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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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魁首-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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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杨一边说着,一边摇着白花花的脑袋,满脸的哀伤,演技能达到九分。

  这俩遗憾,双双戳中了大家伙儿的G点,人群又开始嘈杂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各种有意见。天择学社的人还很不自觉地在旁边反驳,效果没起到,反而火上浇了油。

  “诸位前辈,诸位同学”林卓大声疾呼,勉强让大家都听到他的声音,“天择学社,乃是为科举路上,相互扶持砥砺而设,创始成员均是志同道合,有所建树之士,故而人员不多,但是学社并非封闭,只是吸纳各方才俊,有一定之规,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林卓先把人多势众的学子群体给安抚住,相当于告诉他们,还是有门儿的,努力表现吧。

  他又转向老杨为代表的白胡子老头儿,先就蛋疼,你说你们年纪一大把了,也不安生着点儿,跟这里凑什么热闹,“至于诸位前辈,学社将礼聘数位,担当顾问,聘书将随后送达府中”

  跟两伙人都温言细语的说清楚之后,林卓又抱拳示意,“诸位,天择学社行事纯粹,组织纯洁,招录成员秉承严进宽出策略,力图精益求精,加入难,开革易,未能周顾之处,还请莫要怪罪”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算是把这个事儿给平下去,学子们闻言都各有心思,学社成员荣誉感爆棚的同时,也压力满满,要是一不留神就被开革出去那才叫个丢人,没有加入的,自然摩拳擦掌,一副看洒家不搞下去一两个的架势。

  “嗨嗨嗨,这事儿还没完呐”郭廓这个幺蛾子又蹦哒出来了,一副我要作妖的德行,“杨老爷子说了,他有两个遗憾,林兄,你这个了结了一个,还有一个,可是欠一个交代啊”

  林卓猛翻白眼儿,没见过这样胳膊肘子往外拐的。

  “嗯,上次浣花溪论战,林公子醉后长歌金缕曲,传为一时佳话,然而,自那以后,迄今已有半月之久,未曾听闻林公子有新作问世,常觉口臭,常觉口臭啊”一个老爷们儿说的话很正经,很风雅。只是这幅造型嘛,挤着小眼睛,掐着兰花指,一副有会于心的样子,表情很是荡漾,也不知道林卓的哪首诗词会有这样的效果。

  “也罢,也罢”林卓苦笑,抠了抠后脑勺,其实在学界的咖位运作到此,他已经今非昔比,同是做文抄公,他比较心水抄大部头著作,逼格高不说,还具有实际效用,实现重整士风的理想,抄得有价值,相较之下,抄写诗词这种事,就比较low了,除了装逼,毫无他用。

  “林卓此行青城山,收获颇丰,此地山水宁静,洗尽浮躁之气,顽石亦有道心禅意,使人欣然向往”这倒是真心话,不过倒也不是青城山的功劳,庇阳经的功劳比较多,“然而,林卓终究世俗牵绊太多,不能虔心方外,不能自在如意,常自扼腕”

  “哈哈哈,无须扼腕,若是你能自在如意,我等才要扼腕长叹”

  “噗嗤,这个真不能有”

  “扼腕得好,若林公子去了方外,可就对不起清漪姑娘一往情深了”

  “好好好,林公子也有不如意之处,我等入不得那天择学社,也算平衡了”

  ……

  林卓原地微笑,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诸君取笑了,佛有轮回,道有太极,前世今生,委实难测,林卓前世就是佛道间一修士也说不定”

  扯完犊子,林卓入了正题,“就此散乱心怀,林卓且胡诌一首七言律诗,权当博诸君一乐”

  说完就吐气开声,朗声吟诵,“结尽同心缔尽缘,此生虽短意缠绵。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误倾城。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初夏微风拂过,声音袅袅飘远,抑扬顿挫,深情而又无奈。

  老君阁孤峰绝顶,群山俯首,数千人盘桓其上,默默品味着这首看似不伦不类,偏又至情至性的诗。

  “公子,公子”伴随着呼喊声,一行身影由小变大,渐渐清楚,这伙人爬山攀锑,面不改色心不跳,不时还玩儿几个花样,与那日来报信累晕的官差不可同日而语,带头的正是刘珽。

  “公子,朝廷宣旨的钦差明日即将到达巡抚衙门,高大人请你速回CD接旨”刘珽挺胸抬头,中气十足,充满了骄傲,这一回,必定要大大的露脸了。

  众人刚刚才要蠕动几下,张口品评几句,拍拍马屁啥的,听闻这个消息,顿时又沉默下来。

  “好,我这就动身”林卓也很兴奋,特么的哥们来CD科试,摊上一大堆事儿,现在混了个免考,就等这个结论出来,麻溜儿回叙府修身养性去。

  “诸位,林卓俗务缠身,果不其然,先行告退,失礼了”

  “林公子先请”

  “林公子请便”

  ……

  一通客套话后,林卓亲近的汪秉宜、李路等叙府、CD府头面士子,还有耿二叔、陈苏等家人,迅速结队,迤逦而行,背后是数千双默默目送的眼睛。

  不对,还有一双眼睛比较独特,因为眼睫毛很长,鼻头还红红的,身上的衣衫也是红红的,她不在老君阁,而是躲在密林里。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弥勒不负卿”她喃喃默念自己篡改的诗句。


第八十八章 换了人间


  从青城山到CD府,一路沿官道走,大约有二百里。

  这个距离,是很残酷的,午后出发,次日上午抵达,再要打点提前量,大概八个时辰的样子,赶路一百六十里,每个时辰二十里,这个速度现在看来,毛毛雨啦,一脚油门完事儿。

  但是搁在明朝,没有油门儿可以踩,为了迎接京师来的堕落天使,林卓必须连夜兼程。

  好在林卓如今的身板儿算是滋养出来了,无论是看得见的肌肉条子,还是看不见的勇毅风范,都不再是以前的嫩鸡了,疲劳驾驶一下,熬个夜,问题并不很大。

  四野俱寂,达达的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宁静,带着一种别致的韵律,清脆而又激情洋溢,一如这一彪骑手跃动的灵魂,但是,林卓骑在马上,绷着一副性冷淡的脸,却很糟心。

  马的动作如此激烈,他的灵魂没有跃动起来,激情也不燃烧,他对自己的人生阶段产生了强烈的质疑,我这是15啊,还是51啊?庇阳,庇阳,要庇你就给我庇着好了,但是要不要那么夸张?连听着马蹄声都能进入空灵境界是个什么鬼?感觉虽然很舒适很暖洋洋,但是越舒适越暖洋洋就特么证明越有问题啊,再牛逼一点儿,我是不是在窑子里听着姐儿叫床都能禅定了?话说那个坐怀不乱柳下惠是不是也是练了庇阳经的结果?妹子在他大腿上骚浪的时候,人家早已经物我两忘了。

  带着满心的纠结,林卓尽管不忿,却无法抗拒庇阳经的召唤,骑在马上心神宁静,悠悠然,飘飘然,仿佛得到了大自在。

  不知不觉中,东方曙光初露的时候,CD府的城头已然遥遥在望。

  尽管时辰尚早,林卓也并未耽搁,安排耿二叔和陈苏等人带队返回九里堤家中,自己带着也要接旨的刘珽直驱纱帽街巡抚衙门。

  “林卓见过世伯”在巡抚衙门的大堂里,蜀中高官再度济济一堂,林卓见到了形销骨立的高志泰,看他一脸的萎靡模样,令人心生不忍,这位老人连续两年奏疏求去,都没有得到朝廷批准,这一次朝廷宣旨,他大概能够心愿得偿,却终究留下了仕途污点,有点儿晚节不保的难堪。

  “林卓,哎……”高志泰微微招手,一身疲惫,似有千言万语,终归一声叹息。

  “世间不如意事常居八九,人心惟危,自取灭亡者多有取死之道,能略尽人事已是不易,世伯莫要自责,亦无须挂怀”林卓无视两侧大佬们停驻在他身上的各种各样的眼神,慢慢走到高志泰面前,温言安慰。

  说起来,林卓背后做的事,要算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无形中伤害他人在所难免,高志泰也是其中一个。平心而论,他一直持正谨慎,实际上并没有过错。但是在政治语境中,尤其是在这起斗争很激烈的事件中,没有站队,本身就站错了队。

  “林卓,你很好”高志泰的声音虽然清晰,但是调门儿很低,林卓听得有些费力,“此间事了,六月科试你又无须参加,可有什么打算?”

  旁边有吏目搬来一个圆凳,放在高志泰身侧,林卓也不矫情,径自坐下,“并无打算,此次来CD府,也算见识了重镇气象,恰是一片伤心地,家中父母对此地亦颇有余悸,至今不敢踏足浣花溪,今日事毕,略事休整之后,林卓将陪伴家人回乡,八月秋闱的时候,再回来,只盼那时候,CD府能对晚辈温柔一些”

  “呵呵”高志泰扯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你这性子,倒是豁达,今天这旨意宣告完毕,CD府温不温柔就不言而喻了”

  他环顾身侧表情各异的三司要员,闭了闭眼睛,“一片伤心地呀,老夫离任后,也将返回江西老家,乡中闲适,料来不会有罡风烈日”

  “林卓预祝世伯一路顺风”

  高志泰摇摇头,露出不满意的表情,显然聊了会儿天,心性也洒脱了很多,就拿亲近的晚辈寻乐子,“都说你是蜀中才子,诗词歌赋无不精通,爬个山还能写出不负如来不负卿这等妙句,老夫即将离任远走,再见之日遥遥无期,你就拿这村言野语来糊弄,太也欺人”

  “想不到这诗跑得竟然比林卓的马都快”林卓抿着嘴略略惊异,又站起身对着高志泰行了一礼,“是林卓失礼了,世伯既然有此雅兴,林卓当得相陪,这就草作一首,为世伯送行”

  林卓话音刚落,巡抚衙署眉眼通透的管事从人就端了文房四宝上来,高官队列前头的郑振声二话不说打着哈哈就上前磨墨,后头的何举则窜上来帮着铺纸,其他人也跟着凑上来,围成个圈儿围观,要亲眼看看这巴蜀灵竹的斤两。

  林卓没有一开始就写诗,他继续自己的国画写实派风格,作了一幅画,苍茫远路,巍然巨石,一位过客踽踽而行,正抬眼向前,毫不迟疑,身后杨柳依依,满载愁绪,道旁春花零落,铺满一地鲜红,剩余的残枝绿叶,却更显灼灼精神,远处几点炊烟袅袅而起,似在呼唤远行游子。

  “好画,好画啊,此种笔法,曾在黔中赵巡抚处得见过,不意今日更有青出于蓝者”一个对书画颇有雅好的知府大人大为惊异,以为林卓是描摹赵锦的,却不知事实刚好相反。

  “哦?此画法颇为新奇,意与实并重,更增其感染力”

  “意态浓重,实景铺陈,确实少见”

  ……

  高志泰听着大家伙儿的赞扬,心中自得,却硬要找茬,“林卓啊,说好了是写诗,你怎么作起画来了,可不要想着蒙混过关?”

  “巡抚大人似乎对此画颇不满意?不如就由属下代领,属下以江南名家画作相赠如何?”那个书画爱好者赶紧表态愿意接盘。

  “少来,哼”高志泰干巴巴的身躯舒展开来,把画护在两臂之间,一副护食儿的模样,“这可是林卓赠给我的,你们谁也别打主意”

  “世伯,这自然是赠送给您的,但是您也得先让让啊,要不然我这诗还怎么写?”林卓这个作者反倒被推挤到一边儿,举着一杆儿毛笔,哭笑不得。

  “咳咳,能写出来?”高志泰勉强板着正人君子脸,“那还磨蹭什么?赶紧的”

  “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写上诗句,写好提款落款,算是完事儿收工。

  围观的高官们一一品鉴,都觉得林卓水平实在是高,名副其实。只是大佬们都有自己的矜持,用词都很吝啬,就是恰到好处,情理独到,跃然纸上,打动心扉之类的词儿,很高姿态,也并不像学子士绅一样高兴起来就各种蹦跶。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高志泰捧着这幅诗画,念叨着这两句诗,看向林卓的眼神儿分外慈祥,嘴上却不饶人“你这意思,是不想让老夫得个安生啊”

  “林卓不敢,世伯治蜀有年,建树颇多,经验丰足,蜀中子民情之所系,世伯若能回眸看顾一二,则是蜀中上下之幸”

  “就是这话,咱大老粗啥都不懂,抚台大人还是得多多指点”蜀中都指挥使田逢春看了林卓一眼,粗声粗气跟着附和。

  其他人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请老巡抚多指教,诚意寥寥。

  “好,好”高志泰并未多说,轻轻拍拍林卓的肩膀,这个年轻人,是个有情有义的。

  “来人,给我把这幅画装裱起来,用最好的材料”高志泰张罗着要弄个卷轴,把这份儿礼物带回老家。

  林卓友好的冲着田逢春笑了笑,这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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