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打算?”
盖勒特扯出了一个惨淡的苦笑:“一介亡灵能有什么打算?我只想消除心中的怨恨,平静地、无牵无挂地步入真正的死亡。”
萨拉查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你确定,对这个世界再无一点留恋?”
“是!”
“包括你曾经为之奋斗的事业、你的圣徒?你没有一点挂念吗?”
“没有我他们会过得更好!”
“你再好好想一想,这是你真正的愿望?抛弃生者的世界,步入死亡?”
“斯莱特林先生,”盖勒特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一些,“或许您无法理解,但在成为英灵之前,我看到了冥河另一面的世界。我……是真心厌倦了这个世上的争斗,死亡的国度……让我心生向往。所以,我选择死亡,是出于真心。”
“我能理解。”萨拉查露出一个了解的神情点了点头,“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我也曾经看到过一次彼岸的世界,那里确实是一片乐土。那么在做出最终的决定之前,再回答我几个问题吧,你的怨恨是什么?”
“……是什么?!”盖勒特被问得一愣:当然是因为他杀了我,这还需要问吗?
然而那双有着竖直瞳孔的银眸却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削薄的淡色嘴唇轻轻地开合着:“是‘他杀了你’,还是‘他竟能够为了其他人杀了你’?”
盖勒特一时语塞了,萨拉查再次用那双不像人类的银眸盯视着他追问道:“你想要杀死他的原因,是恨不能剥夺他生之权利的怨恨,还是对他抛弃一切与你共赴死亡的期待?”
“我……”
“其实,对这个世界,你并不是彻底的厌弃,至少还放不开对他的执着。既不能共生,那就共死,这是你的想法吧?”
盖勒特的唇微微地张开了,嘴唇和手指依然颤抖着,仰头凝望着萨拉查清冷的脸庞,目光中竟带着一丝恐惧。然而无论如何想要反驳,他都无法否认萨拉查说的每一个字。
萨拉查却淡淡地移开了视线:“好吧,如果你想清楚了,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拦你。”
16 刑讯
“好吧,如果你想清楚了,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拦你。”
“!”盖勒特有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选择于我的立场有益,所以我没理由阻拦你。”萨拉查交叠了双手,“而且如果邓布利多对你也抱有同样的执着,他不会反感与你共同赴死,相反,这会让他从亲手杀死爱人的罪恶感中解放出来。”
“您这是……赞同我去杀死邓布利多?”盖勒特益发恍惚了,邓布利多老宅中的墓碑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又被他生硬地赶开。
萨拉查轻轻地吁了口气:“谈不上赞同或反对。邓布利多其人我见过两面,说不上投缘,他的愿望听上去很高尚,实质却没有多大意义——只要人的欲望存在,冲突和纷争就不可能消失;他可以制止一次战争,却不能从根本上消灭战争,充其量只是一种虚幻的自我满足而已。这样一个人被杀死我不会产生悲痛的感觉,虽然他不惹到我头上我不会刻意去与他为敌,但在他面临危机时,我也没有必要费尽心机去挽救他。至于戈德里克……”萨拉查掉过头来凝视着盖勒特,“他也不希望受制于邓布利多,失去那层联系于他正是种解脱。当然,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我会用新的主从契约拴住他。所以……邓布利多的死期就是你的死期,你明白吗?”
盖勒特轻轻一动,抬起头深深地注视着自己的master。虽然说着等同于“我会杀死你”的话,萨拉查的表情却与方才询问“有没有受伤”时没有丝毫变化:“你选择死,而我和戈德里克选择生。因为……我们的执着,”轻轻闭上眼,霍格沃茨、斯莱特林、罗伊纳、赫尔加、西瑞尔、薇薇安、汤姆……无数朋友和孩子的笑脸一张张流过他的视网膜,“更多地还是存在于这个世界。”
“……”
“这是我的做法,如今我坦白地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再慎重地考虑一下自己的选择。”萨拉查低头端详着自己左腕的镯子,“但我不会去命令你做什么,最终的决定权在你自己手中。”
“我明白了。”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盖勒特再一次俯下了身,深深向他鞠了一躬,“斯莱特林先生,我的master,感谢您的尊重。至今为止我从您这里受惠良多,却未能有一丝回报。现在我终于有了能够实现我作为Servant价值的机会……于此,Lancer——盖勒特·格林德沃向您起誓,我愿以我的死,达成您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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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多瑞娅·布莱克和庞弗雷先生的紧张抢救,邓布利多渐渐恢复了意识。当他的目光与戈德里克对上的第一时间,戈德里克便冷着脸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徒留褐发巫师一人茫然地躺在病床上,道谢的话哽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出口,尚未完全恢复清醒的头脑缓慢地转动着:……他生气了?为什么?
走出医疗翼的大门,戈德里克先迎上了一脸严肃的米勒娃·麦格:“里克先生,关于邓布利多教授的受伤经过,我们有些细节还想找您咨询一下,请随我来!”
“我说过了,我也不知道太多!”戈德里克压抑着心中的烦躁尽量不那么恶声恶气地回答,“我意识到不对赶到现场时他已经受伤了,我和凶手打了一场,但因为他伤势太重不能不管,只好先带他回来治疗,就是这样!”
米勒娃不满地挑高了半边眉毛:“请您注意一下您的态度,凤凰社的首领遭到伏击是战争爆发以来最严重的事件,我们需要更详细的信息以便排除下一步的危机!不管怎么说,先随我来吧!”
戈德里克只好“切”了一声,随着米勒娃穿过走廊,走到了……学校管理员办公室?
一进屋门,戈德里克就觉得情况不大对头:屋门立刻就在他身后落了锁,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壁炉里的火光跳动着,映亮了几张来者不善的面孔,还有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闪着寒光的锁链和两指粗的皮鞭。
为什么学校里会备着这种装置……戈德里克一头黑线:这是要……刑讯?等等……那些道具,平时该不会是用来惩罚违规学生的吧?太过分了!还都是些未成年的小鬼而已……
“就是这个小子?”为首的男人一只眼睛被掩在黑色的眼罩之后,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像盯着什么猎物一般盯紧了戈德里克,看得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相似的黑色眼罩,让他想起了当年卢卡德山上的某位先知。
下一刻,他的预感得到了证实——这两人之间确实有些关系。
“是的,穆迪先生。”米勒娃一边回答一边挪开了视线,显然也很不喜欢这个房间里的氛围,“……确定要这样做?毕竟是邓布利多先生信任的人,他不会赞同的!”
“邓布利多太轻信了!”穆迪毫不客气地说,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戈德里克,“打乱计划、私离职守、暗中勾结嫌疑分子西瑞尔·冈特,已经超出了凤凰社成员的底线!米勒娃,接下来的场面你可能会不适应,先出去吧!”
戈德里克一头雾水:“等等!萨……西瑞尔什么时候成了嫌疑分子了?”
“没叫你开口就给我安静!”穆迪用手杖顿了下地,戈德里克抓抓头暂时闭了嘴,询问地看着身边的米勒娃,但严肃的少女没有看他,象征性地向穆迪躬了下身,推门离开了。
米勒娃刚一出门,黑暗中的一个男人就发出一声嗤笑:“心慈手软,到底还是女人!”
“什么也不知道就闭嘴,米勒娃比你强得多!”穆迪粗暴地打断了他,再次把目光转向了戈德里克,“小子,你知道这是哪里么?”
戈德里克摇摇头,兀自打量着四周光光的墙壁:“在我的记忆中,罗伊纳的城堡里可没有这种地方!”
“好悠闲啊~”黑暗中的男人再次吃吃地笑了出来,“不知你呆会儿还会不会这么得意!”
“住口蒙格斯顿!”再次不耐烦地吼了一声,穆迪依然盯着戈德里克,“连这里也不知道,看来你果然不是霍格沃茨出身的英国巫师……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会亲身体验到这个房间的恐怖了!如果你不老老实实地回答接下来的问题!”
戈德里克无奈地吁了口气:“唉……我说过了啊,我基本什么也没看到!”
“凶手的长相,你至少看到了吧?”穆迪冷冷地问。
“啊,这个当然,我们打了好一会儿呢!”戈德里克松了口气,“就是上次攻击霍格沃茨的那个家伙!”
“打了好一会儿……”穆迪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最后还是放他走了?感情不错嘛!”
“我倒想一口气砍死他,但是某个人流血快要流死的人等得起吗?”戈德里克没好气地说。
穆迪一时被堵得没话,只得切换到另一个问题:“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戈德里克有些厌烦了这样咄咄逼人的对话,那口气就好像认定了他和凶手串通一气一般,“据说是私怨什么的,具体的你还是问邓布利多自己比较快吧?”
“胡……胡说!”角落里一直很安静的年轻人腾地站了起来,一张圆脸胀得通红,因为激动话说得有点结巴,“邓……邓布利多先生是最……最无私的人!不……不可能与别人……结……结下私怨的!这是污……污蔑!”
“随你怎么说!”戈德里克翻了个白眼,已经不想再费心思掩饰自己的烦躁,尤其穆迪的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能在那么一个微妙的时间赶到?在此之前你在哪里?在做什么?”终于彻底让他忍无可忍了,他也怒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便顶着一头青筋转过了身,“我知道的已经都说了,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一道红光径直射向了戈德里克毫无防备的背影,伴随着一声咆哮:“蒙格斯顿!隆巴顿!抓住他!”
纷飞的咒语和带着血腥气的铁链一齐袭向了戈德里克,金发巫师眼中掠过一丝寒光,回手一把抓住铁链猛地一抖一拉,一声惨叫,在另一头扯着锁链的蒙格斯顿已经被高高地吊在了天花板上。各色的咒语雨点般地落下,但都像普通的光束一样穿过了戈德里克的身体,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穆迪和隆巴顿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只有蒙格斯顿的惨叫还在继续着。
“我再说一遍,”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憎恶的光芒,俊美的脸庞上全是不容罩疑的正气,“我之所言即我之所见,没有一字虚假!隐瞒、编造、勾结这些苟且之事,我戈德里克·格莱芬多不屑为之!”
一时间,房间里一片寂静,几个人都怔怔地盯着那个金发青年,耳中回响着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等等……他……他说什么?谁?
“还有,”再次嫌恶地扫了一遍这个黑暗的小屋,戈德里克化出长剑,随手一挥,斩断了屋顶的铁环、锁链和皮鞭,“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霍格沃茨!这里是学校,不是刑讯室,想把这些东西用在孩子身上的人,罪不容诛!”
说完这些话,戈德里克穿过紧锁的房门大步走了出去,剩下茫然的人们盯着被那柄传闻中的格莱芬多宝剑一道白光斩成银色粉末的刑具,颓然坐在了地上。
戈德里克则一头青筋地走在城堡的走廊中:该死的……什么叫“能在那么微妙的时间赶到”?你也知道那时间很微~妙~啊!还敢问“那之前在干什么”……混蛋……阿不思·邓布利多,再帮你做一件事我就不姓格莱芬多!
“里克先生……”少女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匆匆地响着,戈德里克没好气地回过头一声怒吼:“我说过我什么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拥有一头黑发的漂亮女孩正捂着耳朵哆嗦地看着他,灰色的大眼睛里闪着委屈的泪光。罪恶感从他心中泛起,他连忙摆了摆手:“抱歉……布莱克小姐,我不是有意的……”
多瑞娅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生硬地说:“邓布利多先生叫你去……”
一听到“邓布利多”的名字就忍不住暴躁的戈德里克打断了多瑞娅的话:“请你转告他,我还会帮他最后一次,此后就一刀两断。在那之间,没必要的见面就免了吧!”
“你听人家把话说完,冒失鬼!”从小养尊处优的布莱克小姐也没有那么容易打发,以牙还牙地冲着戈德里克吼了回去,“邓布利多先生叫你去他的办公室看看他桌子上的资料,看完之后你要是还想走,他不会阻止你!好了反正话我传到了,去不去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傲慢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就快步跑开了。
戈德里克盯着多瑞娅的背影出了会儿神,又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