑。结果却是两边同时吃了一吓,你往那边逃,我往这边跑,上演了一场“麻杆打狼两头怕”的滑稽剧……
  三日之后,彦文与晋宁军使者带着满满的收获与无限震惊,向狄烈辞别,心急火燎地赶回葭芦寨与府州,要将这几日收集到的惊天消息,尽快传回给自家主帅。
  此时谁也没想到,一道足以影响西北局势的杀机,正在三百里外的府州,渐渐凝聚……


第二百七十章 暗夜杀机
  “‘回头是岸,岸上有我’,我儿认为此言有何深意?”
  重复这句话的人,是一名五官清癯,留着三绺长须,神情威严中带有几分儒雅,年约四旬的锦袍人。纵然穿着一袭湖绸缎袍,仍难掩其豪迈雄健的武将气质——此人便是百年将门的折家军当代家主,宋靖康军节度使、兼麟、府、丰州安抚使、知府州军州事:折可求。
  而说这句话的地点,也已经是距离银州三百里外的府州(今山西府谷县)折府内院正堂中。
  刚刚快马奔驰三百里,星夜赶回府州的折彦文,还来不及喘均一口气,就被父帅紧急招入府中,禀报此行结果。
  折彦文知道父帅为何如此着急,一反平日从容自若的大将风度——因为明日就是金国使者给出的最后期限,接受金国册封,诏告天下。
  这也是折彦文三百里加急,不惜跑残了一匹河西健马,也要赶在今日回府州的原因所在。
  在此之前,父帅虽然口头答应接受金国册封,也晓喻三州折家子弟,表明折家降金之意,但父帅还没有正式登坛拜授金国册封,并传檄天下。这个程序一日未走,折家就还是宋臣而非金臣。
  而父帅之所以迟迟未正式接金人诏册,是想等自己劝服姑父徐徽言,拉着这位晋宁军的抚帅一起陪绑。倘能如此,这叛国投敌的压力就会小得多。而金使也能体谅折家所求,更希望折家劝诱成功,这才宽限时日至今。
  不过很显然,金使已经听闻到风声,知悉晋宁军之事不可为,因此加紧逼迫父帅登坛接册纳印。而明日,就是最后期限。
  折彦文刚擦了一把脸就匆匆而来,一身风尘仆仆却也顾不得了。在静室里,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将此行所见所闻说了个大概。然后,斗室便安静下来。折可求的脸色不断变化,迷惑、疑虑、震怖、失措……足足过了一刻时。脸色才渐渐恢复正常,张口第一句,就是复述天诛军主狄烈的这句话。
  折彦文恭恭敬敬道:“孩儿想来,此句‘回头是岸’不言自明。关键在于‘岸上有我’之句……”
  “嗯。说下去。”
  “孩儿认为,狄军主此言用意有二,一是敦促我折家回头,渊圣皇后之天诛大军愿既往不究而接纳;二是暗示保证,若金人煎迫我三州之地,天诛军可为我折家后盾。”
  “岸上有我,岸上有我,”折可求站起身,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叨念,倏地停住,左拳击打右掌,脱口而出:“不错,大郎分析得不错,应是此意无疑。”
  折可求说到这,从桌案的供奉架上取下一轴帛卷,递给折彦文,道:“此为五日前,天诛军使越王赵王偲、相国公赵公梃,二位皇室王公,亲至我府州折府,宣读的一份渊圣皇后懿旨。懿旨中所述之意,与我儿此次银州之行,从那位天诛军主口中得到的承诺,可互为印证,足见其言不虚。”
  折彦文赶紧接过,执态甚恭,缓缓展开,细细流览,看到最后时,脱口而出:“麟、府、丰诸州经略安抚使!竟与金人所授职务毫无二致!”
  折可求慢慢坐回座位,左手轻轻摩转着套在拇指上、用于开弓勾弦的铁板指,目光闪烁不定:“一样的封赏。一方是新兴强国,一方则是国祚已尽;一边是效忠百年的旧主,一边是竭力招纳的新锐。大郎,你认为当如何选择?”
  折彦文抬头看向父亲,欲言又止。折可求鼓励道:“大郎只管说,为我折家计议,族中子弟,自当畅所欲言。”
  折彦文用力点头:“父帅说得是,孩儿以为,无论如何选择,都应以我折家之存续为大前提。利于我折氏者,从之;损害我折氏者,弃之。”
  折可求一双棱棱生威的眼睛,掩饰不住赞赏:“好,我儿已不是一个只识弓马的武将,知道站在家族这个层面看问题,很好。那么大郎认为从哪一方,更有利于我折氏呢?”
  折彦文目光迥然,难掩激动之意,“天诛军成立不过一载,就能东击太原,西取银州,如此战力,绝不亚于金人。大宋有此强军,中兴有望。因此,孩儿以为……”
  折可求倏地抬手,折彦文话语戛然而止,惶恐请罪:“孩儿妄言,请父帅莫怪。”
  折可求道:“你见过那位狄军主,此人如何?”
  “年轻英睿,人中雄杰。”
  “那你认为其人能否容得下我折家?”
  “这个……孩儿不知,父帅……”
  “我们还需要等!”折可求断然道。
  “等?”折彦文有些迷惑。
  “对!等等看那位狄军主,是否当真如你说的‘英睿’与‘雄杰’。”
  折彦文睁大眼睛,渐渐明白父帅意有所指,但转念一想,却皱眉道:“可是,明日金使那边却如何应对……”
  折可求淡淡道:“时节酷热,老夫忧心国事家事,连日操劳,身体不支,也该病上一场了。”
  折彦文张大嘴巴,正想说什么,突然一阵急促脚步声入耳,随即门外传来侍卫仓皇的声音:“节帅,大事不好。”
  折可求眉心一跳,斥责道:“何事慌张?入内详说。”
  内堂大门一开,一名侍卫抢步入内,跪禀道:“东阁的客人突然闯出府门,向西街而去。”
  “什么?”折可求腾地站起,什么大将风度全扔到一边。
  折彦文知道父帅为何如此失态,因为折府的东阁所住的客人,就是金国使者一行……但西街又是怎么一回事?
  折可求大步走到窗前,嘭地一声推开窗口。一股疾风卷入。折可求向西眺望,一字一句道:“西街故户部侍郎陈公府邸,便是宣懿旨的两位天诛军使王公暂栖之地。”
  折彦文的脸刷地一下白了,急道:“此事父帅不宜出面,请交给孩儿处理。”
  折可求猛回首,瞪着儿子:“只怕这一次,我们折家不得不做出选择了……速去!”
  折彦文急匆匆地走出内堂,迎面凉风袭来,天空中传来一连串闷雷之声。折彦文仰首,但见夜黑如墨,天边隐见乌云翻滚,狂风乍起。这燠热了许久的天气,终于要下一场雨了。
  ……
  “二十三郎,起风了,大雨将至。去将窗格关起来吧。”在一间斗室之中。赵偲盘坐在短案前。按住被急风吹散的卷轶,对呆坐在一隅的赵梃道。
  赵偲说完话后,又埋头写起奏章。但半天不见回应,也没听到窗户关闭的声音。讶然抬头,却见侄儿赵梃正托腮发呆,恍若未闻。
  “二十三郎!二十三郎!”
  “嗯?什么事?”赵梃身体一抖,陡然回过神来。
  “发什么愣?天庭雨,关窗。”
  “是,皇叔。”
  赵梃走到窗前,手搭上窗格,却迟迟不动,眼睛盯向东方,任由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幞头的交脚布巾狂乱飞舞。
  “二十三郎!”赵偲有些不悦地将手中兔毫放在笔架上,正要说话。
  赵梃却倏地回首道:“皇叔,你认为我们此行有几分成算?”
  赵偲怔了一下,沉吟道:“折府君尚未正式接受金人册封,此事尚有回寰余地。只要折家大郎从银州返回,据实以告,如此,我等应有七分成算。”
  “皇叔说得不错,侄儿也是这么想,只是……皇叔难道不知,明日就是金使要求折可求正式于三军之前,接受册封,并诏告天下的最后期限。一旦木已成舟,我等此行将一无所获……甚至,会有性命之忧。”赵梃说得又急又快,神情激动。
  赵偲却好整以暇地淡淡一笑:“二十三郎,稍安毋躁。折府君是个识实务的聪明人,不仅擅于为将之道,更通明为官之道。只要他还心怀大宋,自会有办法推脱。”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越王爷与府州帅,瞬间成知音,想到一块去了。其实说穿了很简单,不过是为官之道的一些小手段罢了。折可求明白,赵偲也明白,唯有还没来得及混官场,就再没得混的赵梃不明白。
  赵梃有些事想得不如皇叔明白,但有些事却又比皇叔看得通透,略加思索,断然道:“拖延只抵得一时,绝不是解决之道。我们不能再等了,侄儿认为,应当行釜底抽薪之策,绝了折可求的念想!”
  赵偲闻言吓了一跳:“你……二十三郎,慎行!这可不是在平定,更不是在天枢城,容得你胡来,这是府州……”
  “正是因为在府州,所以更应快刀斩乱麻,以免夜长梦多,横生枝节。”赵梃手臂向东方一指,振声道:“此时金使一行十数人,就在折府东阁,高卧踞坐,时时向折可求施加影响。而我们天诛军使者一行呢?就安排在这么一处隐匿所在,不敢让金人知晓,不敢哓喻全军,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如此下去,金人愈加强势,而我天诛军使更为弱势。身为一军之帅,折可求最终选择,令人堪忧。”
  赵偲喃喃道:“依时间上算,那折家大郎也该回来了……”
  “军主曾在猎兵训练营上有言‘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不管对方是谁,身居何等高位,多么能代表……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只能靠自己!’——今日之事便是如此,没有谁会帮我们,一切就靠自己!”
  赵梃说罢,仿佛下定某种决心,主意一定,立即付诸于行动。他返身盘坐于锦莆团上,抽出两支鹰嘴铳,在赵偲惊惧的目光中,开始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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