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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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南宋- 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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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耳。锐入伍之前。不过一小卒,与金军拚杀沙场半载,薄有微功,如今已有带甲之士百人。锐不敢妄自菲薄,自信再提缰跃马半载,当可积功而领千军,不负殿下今日之赞语。”
  张锐的拒绝当真是巧妙而又滴水不漏,他先是声明自己的命是狄烈所救,所以当以性命相报,这是人之常情,谁也无可指责;再又说明天枢城并未屈才,自己这都头可是凭真本事搏来的。假以时日,积军功而升职亦不在话下。最后还不动声色地捧了信王一下,肯定了他的识人之能,让他有个台阶可下。
  张锐这一番说辞下来,赵榛发现,自己憋了一肚子厚禄招揽之词,竟被堵得没法再说出口。他初时想招揽张锐,不过是听到赵邦杰说起这一支猎兵的精锐,加上心理阴暗,想撬狄烈的墙脚,以彰显自己的优越身份,未必是对张锐本人有多看重。不过现在听到张锐这一番绵里藏针的言辞,倒是对这个人产生了兴趣,同时也不无嫉妒:如此允文允武的人才,怎地会是那个蕞尔小邦的流亡世子的麾下。我堂堂大宋皇子,麾下却只有两个武臣……
  尽管已沦落到了这个地步,但在本朝长期文贵武贱的熏陶之下,赵榛的固定思维里,武臣总不及文士可靠。偏偏他手下的左膀右臂:赵邦杰与马扩。一个是纯粹的武将,一个虽有廉防使之名,却是实打实的武举出身(马扩是两宋之交时期,少有的才干之士,而且在宋、辽、金三国外交博弈中,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勋。对于这一点,宋徽宗本人都很清楚,曾想授予他高官,但就是因为马扩武举出身,被朝臣们归于武人,结果一直未能进入朝堂中枢)。
  在赵榛的潜意识里,这两人的份量与可靠性甚至及不上有太学生身份的张锐。只可惜,人家已名花有主,而且又死心塌地……
  无语之下,赵榛想起之前赵邦杰对铁壁关寨外崖顶一战的描述,遂以一种惊讶中不乏企盼的语气问道:“之前听赵知寨曾言道,本寨危在旦夕之时,幸得张都头率兵来援,及时解困。却不知张都头是以何种犀利兵器,竟能在如此短暂时分,大败并重创金兵?不知能否告之本王?”
  张锐淡笑:“殿下相询,锐自不敢有所隐瞒。此器物名为火枪,乃我天枢城狄城主所造。每临敌之时,排枪齐列如弓弩阵,敌冲近前,则扣动悬刀,枪口喷焰吐烟,声如雷霆,弹射如雨,可毙伤敌兵于百步之外。”
  堂上赵榛等人,无不越听眼睛瞪得越大,一脸难以置信之状。
  偏生那梁兴还在一旁作证:“禀殿下、知寨及各位头领,适才天诛军猎兵都狙杀金兵之时,兴亦有幸在场见证。张都头之言,正是火枪威力的真实写照。”
  赵榛听罢,用力在锦椅扶手一拍,开怀道:“好!有如此利器助我,何愁金军不败,我五马山之围不解……”
  张锐却不动声色泼了一盆凉水:“锐奉军主之令而增援五马山友军,所率兵不过百,弹药不过万,阻敌有余,破围不足……还请殿下及全寨军民,先行转移至平定城。平定方面已奉军主之令,安排好接收安置准备工作……”


第一百八十九章 血色五马山(六)(冲突)
  听罢张锐的话,大堂上一时寂静无声。
  过了一会,大堂上才响起赵邦杰低沉的声音:“这就是你们天枢城的安排的救援方略?不是与我等一起并肩抗敌,而是要我们弃寨而逃?”
  赵榛也是满面怒容,心头的不满一下爆发出来:“狄烈此举何意?!我等与金军浴血苦斗,奋战在太行第一线。天枢城添为太行盟友之一员,接到我寨之召集令,不思倾城前来共襄盛举,竟只派出一都兵马……如此行陉,岂不令太行诸寨齿冷寒心!”
  赵榛虽然年纪轻轻,到底是出身天下第一大染缸的皇室,别的不行,上纲上线这一点却是无师自通,张口就来。
  张锐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激动,只是平静地道:“我天枢城亦与贵寨一样,与金军浴血苦斗,奋战在太行第一线。上月刚刚击溃进犯我天枢城之金中路军,全军正在休整,难以派出大队人马相助。对于贵寨的请求,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得已之下,只能派出一支精干部队,与贵寨战兵共同守寨。寨内其余所有非战斗人员,全部须撤向平定……这里有城主回复殿下的手扎一封,请详览。”
  张锐心里虽然很反感赵榛的用词据傲及以太行诸寨盟主自居,诸如“召集令”、“太行诸寨齿冷寒心”这些话语,但他并未见过赵榛的那封信件,不太清楚其内容是不是有类似召集这样的言辞,因此不便置评。只是将自己此行的任务明确传达,并奉上城主的回复。
  礼仪官将信件接过,仔细检查了一下,未发现异常,才将信放在黑漆托盘之上。呈送到赵榛面前。
  赵榛将信展开,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哼了一声,将信交给赵邦杰。赵邦杰看罢,脸色也好不到那去。
  那个脸上皱纹很多的汉子挠着头。小心问道:“赵知寨。信上说什么?”
  赵邦杰喟叹:“便如张都头所言,让我等将寨众全转移至平定军。”
  这时梁兴忍不住对那汉子道:“表舅,狄城主所言,也不失为一良策。要知便如那白马山寨这般大寨子。亦是举寨迁入平定军,暂避金军。如今那平定军各县之内,已有包括我黑崖山寨在内,多达二十余家寨子前往托庇。依甥儿之见,金人势大。暂避其锋芒,以为后图,亦是正理。”
  那汉子正是梁兴的表舅,五马山寨最初创始人,副知寨马保。这马保就一普通猎户出身,除了有几分勇力与射艺,什么筹谋军略一概不通,更兼出身寒微。因此自迎赵邦杰入主五马山后,马保就一直退居二线。待信王驾临之后。这小猎户更是噤若寒蝉,什么事都是唯唯诺诺,决不敢半点有违。
  今日马保之所以罕有地出现在堂上,便是因此前梁兴与刘泽都找到他,将五马山目前的危局与出路告之。希望他能做出正确选择。
  其实历史上的五马山寨之所以阂寨被围,最后被金兵断汲道而破之。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没有退路。除了一个五马山,举目尽是金人地盘。困守也是死,突围也是死。所以才在无路可走的绝望之下。被困得枪折箭尽,断水断粮,最后为金人铁蹄踏平……
  但在这个时空中,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转机,五马山寨有了一条后路——平定军!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马保一听,当场就坐不住了,事关全寨老小数万人的生死存亡的大事,就算是他这个从不管事的“副知寨”,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来到议事堂,参与议事。
  此时马保与众头目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将目光投注在信王与赵邦杰身上。
  毫无疑问,对于天枢城给出的这条出路,马保与众大小头目都视之为救命稻草,心里已是千肯万肯,现在就看两位大人物的裁决了。
  从赵邦杰的内心来说,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只不过,他毕竟为官多年,看的与想的比下面这些耕田汉要深得多。一旦将所有寨众全部转移到平定,那就是寄人篱下。在别人的地盘上,由别人供应粮秣、提供武器、圈定驻地……那跟砧板上的鱼肉有什么区别?到那时,五马山这支数万人的武装,未必姓赵了……可要是拒绝,五马山寨这数万人的性命,可就悬了……
  一边是利益得失,一边是性命攸关,究竟该做怎样的选择?赵邦杰相信,信王殿下也与自己一般为难。
  赵邦杰抬头,果然在这皇家少年的脸上,看到一脸的不忿、不甘。
  赵榛沉呤良久,最终只道:“迁寨之事,关碍颇大,须谨慎而行,此事容后再议……张都头,你且先退下,稍后将你那一支军兵的人马、装备、粮秣交与赵知寨统筹安排,你且去吧。”
  那边厢的梁兴与刘泽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事了。五马山这些人没与天枢城打过交道,只以为自己人多势众,又有一尊镇寨大神,便处处以老大自居。先是明挖墙脚,现在更是直接吞没人枪……
  天枢城啊!那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两万金兵都被打得几乎全军覆灭……五马山寨消息闭塞,懵里懵懂,竟把巨人当侏儒,生出这样一个不地道的念头,这不是找抽吗……
  果然,张锐巍然不动,昂然道:“殿下恐怕有所误解,张锐乃天枢城之天诛军都头,此次应贵寨请援,率军助阵,除粮秣一项须由贵寨负责提供之外,其余各项事宜,包括指挥作战,均由我猎兵都自行解决,外人不可插手。”
  事关天枢城颜面与猎兵都归属等原则问题,张锐语气也毫不含糊,措词强硬起来。
  赵榛本就不爽的心情彻底崩坏。勃然大怒,腾地站起,戟指张锐大喝:“好大的胆子,须知这里不是天枢城,也不是平定军。你一个小小都头。百余人马。就敢在我数万寨众的五马山如此拔扈。倘若本王将全寨军民尽数迁入平定,那还得了。岂不是随意一个小卒,都可以不将我五马山寨上下放在眼里?”
  而赵榛的咆哮,张锐神色如常。并用了一个典故回答:“王何故顾左右而言他?现在并不是说是否迁徙平定的问题。我天诛军猎兵都之独立自主,绝不会因身处异地而有丝毫改变。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以全寨性命为重!”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张锐,意然以全寨性命挟持本王。来人!”
  随着赵榛一声喝令,堂外传来一阵铠甲铿锵声,呼啦啦冲进来一大票人。全是带甲执刀之士。这些甲士身上的衣甲,比之前在寨外看到的还要光鲜锃亮,显然是信王赵榛的护卫亲兵。
  赵榛看着被包围在中心的张锐,仰首长笑:“张都头,实话告诉你,在你离开驻地之后,你的那一干属下,就如同你眼下的境况一般,已全被包围。张都头最好随本王的护卫前往驻地。晓喻属下放下刀兵,弃暗投明,事后本王当以礼虚位相待。张都头可要考虑清楚,休要自误!”
  梁兴再也忍不住跳起,冲马保大喝:“表舅!你等这是何意?这就是五马山寨对待顶风冒雪赶来救助援兵的态度吗?如此行陉。才是真正让人齿冷心寒!”
  马保一脸难堪,不停地搓着长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嘴里一叠声地哎呀叹气,不住地拿眼瞅赵邦杰。却始终不敢开口——至于赵榛,他连看都不敢看。
  从这位朴实的猎户内心来说。这样做的确不地道。只是,他在五马山就是个供奉一样的存在,摆在台上做样子,实际基本什么事都管不了。更何况现在是五马山的太上皇、信王殿下的指令,他有几个胆子敢阻止?
  赵邦杰同样为信王的举动感到震惊,念及之前所见那队军兵的战斗力与严明的军纪,心里头隐隐觉得不妥,只是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处理办法。他的内心也赞同信王的说法,寨子里多了一支不受控制的力量,这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只不过人家刚刚挽救了本寨的危局,转眼间就被这样威逼,实在有些说不过去,这手段未免激进了些……或许,天家之人就是如此处置事物的吧……
  此时刘泽也是满面怒容,刚要起身争辩,却被几被甲士以刀斧指住,顿时作声不得。
  此时被十余名甲士围在圈中,面色平静、敛目垂首的张锐,猛然抬起头,双目倏张,冷芒一闪,左脸的疤痕泛起一股异样的血红,蓦然吐气开声:“休要自误的,该是殿下!”
  话音未落,张锐迅速伸手入怀,掏出鹰嘴铳,拔去铳管的软塞,铳口斜指,扣动板机……嘭地一声大响,在半封闭的大堂内,回音鼓荡,声若惊雷。
  张锐这一枪的目标,既不是包围他的甲士,也不是赵邦杰,更不是信王赵榛……而是东面墙壁上的一盏桐油灯。
  灯盏跳起,桐油泼洒,火光四溅。枪声、火焰、烟雾、油火……现场一片混乱。
  围住张锐的甲士距其最近,因此这一枪对他们所造成的震憾也最强烈:好一些的目瞪口呆,次一些的则被吓懵,表现最差劲的手中的兵器都拿捏不住,呛啷坠地。
  张锐一枪击出,立即撞翻数人,破围而出,飞快向信王赵榛扑去。
  赵榛身后那几名甲士也好一阵发愣,直到张锐冲近五步之距,才反应过来。刚想有所动作,被张锐的鹰嘴铳一指,顿时骇然失色,连连后退。
  尚差三步就抓到赵榛之时,距离赵榛最近的赵邦杰奋力冲来,张手抓向张锐持枪的手腕……要说近身搏斗,太学出身的张锐,还真干不过身为武将的赵邦杰。
  眼看就要功亏一篑,突然不知从哪里砸来一张交椅,将赵邦杰阻了一阻,随即一人从斜刺里杀出,与赵邦杰战做一团。
  梁兴!
  关键时刻,这个黑崖山寨最后一只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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