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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念完咒语,闭上眼睛,想象你的手——你的两只手,十个指头在缩短,都长出了长长的,弯曲的指甲,底下生成厚厚的肉垫,把你的爪子藏在里面,你可以跑得很快,走起路来没有声音。”赫敏充满诱惑地描述道。
哈利的嘴角在轻微抽动,对于这种想象,他觉得采用四肢着地的方式或许会让练习变得比较简单些。
“现在,你的嘴边开始长出了胡须,很有弹性,和你的身体一样宽。它们使你可以轻易测量前方通道的大小,使你知道自己是否能够通过,不至于被卡在里面。”看见哈利很不雅观地趴在了地板上,赫敏突然有点想笑,然而她不得不克制着自己,继续说下去,“你的双腿在缩短,弹跳力大大增强,整个身体变轻,变成了流线型。你的耳朵现在是三角形的,它们在转动,你能够听到夜晚最细微的声音。你的眼睛在白天是一条缝,而在晚上,这里所有的动静都逃不过它们的追踪…………”
他们对面的桌子上有一只黑猫,正用猫们标准的蹲坐姿势窝在那里,不时甩一甩尾巴,嘴里发出几声“喵喵”的叫唤,似乎是提醒哈利跟着它做。哈利尽量模仿着黑猫的动作,无奈人类的后肢太长,他怎么也没法在用手臂撑起身体的同时,舒舒服服地跪坐在地板上。
由巫师变成的阿尼玛格斯是能够听懂人话的,这是哈利从昨晚和今天,以及过去发生的很多事件中得出的结论,但是动物形态的巫师不能说出英语,因此无法直接交流,想到这一点,又使哈利心里十分沮丧。
教父就在对面,他却需要借助赫敏给他当翻译。
“最后你长出了一条有力的尾巴,你甩动它,把尖端朝上,举了起来。你开始在这里走动。再过一会儿,你就可以自由和你的教父交流了。你们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你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喵,喵”
坐在桌子上的黑猫对小女巫赞赏地点着头,然后转过身来,在夜色中放大成圆形的瞳孔盯紧他的教子,期望着下一眼就能看到一只皮毛丰满,身体柔软的小猫俯伏在地上,抬起头冲自己“喵喵”地叫着——然而,尽管非常努力地想象着自己是一只猫,哈利还是又一次失败了。
西里斯和赫敏只能看到,哈利趴在地上,高高地拱起背部,把身体蜷缩起来,尽量压低手臂,还试着像猫那样伸展四肢打过哈欠,但是那双被长期的风餐露宿磨砺粗糙的手,却毫无变成带肉垫爪子的半点迹象。
“喵……”
一向越到夜晚越有精神的变身高手西里斯沮丧地低下了头,突然觉得困倦像一阵潮水袭击了自己。
这件事情,真是奇怪透顶。比起哈利在周游世界期间接触到的各种还魂,复活之类的高难度魔法,阿尼玛格斯完全算不上是什么很困难的法术。他的父亲詹姆和劫道者朋友们,早在霍格沃茨读三年级的时候就掌握了它;赫敏在战后练成这个魔法也不算花费太大功夫,连到处飞来飞去采集小道消息的甲虫记者丽塔?斯基特也能够轻易变形——但是,哈利?波特,就是不行。
“没关系,哈利,慢慢来。我在书上看到,阿尼玛格斯这种东西因人而异,你知道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变成动物,至少你已经确定自己能够变形,这一点本身就非常重要。其实有很多实力强大的巫师也不是阿尼玛格斯,比如汤姆?里德尔,还有……”
赫敏扭头望了望桌上的黑猫,忽然不说了。
“……还有西弗勒斯。”哈利自动在心里补上了赫敏没有当着西里斯的面说出来的下半句话。
☆、与猫共舞
在外面三年的流浪生活,是否已经“严重地伤害”了哈利的健康?
这一点,倒是没人能说出来,似乎哈利本人也不能这么说,他的外表仍然年轻,他觉得自己精力还很充沛。不过到了霍格沃茨,自从脱离了每天繁重的还魂研究和经常性的噩梦,哈利?波特至少可以暂时放松自己——他又“重新充分地显示出”早年在这里求学期间的不良习惯。年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即使为人师表还是旧习不改,一到夜间就精力充沛,在猫咪们都复活之后仍然喜欢四处夜游。如果早上没有什么事,他也喜欢在夜游完毕后一觉睡到大中午。
因此,每到周末,在学校的早餐桌上看不见哈利?波特教授是颇为正常的事,接着再看见一只来自霍格莫德的外卖猫头鹰飞进格兰芬多塔楼高处的某扇窗户,也是如此。
“喵。”
一只黑猫用前爪扒着窗框,后爪扒着石头缝,身体平贴在城堡的外墙上,借着窗台躲避虎视眈眈的猫头鹰。因为送餐的猫头鹰从睡眼迷糊的哈利那里经常讨不到猫头鹰粮,它有些不太高兴,用力抓了一下窗台,在木头窗框上留下几道爪印,这才张开翅膀,“扑棱棱”地飞回去交差。它一离开,伏在下面的黑猫立刻像钟摆一样跳进了窗户,爬上桌子,毫无顾忌地打开印着“阿莱特餐馆”字样的袋子,闻了闻猫头鹰送来的东西。
霍格莫德到这里距离很近,所有的食物都还热乎着。
今天?有?炸?鱼?排!
那可是阿莱特家最有名的原味鱼排,新鲜,真材实料,刚出锅的,软软的鱼肉脆脆的薄皮!而且——他们家限制外卖,一次外卖最多带三块!
黑猫西里斯盯着黄澄澄的鱼排,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好容易才没有把大颗大颗的口水直接滴到食物上。它立刻一转身,一个漂亮的弹跳,像飞鸟一样流畅地落到了那边的床上,赶忙把一只柔软的前掌搭上了接完包裹后倒头又睡的教子的脸,轻轻地搔着痒痒。
“喵喵——”——哈利快起床,快起床,你看太阳就要晒到屁股啦!
“唔,讨厌……”
哈利哼哼着,随手把脸上毛茸茸的东西拍了下去,翻个身又朝里面睡了。
“喵!”——哈利你个小懒鬼,还不起来,鱼排放冷了就不好吃了!
西里斯再次把黑色的猫爪伸向了哈利的后颈,稍微用力地搔着,扯了扯他的睡衣后领。
还是没反应。
“喵。”——哈利你昨晚到底去哪里夜游了,我没找到你,下次我一定要限制你的夜游!
西里斯做了最后一次努力,重重地拽了拽哈利的睡衣,往教子的背后猛拍一把。
唉…………哈利睡得真香,连动都不动。
这样都不行啊…………无可奈何的黑猫只好回到了桌子上,小心碰了碰阿莱特餐馆的袋子,感觉着里面的温度——鱼排马上就要冷掉了,冷了就会像石头一样硬,这可怎么好?
干脆自己吃了吧?
西里斯一向是个行动派,它立刻把三块鱼排从袋子里扒出来送进了嘴里。吃完鱼排,它小心地合上了袋子,回身看了看仍然在熟睡的教子,伸出爪子擦了把脸。哈利会知道是它干的吧?——西里斯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悄悄地从另一个窗口溜了出去。
它没有发现,躺在床上的年轻人,闻见鱼排的香味,听着小猫尽量放轻的动作,嘴角悄悄地露出一线神秘的笑容。
“教父,其实这鱼排就是专门为你买的。我知道,如果我起了床,你一定不会把它们都吃光。可是,求你下次别再用这种方法叫我起床了,好……痒痒啊…………”
睡衣后背上全是猫毛的哈利爬了起来,又是抖又是抹,抓起魔杖,忙着给自己施“清理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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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向梅林发誓,他的夜游完全是为了认识那些习惯夜间行动的小动物。
当然,他和其他教授一样,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弄清楚,目前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里面,究竟还有几只猫咪。
经过前面的一番捉猫大行动,大部分的猫儿已经归属了自己的家人,剩下来的,仍然的学校里徘徊的猫们,不是因为战争无家可归,就是不愿意离开这里。
根据哈利的观察,学校里大约还剩下那么六、七只猫儿,除了他能够确定身份的三只——两位前校长和他的教父——以外,其它应该都是在战争中牺牲的傲罗或者魔法部职员。他仍然无法把它们和真人一一对应起来,而且更糟糕的是,那些不熟悉的猫咪,看见哈利通常会躲开。
猫咪们肯定已经确立了自己的通讯管道和秘密聚会地点,说不定早在哈利把它们带回来的那天晚上,它们就聚集在一起,把这一切都完成了——距离它们复活只不过才几天的时间,似乎所有新来的猫们都对城堡的地形了如指掌,尤其是知道哪里有仅容小动物通过的暗道。哈利甚至怀疑,这座城堡专门为这些访客开放了许多此类小型暗道,因为他从来不记得霍格沃茨何时有过如此之多的动物专用通道,也许他得让赫敏去问问克鲁克山,以前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当他在一间空教室或没有人的走廊里行走时,他很不容易找到猫咪们。只要远远看见他,有些猫咪就会“哧溜”地一转身,把前肢一收,头一低,利索地闪进某个阴暗的地洞里不见了。等到哈利跑过去查看的时候,那堵坚实的墙壁上,却好像什么洞口都没有留下。
但是这样也还好,哈利有时会看见校监费尔奇先生兴致高昂地抱着大包的猫粮或者整袋小杂鱼,跟在洛丽丝夫人后面跑过走廊,转进某些不常用的暗道——想必在霍格沃茨校内,那些猫咪至少没有被饿死的忧虑,这使他感到放心了些。
而且近来,洛丽丝夫人似乎因为找到许多新的同伴而很高兴,整天在学校里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大概没有什么心情去抓违反校规的学生了,连带着费尔奇对哈利的态度也亲切了不少。昨天,费尔奇看见他又在到处找那些猫咪,就告诉哈利,放置食物的地方通常是一楼或地下一楼远端的那两间空教室,这两个房间外面的石墙里,有一道楼梯可以上下互通。有的猫经常待在那里,但他进去的时候它们也会避开,分散到教室的角落,绝不会当着他的面,就一窝蜂地冲上来争抢食物。
所以,现在哈利正走在去那两个地方的路上。
他走进长长的过道——现在没有其他人经过,火把的光线显得有些阴暗,几幅画像在向他打着招呼,再往前走也没有画像了。因为多年的夜游经历,哈利对这些地方都相当熟悉,但他没能到达目的地。
“邓布利多教授!”
余光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另一条岔道的上方掠过,哈利惊喜地喊着在房梁上走动的白猫,
“喵呜。”
白猫发出一声柔软的叫唤,轻捷地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蹲坐在哈利面前。它的体型比黑猫西里斯和西弗勒斯都要大一些,不再闪烁的蓝眼睛望向了哈利。哈利跟着蹲了下来,试着把眼睛与它放平,但他的个头还是比它高了些。
这是那一群猫里面最醒目,最容易辨认的一只,然而最近要见到它也不太容易。
“校长……”哈利向它伸出了手,白猫很快就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放到了他手里。
哈利紧紧地握着它。来自猫儿前掌里的温暖,感觉依然像多年以前,那个引导他进入魔法世界的老人牵着自己的手一样熟悉。一阵深深的愧疚又涌了上来——在战争刚结束的时候,还没有从得知全部真相的冲击里缓和过来的时候,哈利曾经有几次言辞很激烈地指责过邓布利多,有一回,他甚至把自己的父母,教父,还有其他一些人死亡的责任全都记在了前校长的头上。当时,虽然有很多人心里不赞同,但是碍于他的救世主身份,媒体上从未出现过公开的反驳。
后来的三年,他为此对自己进行了无数次最严厉的自责。那些隐匿在黑暗中,在荒野上独自一人度过的深夜里,他时常流着泪,祈祷那些冲动的话语没有对老校长的名誉造成太大的伤害。
霍格沃茨的两位前任校长,渐渐成了他负疚最深的两个人。而现在,他不得不克制住用全身的力量去拥抱那只白猫的冲动。
他必须先向它道歉。
“三年前,我说了很多关于您的不正确的话,事后我为我说过的每一个词感到后悔…………”
“喵。”
这叫声�