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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过几日,还不是又原形毕露,”金凫很不卫生的随地吐了一口浓痰,意态甚是不屑,“赵宗琪眼睛长在脑门儿上习惯了,装相也就装那么几天,没意思,要装就装一辈子,不装就到死都不装,我呀,看他不起。”
听完金凫的话,林卓若有所思。
到得清池苑,一干人等就分道扬镳,有的直奔主题的,由林松、林鹤两个长随招待,林卓自己则带着县学的读书人去看看那传说中的双胞胎组合。
林卓等人来得算比较晚的,好在提前预定了最前排的位置,免了蹲过道看演唱会的尴尬。
刚刚落座,两位姑娘就袅袅娜娜走上台来,开始了她们的表演,平心而论,两个姑娘眉目妩媚,身材恰到好处,也算是尤物。至于表演嘛,差了清漪不止数筹,在林卓面前,也就只能算是个及格水准。
身边同窗各自入迷,林卓左右张望,却发现隔壁桌子上坐着的赫然是马容马管事,似乎在招呼接待什么人,很是客气的模样。马管事也看到了林卓,冲着林卓使了个眼色,就告罪溜号出去了,林卓眉头一皱,也随着走出。
马容拉扯着林卓,悄悄说道,“省城传讯,提学官更换,新任提学官乃是翰林院侍读学士赵固,监临院试。”
“赵固?”林卓眯眼,看向马容,“赵宗琪?”
“据说赵固是赵宗琪的远房族叔。”马容有些不忍心,作为礼房管事,赵宗琪跟林卓不对付他也听说了。
林卓唏嘘,怪不得赵公子牛逼起来了,院试卡住林卓,任他再威猛,也得困死在这戎县。
马容偷空跑出来向林卓传递了这个价值连城的消息,脸上浓重的担忧不似作伪。
林卓却缓缓松了口气,未知的敌人最可怕,既然浮出了水面,那就有应对的办法,不足为惧。
冲着马容微微一笑,林卓面色如常,“马容啊,里面那个,就是省城来下札子的吧?”
听到林卓直呼其名,马容迅速忧虑尽去,这是即将被接纳的节奏啊,“正是,是藩司的人。”
“你且打探一下,那赵固,是个什么格调的人物,知己知彼嘛。”
“是,马容这就去,请公子放心。”马容大步离去,背影颇有些风萧萧兮的豪迈。
林卓的眼睛里跃动着一簇簇活泼的小火苗儿,本想安静的打怪升级考科举,奈何大明朝的土著们前仆后继要跟洒家掰腕子,其乐无穷。
命运从来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最好,提学官,不行。
回到双胞胎组合演唱会的现场,身边的县学弟兄们依旧很没出息,很不长脸,鼓眼舔嘴的模样,说不出的猥琐沉迷,让人很担心会不会下一刻就心神失守,一扑而上把台上两个搔首弄姿的诱人尤物压在身下蹂躏。
金凫等人把持不住再正常不过,林卓恶趣味的特意关注了一下李路,这个头号闷骚男是典型的外冷内热,口嫌体正直,这会儿本色不改,看到台上两位**动作大些,露出些光彩来,忙不迭低头他顾,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非礼勿视之类的,只不过喉结连动,咕嘟咕嘟声连绵不绝,深深的出卖了他火热的闷骚之心。
林卓在这左顾右盼看风景,自得其趣,殊不知他也是别人剧情中的人物,戎县的大才子大驾光临,无论是诗词还是肉体,不留下点儿什么,怎能对得起自己,双胞胎组合在台上就频频暗送秋波,只是可惜,林卓那会儿四处关注男人,全数明珠投暗。
表演结束,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遍地的男人中,会有两个幸运儿能够一亲芳泽,顿时荷尔蒙炸裂,大堂里面的空气都燥热了许多。
跟以往两位娇娃在台上挑三拣四不同,只见这两个风尘佳丽竟是细步走下,来到林卓面前,屈膝福了一福,然后螓首微垂,一副千肯万肯任君采撷的模样。
台下一阵轰然,下来请男人也就算了,两个人还请同一个,这是要逆天啊。
林卓懵逼片刻,才发现,自己被人约…炮了,还是两个一起约,顿时有些头大,哥们儿的处男之身可不能在这里交代,庇阳经也不允许。
“两位姑娘深情厚谊,林卓心领,然而此行只为欣赏姑娘才艺,并无杂念”林卓赶紧出声拒绝,他是个注重过程的人,这种见面须臾就上床的模式,不适合他。
面前两位娇娃,竟同时露出些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泫然欲泣。
林卓顿感坐蜡,这种拒绝或许有点儿生硬?算了,抄首诗词给她们,算是补偿,能不能行?
“两位姑娘才艺惊人,林卓偶有所得,愿以此相赠,了却这段缘分,不知可否?”
两位姑娘相顾对视,一丝丝讶异闪过,居然有这种人,送上门的肉不吃,宁愿倒贴一瓶酱油?
围观众叹息声起,发出各种各样的赞叹,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口水味儿。
只有金凫稳坐原地,摇头晃脑,若有所得,心中得意,“这两位的舞蹈倒还算可以,可惜大腿太短,卓哥儿精益求精,宁缺毋滥,真是此道高手。”
“敢请公子赐教。”双胞胎组合还是比较务实的,爽一夜跟提升逼格相比,孰轻孰重,自不必说。
林卓当即制备笔墨,现场挥毫命笔,因为是免费赠送,还有些被胁迫的不美好感觉,质量不能不过关,不然砸自己招牌,但是,字数肯定没有保障,作家都是有态度的。
“惊晓漏,护春眠,格外娇慵只自怜,寄语酿花风日好,绿窗来与上琴弦。”
林卓片刻之间就落笔完工,朝周遭拱拱手,就算交代了场面,双胞胎组合捧着词句,又望望林卓,觉得生意似乎做亏了,要是能二者兼得多好啊。
林卓的诗词才气纵横,大家都已经有心理准备,饶是如此,还是被这个速度给震了一震,戎县才气九分,端的非同小可。
“好一副少女怀春图”
“最妙是那寄语酿花风日好,真个活灵活现”
……
照例的拍马屁大会如火如荼,尽管这些诗词赏析故作呻吟,令人蛋疼,林卓也就再三表示感谢,附和着仰天打哈哈,偶尔跟人对拍一下,有来有往,场面热闹非凡,有才可以,傲物不行。
第三十七章 赵固其人
“公子,县衙马大人求见。”
“请他稍待。”
……
“公子,据马容多方打探,赵固此人也很不容易,”马容见到林卓也没有客套,直接奔主题而去,说着还很有些悲天悯人,“赵固三十二岁中进士入仕,考取庶吉士入翰林,清流华选,时人都以为必然成朝廷栋梁,哪晓得仕途极度蹉跎,竟在翰林院任职二十余年未曾调动,以资历任侍读学士,此次外放,省城多有评议,说他是来积累资历的,三年任满,回朝官升一级,就此致仕。”
官场,无论古今,都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磨二十多年,已经是千锤百炼,历尽劫波,差不多要磨出毛病了。
要是二十多年还毫无寸进,坑位都不曾挪动,甚至被众多后生晚辈后来居上,磨出个心理变态也是等闲事。
“……公子,据说,据说此人,”马容有些吞吞吐吐,“此人最是厌恶才名广盛、少年得志之辈,为人刻薄,动辄出口伤人,很有些,有些愤世嫉俗”说道后面,马容又是满脸忧虑,这特么,赵固厌恶的两种人,林卓公子一个人占了个全活儿,再加上赵宗琪的因素,林卓的前景很不美妙。
林卓对此倒是很理解,一个老处…女,肯定最不待见花枝招展、卖弄风…骚的俏佳人,当然也更见不得有人在面前秀恩爱,至于毒舌嘛,也正常,被强喂了狗粮,都要祝福一声亲生兄妹、死得快什么的,久而久之,毒舌也就成了本能。
林卓微微沉吟,点头道,“原也正常,据说赵固是理学夫子,持论如何?”
马容听到林卓这个问题,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公子,说起此事,还有一件逸闻……”
“哦?说来听听。”
“那赵提学初时并无学术立场,只不过擅长制艺才一路科举顺遂,直到进入翰林,饱经蹉跎,才日渐极端,尤其是心学门人如张居正、李春芳、申时行等辈都从翰林院鱼跃龙门,他却二十年如一日,毫无进益,因此便以理学自居,处处抨击。”
“……隆庆二年的时候,有个新科进士叫做王家屏的,也入了翰林,以为他是理学大家,前去辩难,赵固竟然张口结舌,对理学所知浅显,似是而非,此事传为一时笑谈,士林仿照假道学,称之为伪理学。”
“……但是这赵提学颇为不凡,丢了这么大丑,照常以理学正宗自诩,抨击时政,嘲讽心学,一切如常,实在不可以常理测度……”马容说着都摇了摇脑袋,表示不服不行。
听了赵固的光辉事迹,林卓不禁哑然失笑,随后又咂舌不已,这是一个已经仕途无望的极端分子,为了反对而反对的迂阔无术之辈。
至于通过院试嘛,对付这等不要面皮、跟头发春犀牛一样的老男人,不能力敌,就只有另辟蹊径。
林卓心情放松之下,反而对马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上下打量,若有所思。
“……公,公子?”马容被林卓看得心惊肉跳,早有传闻林公子不是凡尘之人,有雷电护佑,莫不是口味也有些独特?
“马容啊,你在官场混迹日久,颇有心得,更难得人脉交游广阔,对我颇有助力,日后,”林卓郑重其事,“日后还要多多仰仗你。”
马容放下心事,长吁一口气,摆出一张忠义脸,“公子但有吩咐,马容万死不辞。”
马容干干脆脆答应了下来,林卓也很是欢喜,这下算是有了个官面上师爷类型的人物了,算是官场经纪人吧。
经纪人?卧了个大槽。
“咳咳……日后,我等议事恐怕日渐机密,就不要在后院儿了,在前厅吧……”
论及私密,肯定是后院更占优势吧?
马容一头雾水应下。
心怀忐忑的送走了马容,林卓轻吸一口气,这个人倒是可用,能力也强,只可惜名字没取好,总是给人带来不美妙的感觉。
转身回到书房,林卓深坐在圈椅里,思考着赵固可能的发难路数,推演一下应对之策,心里却又牵挂着哈龙和耿大力的特种兵训练。
思绪纷乱,念头不畅,林卓干脆把纸笔往案边一丢,去看看咱家的舞蹈爱好者学习得咋样了,林卓带着点儿戏谑朝着遏云水榭走去。
排演大厅里,丝竹管弦之声缕缕不绝,嘻嘻哈哈的打闹声也没有断过。
林卓来的时候,正看到少女时代的大姐头妍儿姑娘正带着几个姐妹手把手教导娘亲和耿小妹,看样子,最大的问题是放不开,动作老走形,至于萱萱嘛,小丫头似乎颇有天赋,也不知道害羞是神马东西,早已顺顺当当过了这段儿了,蹲在旁边摇头晃脑地得意。
清漪主教练端坐在垫子上遥遥看着,不时说几句,手里还拿着厚厚一沓纸张。
哼哼,专职主教练在这里偷懒,手里拿的莫不是什么舞技速成、林府攻略之类的独家秘笈。
林卓促狭心起,悄悄溜到清漪背后,一把就把纸张抢在手里。
“啊……”盘膝而坐的清漪被吓得不轻,险些变成滚地葫芦。
转身看见笑得贼忒兮兮的林卓,心怀一软,随即又颇感气愤,爬起身来,就是一记粉拳。
“你个大坏蛋”一边打清漪还不解气,嘴巴上也不停,“吓死人家了你。”
“呵呵呵”看到清漪的囧样儿,林卓一点儿都不绅士的露齿笑出声来,很有些幸灾乐祸。
笑得清漪脸色一红,跺跺脚,恨恨一哼,背转身去,不理他了。
林卓也不以为意,翻看起清漪的独家秘笈来,一看之下,大为心惊,这厚厚一沓纸,都是院试相关的,有院试的流程,从搜检到考棚再到圈阅,写得清楚明白,还有叙府历届院试的走向,哪届因故取消,哪届因童生人数过少与泸州府合并考试,录取人数几何,巨细靡遗。
工整的小楷,字迹清秀,仿佛能看到写字的女孩儿那副专心致志的情态。
“清漪,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黑材料呀?”林卓毫不避嫌的从后面把这个冷面热心的姑娘拥在怀里。
“……”清漪大眼睛茫然,把纸张一把抢回来,还有些尴尬,“什么黑材料呀,人家是,是写着玩儿的”吭哧了一下,“练习书法,嗯”
“练习书法呀,那真是太巧了,你练得这些字,我都很需要呢”林卓继续无良,把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