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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汪永世瞪着那条龙高喊,“这里怎么会有龙!”
没什么不可能,既然青铜门里会出来凤,这里有龙也不稀奇。
霍秀秀反应很快,龙啊凤啊,听吴邪与解雨臣讲多了,自然承受力比在场的人强点。汪家老祖宗,第一位汪藏海无法深入青铜门,虽然将十二手万奴王的事情传给子孙后代,但没有一睹上古文明各种转基因生物的风采,自然他的后代无从知晓这些事。
霍秀秀第一个跑向来时的岩石通道,汪永世反应过来跟着她跑,身后惨叫连天。过了不久,通道内的温度急速下降,有巨物以身体挤压山体,大大小小的碎石不断从头顶砸落,两人慌乱中失散了,最后汪永世被埋在一堆岩石下,不知何时醒来,发现前面裂开一道缝,便没命的往里爬,终于爬了出去。
汪永世说的话可信度其实非常低,因为很多地方让人无法理解,比如闷油瓶飞身躲子弹,崖底冒出来的巨龙。先不说闷油瓶从几十发子弹中幸存的几率,又不是演黑客帝国,遍寻中国古代传说,几乎没有记载冰龙,倒是西方有类似的故事。最重要的,吴邪看出汪永世并没有撒谎,而且他坚决不信闷油瓶坠崖身亡,尽管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十有□摔成肉酱,但他还是不信闷油瓶死了。
闷油瓶是不会死的,他的生命书里没有“死”这个字!为了求得真相,唯一能做的只有亲自去看,亲眼证实闷油瓶没有死。
吴邪沿着汪永世出去的通道一直向里爬,两个多小时后来到悬崖边。悬崖之深果然让人心跳加速,可吴邪没有这种感觉,他只关注闷油瓶的生死。很快,吴邪看到汪永世说过的地下瀑布,循着轰鸣声往下看,水流奔涌着泻入深渊,看久了腿会发软,有种跳进水中一起掉下去的冲动。
吴邪甩了甩头,目光又落到瀑布旁边的岩石上,岩石潮湿覆满绿色苔藓,在水雾和光线的作用下朦朦胧胧,整体看来有些怪异。后来他不去看瀑布,而是大声喊着闷油瓶的名字,语气既焦急又悲伤,顺着悬崖边查探,居然找到一条往下的石阶。吴邪皱眉,见到这凿在崖边的石阶没有任何惊喜,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怪诞。汪永世带了那么多人,最后还是使用绳索下去,难道他们没见到这石阶?可是闷油瓶的生死大过天,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即使眼前的石阶给人一种违和感,他还是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吴邪现在走的台阶比古蜀道还恐怖。狭窄,光滑,大概半米左右,没有护栏,也没有保护措施,只要脚一崴便会掉进深渊。这次,可没有傻头傻脑的凤将他叼起来,然而吴邪根本不紧张,如果闷油瓶死了,他这样摔下去说不定才是解脱。
风刮过,冷森森,四周空旷寂静,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巨大的冰龙。
吴邪扶着石壁,手心冰凉,不知在神秘台阶上走了多久。其实他有个奇异的想法,会不会到达崖底,他将看到另一扇青铜门,闷油瓶正坐在门口等他。然而他见到的却是突然跃入眼帘的,横陈在岩石上,闷油瓶血肉模糊的尸体。
吴邪手里的电筒滑落手心,发射出刺目的白光坠入黑色深渊,化作小小的光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是石阶尽头,其实还没到底,只不过有块面积相对较大,平坦,用作祭祀的土地。在土地边缘竖着块岩石,现已被鲜血染红,血干了,几乎变成黑色。闷油瓶的身体好似没有骨头瘫软在岩石上,吴邪用手电筒照过去的一瞬间,甚至看到上面有白豆腐似的物体。
“小哥!”
整个深渊都回荡着吴邪凄厉的惨叫。他不要命地奔过去,犹如在陡峭的悬崖边飞檐走壁。
“小哥!”吴邪撕心裂肺地喊着,由于太大力,嗓子马上哑了。
很幸运,也许老天想让他见闷油瓶最后一面,所以他平安到达祭坛。他双腿发软,连滚带爬来到岩石边,颤巍巍起身,掏出备用手电,手不稳,手电几次掉到地上又被他捡起来,终于,白光照上尸体的脸……
是他。
吴邪脸如白纸,浑身抖如筛糠,连哭都不会了。
“死了……你居然真死了……”
神一样的人死得这么悲惨,骨头摔碎,脑浆迸裂遮住五官。吴邪摸向闷油瓶的脸,指腹马上沾满他刚才看到的,像豆腐一样的东西。
“啊!”吴邪拼命将手指往岩石上蹭,要把“豆腐”抹掉,皮破了,流出血,十指连心,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心被人挖走一大块,空了。
“小哥……小哥……”
吴邪抓住闷油瓶。
“小哥……”
闷油瓶的身体虽然比吴邪轻,可好歹是个成年男人,吴邪伤心欲绝使不上劲,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想把闷油瓶的尸体抱起来。
“我操!你别往前走!”在吴邪身后一米开外,有个身形胖硕的人伸出双手抓住吴邪的胳膊,硬是把他从悬崖边拽回身侧。随即,他扭头看向旁边极度虚弱的人影,“我以为当年跟兄弟在精绝古城见到的尸香魔芋是世间仅存的一朵,没想到你们张家从西域大月氏也搞了朵回来,小吴差点被你们害死,连你自己也着了道。要不是胖爷机灵,闻着味儿熟悉,你们可全栽了。”
胖子抬头看向长在瀑布旁的一朵花,花的大小如同一个大水桶,口小肚粗,花瓣卷在一起,通体翠绿,四周各有一大片血红色的叶子。“好闻吧?不但清香,颜色还鲜艳得像要滴出水来。只要看一眼,记住它妖艳的颜色,在一定距离内都会因为被它迷惑而产生幻觉,从而自杀或自相残杀。”胖子解释道,“我来的时候碰到□的汪永世,他携带的麒麟香综合了尸香魔芋的味道所以捡了条狗命,你也是,还有汪藏海。其他人道行太低,各自看到不同的幻觉,有的自相残杀,有的直接跳崖了。我听小吴叫得那么凄惨,肯定是汪永世的话起了作用,小吴被尸香魔芋引导,汪永世说你死了,小吴就看到了你的尸体。”
“他还好吗?”虚弱的影子是闷油瓶,此时正努力站起来,想走到胖子身边安抚抓狂的吴邪。
胖子渐渐控制不住吴邪,便抬手朝他后劲一劈,“先让他睡会,老子要累死了,光是往返这里就用了三天。这尸香魔芋跟老子当年碰到的还是有些不一样,没有昆仑神木竟然也能存活,把吴邪折腾了三天才让他去死,他在里面肯定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闷油瓶站不起来,靠着石壁微微喘气,低声说道,“不是。吴邪能抵抗幻觉,所以拖了三天。”
“难怪,”胖子恍然大悟,“老子当年差点当场嗝屁。”说完他看了看四周,惋惜地道:“我找不到霍家丫头,怕是没救了。”他把吴邪扶到闷油瓶身边,“交给你了。我真命苦,等我毁了尸香魔芋,要不我怕还会着它的道。”
闷油瓶望了眼娇艳的尸香魔芋,抱住蜷缩在他怀里发抖的吴邪,淡淡地说:“那是张骞出使西域带回的种子,族人不屑用它守墓,又怕它为祸人间就将它种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你毁了吧。”
“你们张家真奇怪,不喜欢就把种子烧了,还种起来。”胖子嘀咕。
闷油瓶又看了眼尸香魔芋,“毕竟是稀世珍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胖子说,他是靠汪永世遗落在洞里的母虫罐才能找到闷油瓶,找到后他马上砸碎了母虫罐。
“我现在去毁了尸香魔芋。”胖子指向瀑布。
闷油瓶点了点头。
胖子走了七八米,小心翼翼攀上潮湿的岩石,以与体重不相称的敏捷抓住尸香魔芋的花瓣。尸香魔芋仿佛有感应,花瓣居然抖了抖,胖子骂骂咧咧使劲往怀里扯,硬是扯下其中一片。
“呸!你他娘的进化了,还有智力了?”
闷油瓶收回目光,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揭开封口在吴邪鼻子下来回转了几圈,过了不久,吴邪趴在闷油瓶怀中悠悠转醒。
“吴邪。”闷油瓶轻轻喊道。
起先,吴邪只是动了几下眼皮,人还是缩在闷油瓶怀中,一副不情愿醒来的模样。很多时候人们经历深沉极致的绝望时,只有睡觉可以减轻痛苦,因为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当然,很多人噩梦连连,就连在梦里也被悲伤折磨。这样的梦,吴邪做了小半辈子,梦中他抓不住闷油瓶,抓不住任何东西,甚至是对方的影子。
闷油瓶抬手,温柔地搭在吴邪的额头上。
吴邪“嗯”了声,眼皮很重,没法立刻睁开,只是那熟悉的声音和气息令他想要流泪。闷油瓶再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静静注视着怀里的男人,和他憔悴苍白的面庞。终于,回过神的吴邪艰难地睁开双眼,一丝微亮闯进眼帘,他又歪头闭起眼睛,用手挡住光线。
“醒了?”一只略低于常人体温的手抓住他挡在眼前的手。
吴邪猛地震颤了一下,大力抽出手,嘴唇轻微哆嗦着看向上方。
是他!张起灵!
吴邪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挣扎着坐起来,双手捧住近在咫尺的脑袋,盯住那双漆黑的眼睛。做梦呢?真是一个美好的梦。
闷油瓶拧起眉,许久后竟然叹了口气,冰凉的手掌抚摸起吴邪的脸颊,“我没死。”
吴邪的泪水落到闷油瓶胸口。
“我没有死,吴邪。”闷油瓶抓起吴邪的手贴近自己的心脏,“我没死。”
虽然眼前这人看起来很虚弱,可手掌依然能感受到那颗正跳动着的心脏。
“我没……”
“不要重复了,□的!”
正在攀崖的胖子准备举枪打烂尸香魔芋,背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张起灵!叫你他妈的扔下我!”吴邪狠狠给了闷油瓶一拳。
胖子龇牙,连忙回头高喊,“小吴,他现在不经揍,你不打他都要挂了,这拳不是让他死得更快?”
吴邪的拳头落在闷油瓶肩上,那里比较能抗。闷油瓶不避不闪,默默承受吴邪的怒火。
胖子扭头,“我不管闲事,爱咋地咋地。”
失而复得带给吴邪狂喜,可这种狂喜转瞬即逝,几乎马上被愤怒代替。他脸颊通红,用力抓住闷油瓶的肩膀,不顾对方身体虚弱拼命摇他,嘴唇却愈加哆嗦说不出一句话。“我……我……”吴邪结巴半天,已经不知道骂什么,好像能说的话全都说完了,面对闷油瓶,语言显得苍白无力。
闷油瓶一向犹如神人,此刻已经被吴邪摇得脑袋发晕。
吴邪眼中的闷油瓶只有一张模糊的脸,“我真以为你死了!”
闷油瓶强忍不适抬起头,吴邪居高临下看着他,温热的眼泪滴滴答答落进他的眼睛里,由眼角滑落,在脸颊上划出泪痕。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吴邪的十指恨不得直接戳进闷油瓶的血肉,“因为你,我觉得我的行为偏差得离谱,已经不像个男人。”
“吴邪。”
“我也三十好几了,人说三十而立,只不过人活一世总要有点追求,谁也不知道有没下辈子。”
“吴邪……”
“我是个务实的人,还是个大老爷们,要我像女人般跟谁定下三生之约,守着虚无缥缈的来世,还不如现在死了拉倒。”
闷油瓶看着泪流满面的吴邪,男儿有泪不轻弹,曾经吴邪有着温暖的笑容,可当自己再次走出青铜门后,吴邪眼底的笑容逐渐被悲伤取代。闷油瓶沉默了,对方急促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抓住双肩的力道比刚才更猛,足见其主人心中有多么委屈与怨恨。
“你告诉我,我该……”
“跟我走吧。”
“……怎么做?”
“怎么做”三个字已经听不到了。吴邪接下来要说的话卡在嗓子里,同时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闷油瓶。
闷油瓶又重复一遍,“跟我走。”
吴邪目瞪口呆,仿佛没听懂闷油瓶说什么。
闷油瓶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平淡而温柔。
这个人就是这样,永远不按常理出牌,没人能够琢磨他的想法,现在说出“跟我走”,吴邪并不觉得这是“真实”。
时间静止了,只剩默默相视的两人。
终于,吴邪抛开不真实的感觉整理好心情,对上闷油瓶的眼睛,“你说真的?”
闷油瓶点了点头。
吴邪又问,“你去哪,我都可以跟着你?”
闷油瓶再次点头。
“不会无故失踪,不会赶我走,不会什么不说就扔下我?”
闷油瓶好像有点无奈。
“你是惯犯。”吴邪苦笑,“我不是狗皮膏药,我只是……只是不想你一个人……看起来那么寂寞。”
寂寞吗?
原本不懂寂寞,十三岁时,他在那人消失于沙漠后,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